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突然回头。
林兰瞬间闭了嘴,她不确定爸爸是不是听见了。
吐了吐舌头。
林瑧笑得直抽,霍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孩子面前这种思想是不正确的吧。
她要给孩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嗯,等爸爸跟妈妈离婚了,咱们就挑一个你喜欢的爸爸。”
前台将林瑧和林兰没吃完的东西打包,恭敬地递到了霍砚手里。
“霍总,走好。”
霍砚冷脸拎过,出了大门,将手里的食物精准扔进了垃圾桶。
林兰的脸垮了下来,捧着林瑧的脸对着她的耳边。
“妈妈,那是我给严叔叔带的……”
她太委屈了,爸爸怎么能这样。
林瑧脸抽了一下。
狗男人肯定是听见她和兰兰说的话了。
他有什么好气的。
他的好侄子霍鑫不也换了爸爸吗?
二爸。
“咱们别理他……”
神经病。
林兰和林瑧坐进车里,吃饱喝足的母女两颗脑袋靠在一起。
霍砚一边开车,一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后座的母女俩谈话内容上。
恨不得能贴她们中间听听她们到底在说他什么坏话。
可惜林兰似乎学乖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他即使封了所有车窗也听不见。
回了墨园,林瑧带着警觉,窝在林兰房间里,没回自己那里。
霍砚也没了心思。
甚至温栩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最后,选择了关机。
霍砚房间的灯开了一夜,他也抽了整整一夜的烟。
第二天,林瑧发现霍砚房间门还是关着的,她赶紧带了林兰,早餐都没在家吃就送她去上学了。
她向严砺请了假去了倪菲儿的律师事务所。
倪菲儿正在等她。
“温天成的事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倪菲儿经手的案子就没有打不赢的。
林瑧没有半点犹豫:“死刑,最差终身监禁。”
十六岁的她还未成年,能活下来是个奇迹了。
她无法放过这种连未成年人都能下手的恶魔。
倪菲儿头疼:“这两种都办不到,判死刑必须当年给你造成了身心巨大伤害,终身监禁凭这次你们的行为,他可能会反过来告你引诱他。
毕竟你的亲生母女还有温栩以及温家所有的佣人都能作伪证。另外一个关键人物,霍砚要是不肯作证,对你更不利。对温家无利有害的事,你觉得他会帮你?”
林瑧眼神暗了下来。
“他不会的。”
霍砚一定不会因为她而出庭作证。
“能判到什么程度?”
倪菲儿喝了口茶:“十年八年还行。”
林瑧长舒了口气:“也可以。”
温天成曾经是他父亲的司机。
父亲死后他简直霸占了父亲的所有。
林瑧早就对他恨之入骨。
只是因为母亲所爱,她年纪又小,什么都不懂。
现在想回头,有些事疑点重重。
倪菲儿将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好。
信心十足。
“那就没问题了,只要你心里舒服,我会把尽量能做到的告诉你。但我也不是手眼通天,温天成所作所为被关进去个几年在我能力范围内。霍砚那里,我们还是试试吧。”
只要不出别的差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林瑧点头,眼里浮起一抹氤氲。
忍了近十年,她终于有能力为自己报仇了。
“还有件事,我跟霍砚离婚,你能……”
倪菲儿眼底一惊:“瑧瑧,这个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办不到,内个,我还有点事,咱们下次有空详聊。”
林瑧神色一顿。
想了想之前霍砚对倪菲儿所做的,她也能理解。
笑了笑:“行,我先回去了。”
倪菲儿见她离去,松了口气。
眼底却带着淡淡的遗憾:“瑧瑧,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不想再看你用命来守护跟霍砚的爱情。你应该知道,无论你怎么作闹,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永远不会爱你。
所以,离婚与不离婚,对于你们的婚姻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的。”
她看着林瑧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包包里还残留着林瑧为她画的和小叔的漫画残页。
林瑧爱霍砚,跟她爱小叔有区别吗?
明知道不可能,始终放不下。
她虽然没有林瑧那般疯狂地去霍砚面前秀存在感,作天作地只为心爱男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关注。
但——
也差不多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
今天晚上,小叔大概又要喝醉了吧。
听说,他跟那个女人彻底分了。
五日后,开庭。
温栩和温太太都没想到,她们撤诉了,林瑧还是义无反顾地将温天成告上了法庭。
庭审当天温太太指着林瑧的鼻子,将她骂得体无完肤。
“我将你白养活这么大,天成是你爸爸,你连他也陷害。”
温太太哭得几乎晕厥,温栩在边上不断安慰,言语幽怨眼底含泪一口一个姐姐喊到林瑧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严砺也来了,让自己的保镖全程护着林瑧。
温太太指着林瑧的鼻子骂。
“当年我让你在家里住下,你恨我嫁给了温天成,大雨天自己半夜往外跑,到外头到底跟人说是我把你赶走的。如果我真的要赶你走,又何必留你在家里住到半夜呢?
我们温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也是你的亲妈,怎么会干这种事。你才十六岁,背着我勾引继父,家里的佣人都知道。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苦苦挽留你,可是你……”
温太太哭得泣不成声,温栩不停安慰。
林瑧八风不动,眉眼微抬,看着这对唱作俱佳的母女。
她对温太太仅存的母女情终于消失殆尽了。
一个试图侵犯自己的恶魔,身为母亲的赵倩不只是不帮她,还带着她和恶魔的女儿共同污蔑与抵毁她。
她没必要再跟赵倩谈情份了。
“说这些话你良心不会痛吗?温天成试图侵犯我的证据都在手机里。那天我去你们家吃饭,他突然回来,逼我去杂物间想对我做那种恶心的事。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无知少女了,你们狡辩再多也没有用。
我手机里的视频就是当时他的所作所为,还有他说的那些恶心的话,一字不漏全都在,待会儿让法官放给你们看,你们的好爸爸和你的好老公,是怎样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温太太没想到林瑧还有视频,温栩沉下脸。
“妈,你放心,视频肯定是合成的。爸爸不是那种人,她陷害别人陷害惯了,法官不会理她的。”
温天成被带入被告席,经过治疗,他的命救了回来,气色也大不如前。
林瑧冷眼划过他的脸,没弄死他实在是太便宜这个男人了。
温天成不敢直视林瑧的眼,那天的事历历在目,他看见林瑧色心顿起,更没想到林瑧居然没有任何反抗的就跟着他去了杂物间。
他怕让温太太发现,才拉着林瑧去的家里隐秘的地方。
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情事,结果一进去就被林瑧扭断了手臂,腿骨也踢碎了。
他当场就跪了,林瑧在他脚边扔了把刀,让他自宫。
当时他差点吓死。
那个时候温天成才意识到自己惹了根本不应该惹的人。
林瑧的确出落得像个人间尤物。
可她骨子里却是带着仇恨回来找他的恶魔。
林瑧那冷冽的眼神他至今都记得,像鬼一样狠狠盯着他。
他要不狠心对着自己下体给一刀,可能小命都交代在那里面了。
幸亏温太太找来了。
可是林瑧那个贱人却跑了,他也差点成了太监。
温天成想到这里,还会觉得某个部位钻心般的痛。
他站在被告席上,汗如雨下。
“是,是林瑧恶意伤人。她恨我娶了她妈,生的女儿比她厉害能干,我女儿是霍太太,她五年前想勾引妹夫,结果没成功,现在又想陷害我……”
温天成有温太太和女儿,背靠着霍家,他有的是底气。
谁让霍砚娶了林瑧,根本就没把她当老婆。
温太太提醒,只要他咬死不认就对了。
倪菲儿没让林瑧开口,只是将林瑧递交的证据拿到了法官面前。
她代替林瑧陈述了所有,包括林瑧十六岁时温天成强J未遂的事。
林瑧一直默默听着,倪菲儿的复核仿佛将她重新带回那个让她惊惧万分的晚上。
观众席上的严砺听了,拳头握得紧紧的,眼底的光芒能杀人。
他所知道的林瑧,干练,能干,果断,对感情也很专一。
但他没想到她这样的女人竟然会有那样的让人难过的过往。
而伤害她的禽兽不只是禽兽,还有她最亲的亲人。
母亲,继妹。
甚至——
严砺不经意的扫向右边席位。
霍砚端正的坐着,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许他早就来了。
但严砺现在才看见了他。
当天,霍砚也是在场的吧。
作为林瑧的老公,如果他出来作证,温天成的罪当场就能定了。
因为他虽然是林瑧老公,但他跟林瑧关系不合,更在意温栩一家人。
只要他肯作证,麻烦会少一半。
倪菲儿曾上证据后,法官看完又给了陪审团。
最后,倪菲儿目光落在了霍砚身上。
无论如何为了林瑧,她打算赌一把。
赌霍砚的良心。
怎么说他跟林瑧五年的夫妻,两个人还有个女儿。
林瑧受了这么大委屈,作为老公,帮一把不过分。
“我还想传本案一个重要的证人。霍砚先生,当时他和我当事人在同一个地方。这件事,他也清楚。”
倪菲儿说完,众人的目光都看着霍砚。
温太太和温栩都惊了。
温栩此时直想抽自己一耳光。
那次是她在林瑧面前说霍砚会作证,证明林瑧伤了温天成。
所以,这个贱人正是拿她当时一时冲动说的话来逼霍砚出庭为她作证了。
温太太手心直冒汗,人差点厥过去。
“栩栩,怎么办?”
霍砚是林瑧老公,他如果作证的话,温天成就真的完了。
温栩紧握着温太太的手,很笃定的回答。
“妈,你放心。阿砚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一定不会帮林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