钟正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才那点勉强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东北那么多年何时有人如此扫自己面子？
很多人求着让自己办事自己都不屑一顾。
他看着白玲，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通透，仿佛已经把庞大海的骨头都看透了：
“白玲同志，我真心劝你一句，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说到这里他愣了一眼，反应过来后，继续说道：
“抱歉我说错了，这位也没表面。
有些人啊，不光没表面，还没什么本事，心思全用在走捷径上。
靠着依附别人，想一步登天，可惜骨头太软，站不起来。”
他斜睨了庞大海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就像在看一个投机取巧的跳梁小丑：
“轧钢厂采购员？也就这点眼界了。
一辈子困在市井里，没格局没抱负，偏偏最会钻空子、攀高枝。
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我看未必。
他图的不是感情，是你的身份、你的人脉，想借着你少奋斗几十年，
说白了就是想吃软饭，靠女人上位。”
胖大海听听着这句话，品味着这句话里莫名熟悉的味道，在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那熟悉的姿态和神情，庞大海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因为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侯亮平灵魂附体。
但是他此时的样子落在钟正国和林晓雅眼里，那就是另一会事了，
看着眼前胖子震惊的样子，两人很自然的想到是钟正国的话直接触碰到了本质，眼前的胖子定是这种想法，这是被戳穿心思后的震惊和惊慌。
然而就在白玲要反驳什么的时候,被胖子拉住了手臂,将白玲按在了座位上,他想到了一个好玩的，逼要亲自装才爽，
并且这钟正国也算是个剧情人物，不知道刺激下会怎么样。
于是很配合的说道：
“采购员怎么了？采购员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
这话一出，不光钟正国和林晓雅愣住了，连周围偷偷竖着耳朵听的食客们都愣了一下。
钟正国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摇了摇头，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我就看你怎么编”：
“哦？你也有理想？说来听听，你的理想是不是天天能吃上山珍海味，顿顿有螃蟹有红烧肉？”
听到这话，庞大海眼睛瞪着老大，很想说一句：
你看人真准。
但他忍住了，毕竟装逼重要，
“我的第一个理想，就是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能吃饱饭。不用再啃掺了沙子的玉米面窝头，不用就着咸萝卜干过日子，不用再有人因为饿肚子而死。
家家户户每天都能吃上白米饭，吃上白面馒头，隔三岔五还能吃上肉。”
他顿了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憧憬：
“我的第二个理想，就是让咱们国家的工厂，都用上全世界最先进的机器。不用工人师傅们天天抡着十几斤重的大锤，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让咱们的钢铁产量翻十倍、翻一百倍，让咱们能自己造出汽车、造出火车、造出轮船。”
“我的第三个理想，就是让咱们国家的军队，都用上最厉害的武器。有自己造的飞机、自己造的大炮、自己造的坦克。
再也不用怕别人欺负咱们，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谁敢来惹咱们，咱们就把他打回去！”
他看着钟正国，眼神坦荡又坚定：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会吃的胖子，是个没出息的轧钢厂采购员。
可我觉得，理想不分高低贵贱。
你的理想是进组织部当大官，往上爬，光宗耀祖。
我的理想，就是让咱们的国家变得更富强，让所有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我当采购员怎么了？我能通过我的办法，弄到别人弄不到的粮食，弄到别人弄不到的物资，让身边的人都能吃饱穿暖。
这难道不比天天喊着空洞的口号，却什么实事都不干强吗？”
“我吃软饭？说的好，我庞大海吃的就是软饭，凭本事吃的软饭不丢人。”
钟正国看着面前胖子小人得志的样子很不爽，
什么时候一个小小采购员也敢在他面前谈理想抱负？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极了在法庭上宣读判决书的检察官：
“这位采购员同志，你的理想抱负？呵，纸糊的吧！
归根结底还是自身出了问题，别说什么家国天下，那点可怜的理想，早就被那点吃喝的算计吞得一干二净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除了埋头扒饭还会干什么？
尊严这东西，在有些人眼里根本不值钱。
能靠着攀附换来大鱼大肉，膝盖软一点、脊梁弯一点，他们都乐意得很。”
“于连式的人物我见多了，”
钟正国冷笑一声，抱着胳膊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一辈子都在往上爬，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易，尊严、婚姻、良心。
只不过别人爬是靠自己拼，他倒好，直接找个女人当梯子。
当年我在东北就见过这种人，为了进机关，娶了领导家腿有残疾的女儿，转头得势了就翻脸不认人。”
白玲的脸色冷了下来：
“钟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白玲同志！”
钟正国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脸上露出一副 “你怎么就不明白” 的焦急，
“你条件这么好，前途无量，本该找个能并肩、有担当的人。
可你看看他！一个连正经前途都没有的采购员，能给你什么？
他能陪你讨论国家大事？
能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帮你遮风挡雨？
他只会躲在你身后，吃你的、用你的，把你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他指着庞大海，越说越激动，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是看不起他出身普通，是看不起他没志气、没骨气！一门心思走捷径，把依附当本事，把吃软饭当能耐。
你想想，他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会。。。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来，上下打量起胖子，
而胖子则是很配合的伸出三根手指，正面一下，反面一下，同时还说道
“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