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王宫内，厚重天鹅绒窗帘紧闭，大厅陷入昏暗。
西班牙国王腓力坐在长桌尽头，手边是刚送来的急报。
火漆已被他捏碎，纸页因汗渍而卷曲。
财政大臣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大理石，声音沙哑。
“陛下，直布罗陀失守，运金船队全军覆没。”
“新大陆的黄金、白银、宝石，还有殖民地税册，全都落到了东方人手里。”
长桌两侧，衣着华丽的贵族们脸色都变了。
有人低头盘算王室债券，有人摸向胸前十字架，反应快的已瞟向侧门，盘算退路。
腓力指甲嵌进权杖雕花，强压火气，平静开口：“继续发行王室债券。”
“告诉马德里所有银行家，西班牙王冠的信用，永不违约。”
财政大臣绝望抬头，嘴唇发抖。
“陛下，已经没人买了。”
“街上商人拒收旧债券，士兵三个月没拿到军饷，粮商今早把面包价格抬高了四倍！”
一名火爆的大公拍桌而起。
“那就让军队去抄了那些贪婪粮商的仓库！”
邻座一位瘦削的侯爵冷哼一声。
“军队也要先吃饭，先生。”
“你让饿着肚子的士兵去抢粮，他们会先抢你的庄园，还是粮仓？”
争吵声四起。
腓力握紧权杖，重重砸在桌上。
“够了！”
大厅安静下来。
腓力起身走到窗边，扯开窗帘看向混乱的马德里城。
“明日，举办皇家斗牛大典。”
“我要让所有人看见，西班牙的勇气还在，王室的荣耀也还在！”
财政大臣张了张嘴，无奈低头。在他看来，杀一百头牛也填不平赤字。
……
马德里街头，挤兑风波烧到了每一条巷子。
银行门口挤满愤怒的人群，王室债券被当成废纸踩进污水。
商人们关严店门，士兵们端着火枪守在粮仓外，却偷偷把亲人从后门接了进去。
面包铺前，一个断腿老兵攥着皱巴巴的欠薪凭条，冲着紧闭的木窗怒吼。
“这是国王的信用！凭这个就该给我面包！”
窗后传来掌柜的声音，他扫了眼废纸，便关上了木窗。
“那你应该让国王拿它当饭吃。”
斗牛大典的告示刚贴出来，墨迹未干，旁边就有人用黑煤灰潦草地写上几个大字。
——王冠不能吃。
城外三十里，铁甲舰队已经完成登陆。
郑森站在临时码头上，平静地扫过远处通往马德里的土路。
百余艘大明铁甲舰沿海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封死了所有港湾，断绝了西班牙王室从海上逃窜的可能。
【加勒比海带】蹲在一辆装甲车旁，拿小刀百无聊赖地撬一块西班牙银币上的花纹。
“郑帅，咱真不直接把炮弹糊到马德里城墙上？”
郑森目光平静：“炮火只能摧毁城墙，摧毁不了虚假的骄傲。”
他稍作停顿，“要让他们亲手把仅剩的尊严摆上宴席，
再让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桌子掀了。这样的记忆，才够深刻。”
【加勒比海带】咧嘴一笑。
“懂了！”
“先让BOSS把过场动画放完，咱们再跳上去扒光他的装备！”
半日后，五十辆内燃机装甲车压着尘土，抵达马德里城外。
城墙前，西班牙守军摆出看似严整的火枪阵。
两侧的重甲骑士披挂着祖传的华丽铠甲，
马匹脖子上挂着金色流苏，与其说是备战，倒更像一场迟到的仪仗。
王室使者骑着高头大马出阵，手持镶金手杖，高声宣读国王的旨意。
“东方的野蛮人听着！”
“若你们胆敢踏入马德里半步，伊比利亚所有贵族都会视你们为死敌，向你们发起共同的制裁！”
玩家阵地安静了一息。
【加勒比海带】扭头问身边一个摆弄直播法器的玩家。
“兄弟，帮我查查系统商城，他们家那个王冠能卖多少宝钞？”
使者气得脸色发紫。
“你……你竟敢羞辱西班牙至高无上的王权！”
【加勒比海带】无辜地摆了摆手。
“别误会。”
“我只是在非常认真地评估这次副本的结算收益。”
这时，【华尔街之狼】夹着厚厚的账册走上前。
他身后跟着几名神情严肃的法务玩家，手里抱着封条、算盘和缴获的殖民地契约箱。
【华尔街之狼】将一叠盖满大明红印的文书摔在临时桌案上。
“回去通知西班牙王室。”
“由于你们抵押给大明皇家央行的南美运金船队已经全数灭失，你方已正式触发跨境债务违约条款。”
“现在，请立刻偿还本金、利息及罚金，合计三亿两宝钞等值资产。”
西班牙使者愣住了。
“三……三亿两？你们这是毫无道理的强盗逻辑！”
【华尔街之狼】翻开一本缴获的矿山契约，指尖点在西班牙王室的猩红印章上。
“这是你们王室拿新大陆所有矿山、甘蔗园和未来五十年的运金船收益做抵押，滚出来的债务链。”
“以前你们抢别人的时候，可没讲过道理。现在别人拿着账本找上门，怎么就开始谈逻辑了？”
他抬眼一笑：“别误会，这不叫强盗，这叫旧账重算。”
使者气得浑身发抖，拨转马头狼狈回城。
傍晚，马德里王宫传出答复。
国王拒绝在任何文件上签字。
大明使团被晾在宫门外，王城近卫军全面接管了所有街口。
各地贵族的勤王军正在赶来，而王室金库的财宝则被装进木箱，悄悄转往地下的皇家酒窖。
夜色压下，王宫外墙阴影里，【晨光】带龙鳞特战队趴在屋脊上。
一辆蒙着厚布的马车从侧门驶出，车轴吱呀作响。
护卫的士兵神色紧张，手紧紧扣在火绳枪的枪机上。
【晨光】没有开枪，她用炭笔在自己的小地图上准确地标了三个点，直接发给工程组。
“别炸金库，那是咱们的资产。”
“炸墙。”
【爱因斯坦的私生子】收到坐标，眼睛当场就亮了。
“精准拆迁？我喜欢！”
【手工耿他弟】扛着一大箱工具，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这活儿我熟啊！”
半夜，十几名土木组玩家沿着排水沟，摸到王宫外墙下方。
他们完美避开了藏品库和酒窖方向。
一组组定向炸药被嵌进承重外墙的结构节点，铜线贴着石缝绕开，汇入街角一台手摇式起爆器。
【爱因斯坦的私生子】在图纸上飞快计算，嘴里念叨：“三层梯次起爆，能量波必须向外，不能向内。”
【手工耿他弟】在一旁给起爆器接线，头也不抬地补充：
“还得算好墙体倒塌的抛物线，不能砸到对面街的平民资产，那都是咱们未来的税基。
这就叫‘人文关怀式定向爆破’！”
次日清晨，王座厅内烛火通明。
腓力穿上最华丽的礼服，头戴王冠，身后站满了马德里所有的大贵族和主教。
他高高举起黄金权杖，声音洪亮：“西班牙绝不会向东方的暴发户低头！”
“我们的信仰，我们的骑士，我们的新大陆！
都将证明——西班牙的荣耀，像不落的太阳，永悬天际！”
贵族们刚举起手准备狂热宣誓。
王宫西侧的外墙传来一连串沉闷巨响。
“轰！轰！轰！”
半面雕刻圣经故事的墙体，整齐地向外剥离坍塌。
尘土与阳光化作光柱，贯穿昏暗大厅，照亮每一张惊恐的脸。
大厅里石灰味弥漫，国王高举的权杖悬在半空，演讲被粗暴地拆没了。
废墟之外，【加勒比海带】扛着大功率扩音喇叭走了进来，“咔嚓”一声踩碎了一块王室浮雕。
“各位早上好。”
“经大明皇家央行现场勘验，马德里王宫已正式进入破产清算流程。”
【华尔街之狼】紧随其后，抬手将第一张鲜红的封条“啪”地一声，贴在了国王的王座侧面。
红色大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王城近卫军总算反应过来，慌忙抬起枪口。
五十辆内燃机装甲车轰鸣着开进广场，履带压碎了石板地面。
五十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下压，没扫向人群，只把近卫军脚边的地面打出一串碎坑。
石屑贴着士兵裤腿飞溅，火枪阵当场崩溃。
有人丢枪趴下，有人连滚带爬地退到柱子后，还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了头。
几个死忠的军官趁乱冲向地下酒窖，手里还拎着火油罐，企图做垂死挣扎。
【晨光】从侧廊阴影里现身。
“砰。”
第一名军官眉心中弹，手里的火油罐滚落在地。
“砰。”
第二人的手腕被准确打断，燃烧的火折子掉在地上，滚到【晨光】脚边。
几名龙鳞队员压上，三息内控制了酒窖入口。
【晨光】上前踩灭火折子，语气平稳。
“资产保住了。”
王座厅里，腓力盯着贴在自己王座上的封条，身体发颤。
他总算明白，对方不是来攻城，而是来接收。
【华尔街之狼】展开清算书，笑容温和得像个资深账房先生。
“尊敬的国王陛下，现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您的王冠、权杖、金库、所有殖民地契约还有港口税权，都需要立刻登记造册。”
腓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如果我……拒绝呢？”
【加勒比海带】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国王头顶的王冠。
“那就先称重。”
“反正，黄金是不会撒谎的。”
【加勒比海带】刚想上去掰王冠，眼前弹出的血红色系统警告让他僵在原地。
【叮！马德里王宫破产清算副本已激活。】
【叮！检测到隐藏档案：南美总督密令。】
【叮！密令内容涉及大明先遣舰队坐标泄露。】
【叮！警告：玩家‘蓝杉’所率领的南美先遣舰队，正在南美近海遭遇未知势力拦截！】
“我操！”【加勒比海带】顾不上国王，抬头看向郑森和【华尔街之狼】，“南美那边的兄弟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