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重生改嫁病权臣,渣夫跪求别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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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回到挽月院时,夜已深。

春喜一进院门就红了眼,“姑娘,您方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清点嫁妆,夫人那边怕是要闹起来。”

“她是会闹。”沈昭宁解下披风,交到她手里,“可那又如何?但她怕裴砚。”

春喜跟了她多年,虽也觉得今晚这一场惊心动魄,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姑娘,您当真要嫁裴大人?”

沈昭宁听到这句话,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前世她死得太憋屈,这一世要从泥潭里爬出来,靠她自己自然也能走,但太慢了,她没权没势,肯定会被人四处戳脊梁骨。

自然,裴砚是眼下最合适的人。

他位高权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安远侯府不在一条船上。

“要嫁。”她慢悠悠地走进屋内,轻轻敲打了两下门板“而且要风风光光地嫁。”

春喜看着她,只觉得自家姑娘像是忽然换了个人,眼里再没从前那股柔软温顺,反倒多了说不出的锋利。

但,也算是好事吧。

只要小姐能够开心,她这个陪着的丫鬟自然也开心。

她再多问,只是去打水伺候。

沈昭宁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十七岁的脸,眉目清艳,肌肤雪白,唇色也还鲜活。娘家未曾出事,她也还不是后来那个被侯府磋磨得瘦了一大圈的世子夫人。

真好,她还有机会。

“姑娘。”外头忽然传来婆子的声音,“夫人身边的周妈妈来了。”

沈昭宁抬手将耳边珠钗摘下,淡声道:“让她进来。”

周妈妈一进门,脸上便堆着笑,“大姑娘,夫人说您今日受了惊,特叫老奴送来安神汤,还请姑娘早些歇息。至于那个嫁妆册子的事,夜深了,明日再说也不迟,您说是吧?”

旁边站着的春喜一听就急了。

说得好听,谁知道明日还有没有得清,他们这种人,晚上的手脚可不干净。

沈昭宁却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旋即说道,“放着吧。”

周妈妈见她没发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道:“还有一事,夫人说,裴大人虽奉旨成婚,可到底病中体弱,朝中树敌又多,姑娘若一时意气,误了终身,眼下也还有可以回转的余地。只要姑娘愿意,夫人自会替您去老夫人面前周旋。”

沈昭宁抬眼瞥了一下对方,“周妈妈这话,是夫人教你说的?”

周妈妈连忙赔笑,“那夫人也是心疼姑娘,不然也不会让老奴特地来说了。”

“心疼我?”

沈昭宁笑了一声,手重重地砸了几下桌子,“既心疼我,就把我的嫁妆册子送来,把我母亲留下的东西也送来。别等我亲自去取,到那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一时间,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了。

周妈妈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姑娘,夫人掌家多年,凡事自有安排。再说姑娘还未出阁,眼下就急着查账,传出去也不好听。”

“我名声都拿来换婚了,你们把我婚约都搞错了,还怕这一句不好听?”

沈昭宁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眸始终有神“周妈妈,回去告诉夫人,一炷香内,册子和钥匙送到我院里。少一样,我就拿着圣旨去正厅,请祖母和父亲一起查。”

见此情形,周妈妈不由得有些慌乱。

她跟前这个大姑娘,从前纵然不爱笑,也从未这样逼人。如今那眼神落在她身上,竟叫她有些发怵。

“姑娘何必闹成这样……”

“因为我没耐心了。”

沈昭宁看着她,“还不去?”

周妈妈再不敢多留,忙躬身退了出去。

她一走,春喜立刻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姑娘,夫人今夜怕是不会轻易认账。要不奴婢去把二管事找来?当年夫人入府前,夫人陪嫁库房的钥匙一直都是他管着的。”

沈昭宁点头,“去找。再叫人把我小库房里的旧账搬来,今晚就对。”

春喜应了一声,飞快出门。

屋里静下来后,沈昭宁低头看了眼那碗安神汤,抬手端起,直接倒进了窗下花盆里。

前世她就是太信柳氏。

母亲留下的东西被一点点蚕食,嫁妆被一点点挪走,连她自己都被送进了安远侯府那座吃人的宅子。

这一世,谁再想碰她的东西,都得先问问她答不答应。

不到半炷香,外头便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春喜先一步进来,脸色不大好看,“姑娘,夫人来了,二姑娘也来了,还有老夫人身边的孙嬷嬷。”

沈昭宁端坐在榻上,神色未变,“请她们进来。”

门帘一掀,柳氏便带着人进了屋。

她今夜在前厅吃了大亏,这会儿已懒得再装慈母,“昭宁,你今晚到底想做什么?”

沈昭宁抬眸,郑重道,“拿回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沈玉柔忍不住开口,“姐姐,你连婚事都能在前厅当众反悔,如今又深更半夜闹着查账,是嫌沈家今日还不够丢脸吗?”

“我丢脸,还是你们心虚?”

沈昭宁看向她,“我的嫁妆册子在母亲手里放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东街的绸缎铺换了掌柜,南郊庄子上的租子少了,连我母亲那套赤金头面都不见了。你如今倒先来问我为什么查账?”

“我还没问你们这些东西去哪了呢!”

柳氏则摆出一副严肃的脸色,“你胡说八道什么?铺子和庄子向来都由公中代管,你年纪轻,不懂经营,少了赚头也是常有的事。至于你母亲的头面,不过是暂时收在我那里,怕你保管不善罢了。”

沈昭宁看着她,轻笑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那对头面,现在在谁屋里?”

柳氏一顿,“自然在我库房。”

“是吗?”

沈昭宁转头看向沈玉柔,“可我今日午后,才看见二妹妹戴着那对点翠耳坠去了花厅,我想没有记错。”

沈玉柔脸色顿时变了,“姐姐看错了。”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我看错不了。”

沈昭宁继续说着,“二妹妹若喜欢首饰,大可以让母亲给你另打。偷拿亡母遗物戴在身上,也不怕折福。”

“你!”沈玉柔气得脸都红了。

柳氏立刻喝道:“昭宁,你说话别太难听!”

“难听的还在后头。”

沈昭宁抬手,春喜立刻把几本旧账送到她手边。

她翻开第一页,直接念了出来,“乾元十七年三月,我生母陪嫁铺子东街绸缎铺,年入一千二百两。乾元十八年,一千一百六十两。乾元十九年,九百八十两。到今年,只剩六百三十两。掌家果然辛苦,三年就把我母亲的铺子管亏了将近一半。”

屋里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柳氏没想到她连旧账都翻出来了,这是要撕破脸皮,但也只能强撑着道:“生意起伏本就寻常。”

“那就再说庄子。”沈昭宁又翻一页,“南郊温泉庄子一百二十亩良田,往年每亩租银多少,库里入账多少,我这里都记着。夫人若说是年成不好,那总不能年年都不好,偏公中的庄子没少,单我母亲陪给我的少了。”

春喜在一旁听得解气,忍不住补了一句,“姑娘,奴婢方才去小库房时还瞧见少了两个紫檀嵌玉的匣子,那也是先夫人陪嫁里有名录的。”

柳氏咬着牙齿转头怒斥,“一个丫鬟也敢插嘴,谁给你的胆子!”

“我给的。”

沈昭宁将账本合上,抬头看着柳氏,“今日我既把话挑明了,就没打算再糊里糊涂过下去。母亲掌家这些年,借我的铺子庄子补贴公中也好,悄悄挪走我母亲遗物也罢,今夜全都给我吐出来。”

“放肆!”柳氏猛地拍桌,“我是你母亲!”

“你只是继母。”

沈昭宁一句话堵回去,“我亲生母亲早亡,她的东西,你没有资格替我做主。”

柳氏气得胸口起伏,一时间说不出话。

一旁的孙嬷嬷眼见不好,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姑娘,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这些死物伤了和气。老夫人那边的意思,是让夫人明日整理好了,再给您送来。”

“明日太晚。”

沈昭宁看着她,“孙嬷嬷,劳烦你回祖母一句,我明早就要把嫁妆单子送去裴府过目。若今夜理不清,那我只能请裴大人亲自来查。”

这话一出,柳氏和孙嬷嬷都安静了。

裴砚这三个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都知道那位大人最不耐后宅这些腌臜事。可真要把他招来,沈家这点遮羞布就彻底没了。

屋里僵持片刻,柳氏终于咬着牙开口:“把库房钥匙拿来。”

周妈妈脸色发白,却不敢违背,忙把一串铜钥匙递上来。

柳氏又道:“账册我会让人抬过来,至于头面和地契,也会一并送来。昭宁,你如今翅膀硬了,连沈家颜面都不顾了,只盼你日后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从前太给你们留脸。”

沈昭宁接过钥匙,声音平静,“今晚这点,还不够。”

柳氏狠狠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沈玉柔跟在后头,出门前还忍不住回头瞪她,眼底满是怨毒。

等人都走了,春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姑娘,真解气。奴婢从前就知道夫人手不干净,可她总拿公中的名头压着,谁也说不出什么。今夜这一闹,她怕是恨死您了。”

“恨就恨吧。”

沈昭宁低头摩挲着那串钥匙,眸色发沉,“从今往后,她只会更恨。”

因为这才刚开始。

柳氏既然敢在婚书上做手脚,就绝不止贪她几间铺子这么简单。

她得一件一件往下查。

正想着,院外忽然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春喜一惊,“怎么又有人来了?”

片刻后,小丫鬟匆匆跑进来,“姑娘,门房那边送来一只木匣,说是裴大人身边人送来的。”

沈昭宁抬眼,“拿进来。”

木匣不大,做工也简单,开盖后,里头只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她母亲那对赤金点翠耳坠。

另一样,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沈昭宁展开一看,那是一张从中抽换过的婚书底稿。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原定与沈家嫡长女议亲者,正是裴砚。

而旁边还多了一行字。

“明日巳时,本官来接嫁妆册。”

落款处,只有一个字。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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