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白宫。新闻发布厅。下午二时。
白宫新闻秘书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是一排麦克风。
台下坐着的记者比平时多了一些,部分媒体已经收到了关于白宫可能发表声明的非正式通知,到场人数因此有所增加:
“米国政府注意到,近期有外国个人和组织通过各种渠道,试图影响米国国内的舆论和政治进程。
这种行为不符合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也不符合米国人民对国内事务自主决策的期待。
米国政府将继续保护本国舆论环境不受外部势力的干扰,并保留采取适当措施的权利。”他没有接受提问,在念完后直接离开了发布厅。
声明全文在十分钟内通过白宫官网发布,并同步推送至各大媒体平台。声明没有点名徐坤,也没有点名伊国或龙国,措辞模糊,指向开放。
当天下午。底特律。工会办公楼的地下室里,当天的电视新闻正在播放白宫新闻发布会的片段。
电视屏幕上的字幕写着“白宫警告外国势力干预米国国内舆论”。
没有人说话,画面结束后,地下室里的那台旧电视随即切换到了下一个画面,但坐在房间中央的人已经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前方桌面上摊开的材料。
一个人说:“他们开始把徐坤说成外国势力了。他们不是在回应工人,是在转移焦点。他们在试图把‘工人要求调查财阀’这件事,换成‘外国势力在利用工人’这个话题。”
另一个人说:“换话题,比回答问题容易得多。他们不需要回应任何数据,不需要解释任何合同,只需要证明徐坤是一个不怀好意的外部人士。
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关注那些数据本身。只要徐坤被贴上标签,那么他披露过的所有内容也会被一并归入‘外国干预’的类别。”
当天傍晚,多家媒体发布了报道和评论。电视新闻网在晚间黄金时段播出了一则专题报道,标题是“徐坤:歌手、总统、还是干预者?”。
报道的内容主要围绕徐坤在龙国和伊国的活动轨迹,以及他在两国之间的角色关系,质疑他是否在利用伊国总统的身份作为平台,来推动龙国的地缘政治目标。
报道使用了部分公开信息,辅以专家评论,但整体叙事方向一致:徐坤不仅仅是伊国总统,更是龙国在米国国内舆论场上的代理人。
报道的配乐、剪辑节奏和旁白语气,与同一频道过去报道外国干涉题材的节目保持一致。
同一天晚间,社交媒体平台开始调整与徐坤相关内容的可见度。搜索“徐坤”时的结果排序没有改变,但非关注用户首页上的相关内容推荐频率出现了下降。
与此同时,关于“外国干涉”和“外部势力干预”的内容推荐频率在部分用户的首页上有所上升。
平台在当天的内部邮件中确认了调整是为了“优化用户体验”,未将其与白宫声明或媒体报道关联。
当天晚上,哈立德向徐坤发送了一条简报:“白宫已发表关于外国势力干预的声明,未提及具体国家或个人,但释放了信号。
主要电视新闻网已在黄金时段播出一则专题报道,将您描述为外国势力在米国舆论场上的代理人。
社交媒体平台的推荐算法已开始对相关内容进行可见度调整,降低了非关注用户接触您内容的概率,同时提升了与‘外国干涉’相关的其他内容的曝光率。”
徐坤读完了简报,确认了白宫已经发表了声明,确认了主要电视新闻网已经播出了专题报道,确认了社交媒体平台正在调整相关内容的可见度。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已经被确认过日程的攻势。
既然他们已经选择了这个方向,那下一步就不需要等他去猜,也不需要等他去确认他们是否还有更深的意图。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草拟下一场直播的标题,光标在屏幕中央闪烁,像是在等他写下第一行字。
那行字将被作为标题,出现在下一场直播开始时的屏幕正中。而在它抵达那些屏幕之前,唯一需要完成的事,就是把它写在正确的顺序上,不让任何一段被提前或推迟。
京城。战略宣传局。徐坤的办公室。夜。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模糊的光晕。徐坤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电视新闻网那则专题报道的回放。他已经看了一遍了。
画面中,主持人正在用平稳的语气叙述着他与龙国政府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专家在镜头前分析着他担任伊国总统期间的行动轨迹。
报道使用了部分公开信息,搭配了龙国和伊国的地图和建筑画面,还在画面底部添加了时间轴辅助线,用来呈现他人生经历的各个节点。
他没有关掉视频。他让画面继续播放,等主持人说完最后的结语,等画面切回演播室,等片尾字幕滚动完毕,才伸手关掉了播放器。
报道的方向是把他定位为“外部干涉的代理人”,白宫的声明没有点名,但已经给了报道一个官方背书。
社交平台的算法也在配合——非关注用户的首页上,与“外国干涉”相关的内容正在上升,而他相关内容的下沉趋势已经从非关注用户扩展到部分轻量关注用户的可见度下降。三件事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发生,不是巧合。
他想清楚之后,打开了一个新文档,光标在屏幕中央闪烁。他输入了第一行字——“今晚直播,主题:谁在真正干涉米国?”他没有往下写,只是把标题放在那里。
他关掉文档,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着,灯光沿着街道延伸,像是正在为即将到达的信号留出空位。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哈立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总统先生。”
徐坤说:“白宫声明和电视新闻网的报道,你看到了。”
“看到了。它们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出现。”
徐坤说:“他们在把焦点从财阀转移到‘外国干涉’上。他们不讨论数据、合同和账目,而是讨论我的身份和背景。
只要我被定义为外部势力,我说过的话就不会有人继续核实,而是被一并归入外国干涉的类别。我需要开一场直播,把这个问题翻过来——反过来问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干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