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长鸣，大明西巡专列喷吐白汽。
钢铁车轮碾过铁轨接缝，闷响连绵。
列车驶入扩建后的京师总站。
皇家车厢内，崇祯站在列车窗前，盯着外面繁华的站台。
看着一箱箱从海外运回的战利品，这位大明天子满眼都是对开疆拓土的狂热。
下首的户部尚书倪元璐却没有这份闲情。
老尚书对着厚账本疯狂拨算盘。
眉头拧成死结，额头全是汗珠。
“陛下，王爷。”倪元璐一把合上账本，声音发苦，“大明这台战车，转得实在太快了。”
倪元璐抽出几张单子，拍在黄铜长案上。
“前线百万天兵，加上新收编的几十万波斯土著，每天人吃马嚼是个天文数字！”
“更别提工部刚批的十条内燃机装甲车流水线。”
“大明粮草消耗是个无底洞！”
“本土耕牛全派出去也不够，传统牛耕的产出速度逼近红线了！”
秦楚端起粗瓷茶盏吹了吹浮沫。
“老尚书算的是死账。”
秦楚放下茶盏，“传令，专列到站后百官先不回朝堂。备马车去京师近郊，本王带你们看个好东西。”
半个时辰后，车队抵达京师近郊。
皇家第一试验田内，初春的荒地干硬板结。
田间不见一头耕牛，也没有挽起裤腿的佃户。
几台造型粗犷的钢铁疙瘩停在田埂上。
履带沾满泥污，散发着刺鼻机油味，活像几头趴在泥地里沉睡的铁甲野兽。
几个工部高薪招来的老农蹲在田埂边，双手笼在袖子里，对着铁疙瘩直摇头。
见百官驾到，一名老农凑到倪元璐跟前倒苦水。
“尚书大人，您给评评理。”老农拍着干瘪的大腿，“工部这帮天兵非说这铁玩意儿能下地种田。”
“这铁疙瘩没长吃草的嘴，也套不上牛轭，怎么可能刨开硬地？这不是糟蹋国库的银子吗！”
倪元璐看着那些焊满铆钉的粗糙机器，心底直犯嘀咕。
这些造价昂贵的铁家伙，看着比城墙上的红夷大炮还笨重。
拿去造船打仗还行，下地干农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爷，与其造这些铁玩具。”
倪元璐捋着胡须规劝，“不如拿钱多买几万头健牛实在。”
秦楚没有接话，偏头看向机械后方。
农业泰斗【禾下乘凉梦】钻了出来。
他穿着满是油污的大裤衩，手上沾满黑泥。
几名生活系玩家捧着铁桶，正往机器里灌黑乎乎的油脂。
“点火测试。”秦楚下达指令。
“好嘞！”【禾下乘凉梦】冲旁边招手。
一名体修玩家大步上前。
双手握住铁疙瘩前方的启动摇把，发力连摇数圈。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响平地炸开。
内燃机耕地机的排气管喷出浓烈黑烟。
粗糙的缸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机器剧烈颤动。
一头苏醒的钢铁凶兽，准备在荒野里肆虐。
这工业怒吼的动静不亚于近距离开炮。
几个老农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跌进干涸水渠。
随行的文官惊呼着捂住耳朵，连连后退。
倪元璐惊得胡子乱颤，生怕这怪物炸膛，把皇家良田连同百官一起送上西天。
【禾下乘凉梦】跃上没有顶棚的驾驶座，挂上档位。
齿轮咬合发出刺耳摩擦声，他一把拉下操作杆。
引擎轰鸣声拔高，震得人胸腔发麻。
耕地机拖着沉重的多铧精钢犁，直接撞进坚硬的荒地。
没有牛马吃力的喘息，没有中途疲惫的停顿。
精钢犁头在机械动力驱动下，狠狠切入板结的地底。
高达尺余的黑色土浪翻卷而出，散发出泥土腥气。
内燃机无视土块的坚硬，在田间直线飙出一条深沟。
所过之处顽石碾碎，硬土化作松软沃野。
文武百官看呆了，半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崇祯双眼圆睁，双手捏紧明黄衣角。
众人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
几名工程玩家跑向另一台机器。
一根粗大的黑色橡胶管被扔进干涸的深井。
玩家拉动内燃抽水泵的引擎拉绳。
引擎疯狂咆哮。
粗壮的水柱冲出管口。
水流的轰鸣盖过人声，砸进泥土里。
短短几息时间，几十条干涸的水渠被生生灌满。
倪元璐看着这超越常理的灌溉速度，手里的红木算盘“啪嗒”一声掉进泥里。
水渠里的老农直接跪在泥浆里，冲着抽水泵疯狂磕头，高呼“龙王显灵”。
引擎轰鸣不休，不知疲倦。
不到半个时辰，百亩令牛马绝望的坚硬荒地，已然翻耕灌溉完毕。
旁边的移动脱粒机接上皮带动力。
几名玩家将堆积如山的麦穗铲进进料口。
机器吞没麦穗，尾部狂喷谷壳。
侧面出料口倾泻出金灿灿的麦粒。
全套流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没有任何人力畜力的极限束缚，全是暴力的工业输出。
试验田陷入死寂，只剩风中未散的机油味。
秦楚踩着松软泥土，走到呆滞的倪元璐面前。
手指点向钢铁农具。
“老尚书，看清楚没？”
秦楚开口，“大明已经跨越蒸汽时代，迈入内燃机民用的狂飙纪元。”
秦楚抽出产能账册，递给倪元璐。
“今天本王给你交个底。”
秦楚指着抽水泵上的黑色软管。
“那是天兵在吕宋雨林里割回来的天然橡胶。”
“没有它做防漏密封圈，抽水泵就是个漏水铁桶。”
他又指向引擎缸体。
“那是用石见银山抽血买来的海量铜铁。”
“经过大明重工高温冶炼，铸成这耐磨缸体。”
秦楚转身，望向西方天际。
“至于喂饱这头钢铁凶兽的燃油。”
“波斯战场的天兵，马上会从中亚搞回海量猛火油。”
“只要油管子不断，这机器就能不分昼夜翻空大明的每一寸荒地。”
秦楚声音冷硬。
“海外血腥掠夺，全方位反哺大明本土农具量产。”
“这不是无底洞，这是发家致富的捷径。”
秦楚盯着倪元璐。
“我们在用抢来的资源，强力引爆大明后方的粮食产能。”
“再用这些粮食，支撑前方更恐怖的远征！”
倪元璐脑海中疯狂运算。
橡胶、白银、石油、精钢。
这笔“掠夺—生产—增粮—再远征”的闭环账目彻底算清。
老尚书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他弯腰捡起泥水里的算盘，激动得老泪纵横。
“大明万年！这是大明万年之基！”
秦楚敲了敲账册附录。
“别急着哭。等本土粮仓爆满，大明不仅要卖粮食。”
秦楚语气森寒，“要把这些内燃机农具连带高价燃油，直接打包倾销给波斯和中亚新据点。”
四周文官屏住呼吸，不敢喘气。
“让他们拔了牛棚，丢了锄头，用粮食原矿换大明的机器。”
秦楚压低声音，“一旦他们习惯了钢铁的速度，命脉就握在我们手里。大明只要断掉燃油供应，旧世界自给自足的农业根基当场瘫痪。”
打碎旧有生产关系，用科技和能源强行绑定全球。
崇祯站在田埂上听着这番话，只觉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剧烈沸腾。
君臣立于轰鸣的田野上，凝视着黑烟滚滚的大明本土。
西巡之行画下硬核狂热的句号。
大明这台战车没有减速，反而换上吃人的新引擎，准备碾碎整个旧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