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宗宗主赵恒悬在半空,身后跟着两名金丹期长老。
他俯视着下方那群从房间走出来的蜀山弟子,冷笑一声。
赵恒的声音夹杂着灵力,“能让灵草一夜催熟的宝物,不是你们配拿的。再负隅顽抗,今日蜀山便从修仙界除名。”
蜀山的大师兄宋缺咬着牙,顶着金丹期的威压强行拔出一把生了锈的铁剑,死死挡在苏阮身前。
其他几个师兄姐也凑过来,硬生生围成个人墙挡住他们的小师妹。
听见头顶的威胁,苏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帮人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不知道和气生财吗?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当咸鱼了?
她从大师兄的胳膊底下钻出一个脑袋。
“别打架啊。”苏阮仰起脸,冲着半空中的赵恒招了招手,像在招呼村口的二大爷,“老头,大老远飞过来挺累的吧?既然来都来了,参观一下我们蜀山的种植基地呗?”
赵恒皱眉,这丫头就是苏阮?身上毫无灵气波动,是个凡人?
“门票每人一百下品灵石,包教包会。”苏阮又补了一句。
宋缺闻言急得直冒汗,压低声音:“小师妹你疯了!仙剑宗明显是来找茬的,你还敢收门票?”
苏阮给了大师兄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笑眯眯的看着赵恒。
赵恒摸不清底细,蜀山没落多年,怎么敢问仙剑宗要门票的?难不成有什么埋伏?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冷哼:
“宗主,去看看又何妨。大不了一会把灵石再抢回来。”
赵恒点头,甩出三百灵石砸在苏阮脚边。
“带路。要是敢耍花样,我灭你满门。”
收了钱,苏阮心情大好。
她领着这三位杀气腾腾的大佬,慢悠悠地往后山走。
绕过破败的大殿,进入一片树林。
“到了。”苏阮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赵况不屑地抬起头,正准备嘲讽几句,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掉下来。
两位长老更是不堪,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漫山遍野。
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地,被一种透明的琉璃罩子严严实实地扣着。
透过罩子望去,里面是一片绿油油的海洋。
外界为了争夺一株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千年九叶灵芝,在这里密密麻麻地种了一地,长势比凡人菜园子里的韭菜还要疯狂。罩子里灵气浓郁得竟然凝结成水滴,顺着琉璃罩的内壁往下淌。
旁边一个棚子里,万年人参的叶子都快顶破罩顶了。
这算什么?
天地灵物,不是应该几千年才长出一寸,吸取日月精华吗?
这怎么跟种大白菜一样?
赵况浑身发抖,神识疯狂外放,试图在这片土地上寻找传说中的聚灵大阵。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阵法,没有符文,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找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长老声音嘶哑,指着那些灵芝的手指抖个不停,“没有聚灵阵,没有灵泉灌溉,它们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快?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苏阮微微一笑,这是她凭着前世女帝的记忆,结合现代农业常识的成果。
“什么上古邪术,这叫科学种田。”
苏阮走到一堆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肥料旁,踢了踢,“看到没?黄金配比的农家肥粪便发酵。加上我极品木灵根的属性去改良种子基因,打破了生长的季节限制。温室大棚控温控湿,一茬只要三个月。懂不懂?”
赵恒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三个月一茬的千年灵芝?
他们仙剑宗为了培养一株千年灵草,就要耗费诸多宗门资源,还要专门派金丹期长老日夜看守。
而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丫头,用一堆臭烘烘的农家肥,三个月就能量产?
修仙界几万年的铁律,在这一刻被无情粉碎。
赵恒脑子里对以往灵草培育的三观彻底崩了。
原本满脑子强抢秘境,杀人灭口的念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抢?抢什么?抢那堆粪吗?
杀鸡取卵?不是长久之计!
人家有极品木灵根,还掌握核心技术!没有这丫头,就算把整个蜀山搬空,以后他们也种不出一根毛!
赵况是个聪明人,能当上宗主的,脑袋哪能不灵光,至于面子?面子有钱重要吗?
他当即做了一个让两位长老和蜀山众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堂堂仙剑宗宗主,此刻顾不得脸面。
他一把抱住苏阮沾的小腿,嚎啕大哭。
“大师!苏大师!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
赵恒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苏阮的裤腿都蹭脏了,“我们仙剑宗愿意给蜀山打工!只要您赏我们一点那个什么...杂交种子,教我们杂交技术。我们仙剑宗上下五百多口人,全员听您安排,挑粪都行,绝无怨言!”
两位长老愣了三秒,也紧跟着抱住苏阮小腿。
“对对对!老夫的金丹期修为,挑粪都比别人挑得多,挑得快!老夫还会施法布水!”
蜀山大师兄宋缺举着生锈的铁剑,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在地里。
就...就这?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被小师妹折服了?
苏阮嫌弃地把腿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挑粪啊?行吧。”她摸着下巴盘算起来。蜀山的种植规模越来越大,仙剑宗人多,当个廉价劳动力正合适。
“不过口说无凭,得签合同。”
一炷香后。
蜀山破败的议事厅里。
苏阮大马金刀地坐在掌门大椅上,写写画画弄好了一份契约,随手扔了过去。
“看看,没问题就按手印。试用期三个月,不包吃不包住还没工钱。如果本小姐心情好,年底发一斤灵芝菇当奖金。”
赵恒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份挑粪工劳务合同。
他心里都盘算好了,只要以后偷了技术,能独立种植,就马上翻脸。但表面连连点头:“多谢苏大师赏赐!多谢苏大师!”
正准备咬破手指按下血印,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苏阮面前那张木桌。
桌角压着一叠废纸。
废纸上面,随意地扔着一方拳头大小的青玉印章,上面沾着点红色的印泥,看起来就像是凡间小贩用来盖猪肉章的便宜货。
但赵恒的目光触及印章底部的刻字时,整个人呼吸停滞,血液倒流。
那八个古老,繁复,透着无尽威压的篆字,深深刺入他的眼球。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赵恒的瞳孔急剧收缩,浑身的汗毛根根炸立。
这八个字,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上面的气息,根本无法仿制!
那是千年前,以一己之力镇压九州,统御万国,最后却神秘陨落的那位无上女帝的专属印鉴!
那方代表着绝对权力的玉玺。
怎么会在这里?
赵恒机械地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麻衣,毫无修为的苏阮。
她正翘着二郎腿,无聊地抠弄着指甲。
她...到底是谁?
她跟那位陨落千年的女帝,究竟是什么关系?
冷汗,顺着赵恒的脊背疯狂往下淌。
赵恒抛下脑海的震惊,立刻捧起合同,咬破指尖,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又按上血手印。动作快得生怕苏阮反悔。
一瞬间,那份劳务合同发出淡淡的金光,赵恒感觉到一种古老契约绑定了自己的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