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华医药集团！？”
徐德微微一顿，旋即眉头皱起，脸上流露出浓浓疑惑。
一侧，吴鑫忽的打起激灵，开口道：“会不会是诺华要追究我们的责任？”
“毕竟，我们算是违规举报...不，好像也不算违规，至少是举报给市场监督局了，但私下给诺华举报好像也有点问题......”
“不会。”
徐德直接否决。
“诺华还没小气到这一步。”
大药厂是有大度量的。
不是说对方脾气好道德正，纯粹是体量在那摆着，懒得搭理青禾药企，针对对方获得的资源，还不如自己付出的多。
何况。
他们也明显没什麽出格的地方。
甚至诺华医药集团，理论上应该感谢他们才对！
“那这是什麽情况？”
林月指着自己的手机，满脸诧异，“而且...他们从哪搞来的我的手机号？”
“没事，真君你先去玩吧，我来应付。”
徐德接过对方的手机，发现一条表明身份的短信以及一个来电拨号。
“甚至，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
紧接着。
他便站起身，走向一侧，林月并未跟上，只是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
......
“嘟嘟嘟~”
“哧~！”
角落。
徐德将电话拨通，旋即放在耳旁，透过窗户，看着医院外的景象，随口道：
“喂？”
声音落下，扬声器中，旋即传来对方的声音。
“您好，徐律师，我们这边是诺华医药集团，亚洲区东国分公司法务部的代理人，我是天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我姓李，叫我李律师即可。”
“原本是腾杜律所的闫律师负责，不过我对您很感兴趣，就自作主张，替闫律师打了电话。”
一道女声传来，对方咬字清晰，逻辑分明。
徐德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信息来。
他从大学毕业後，在燕京待过两年。
在此期间，对燕京的律师势力倒是有所了解，其中......
天达律所的李律师，也算有点印象。
并未见过对方，但对方名声却异常响亮。
红圈律所！东国真正的顶尖律师！！！
“我是徐德，李律师...您有什麽要事吗？”徐德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什麽明显变化。
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一条天堑，但并不代表需要卑躬屈膝。
扬声器中，传来对方轻松带笑的声音。
“没什麽，就是对你有点好奇。”
“嗯...顺便应付一下职场工作，你知道的，有些委托律师是推不掉的，比如诺华法务部的事情。”
“这次找你.....主要是想问一下，有关青禾药企，是否真的进行了侵权？”
李律师的声音传来。
旋即，她话锋一转，又迅速道：
“如果侵权......”
“那麽，诺华集团表示十分的叹息，我们很看好青禾药企的发展。”
“很乐意向青禾药企给予一笔千万投资。”
是否真侵权......
千万投资......
话语说的没有逻辑，前言不搭後语。
但很明显，这是对方故意这样说的！
同样。
这里没有蠢货，徐德自然能听懂对方言外之意！
“千万投资......投资什麽？”
徐德眸光一闪，意识到对方目的，同时内心咋舌。
想一箭双雕。
从天河身上索取赔偿款，随後再将赔偿款给青禾套取利益？甚至青禾还能帮助对方拿钱......
不愧是红圈的人，短时间能找到这麽一条路。
扬声器中，传来对方淡淡的声音。
“自然是股份。”
“诺华集团，以一千五百万的投资，占据青禾药企60%的股份。”
“如何？这对高先生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千五百万，六成股份......
听起来很不错。
要知道，整个青禾药企，加起来都不值一千五百万，更别提，对方只要六成股份了，从交易的角度上来讲，这是极赚的！
不过......
“股份？这不可能。”
徐德眉头皱起，沉声回应。
如果你经常关注各大公司之间的新闻，你会发现一件事。
股份，有时候并不完全代表钱。
换句话说，有些公司的股份，是你给钱，谁双倍，三倍的钱，人家也不卖！
为什麽？
因为股份同样象征着公司的‘权’！
举个例子，一家公司有一百个股东，每个股东占据1%的股份。
那麽，这时候，如果出现一个大事件，需要股东开会商讨，那麽，针对这个事件如何解决办法，是由谁来表决？
不是某个人。
而是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其中51个股东联合一个解决办法，那麽，另外49个股东，就只能听他们的。
同理。
如果你开设了一家公司，你手里只有四成股份。
那麽，这家公司名义上是你的，但实际上，真正的话语权，在那掌握六成股份的股东手里！
一千五百万换青禾药企六成股份...听着很赚。
但实际上就相当於将药企卖了，高瑜压根不可能同意。
“不可能！”徐德如实回道。
扬声器中。
电话那头，李律师淡淡的笑声再次传来：
“徐律师别着急。”
“我们了解过【普纳替尼】这款半成品药物，目前诺华集团是很看好的。”
“如果，高先生愿意接受投资...诺华集团，可以投入海量研发资金，只为高先生能早早研发成功！”
诺华的研发资金在後世，每年足够百亿美刀。
尽管眼下是2003年，却也少不了多少。
李律师口中所说的‘海量研发资金’...少说是三千万起步！
这还只是第一笔，第二笔，第三笔，只要有成效，哪怕是砸个数亿，诺华也会把这款药砸出来。
一千五百万现金、数笔投资，可能是数亿......
但代价是，六成股份。
六成股份代表，对方随时有踢你出局的权利，青禾药企会是诺华集团无数控股药企的其中之一，对方随时可以安插人员接管药企......
“不可能，如果是四成股份的话，我可以代您方，与高先生商量。”
徐德开口道。
如果给钱高瑜就愿意卖掉......
那天河也不会提起诉讼了。
“很遗憾，我们最低的心理预期，就是六成股份。”
李律师叹气地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在逗弄後辈一样，让徐德很不舒服。
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
“您知道的。”
“如果，药企不是诺华医药集团控股...那麽，所谓的研发资金，诺华不会投入哪怕一分！”
非控股状态投入海量研发资金，风险多少有点大了。
“抱歉，李律师。”
徐德直接摇头，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诺华的态度我们知道了，後续会给高先生说。”
“考虑结束，如果有意向的话，会重新向您拨打电话了解。”
李律师回道：“嗯，好。”
话落。
电话被挂断。
电话那头，诺华集团那边。
机场中，贵宾候机区中。
穿着拖鞋的王城和闫律师，对着挂断电话的李律师笑道。
“你看，我说过的，他的性格很强。”
李律师笑了笑，她倒也没在意，只是感慨道：“确实强，一千五百万，数亿投资...只换股份。”
“啧，若是寻常律师，怕是巴不得让高瑜将合作谈下来。”
她有些感慨。
律师的委托分一半采用固定金额和分成的方式。
如果徐德代理高瑜，谈这起合同采用百分之三十，又或是百分之二十的分成模式......那他完全能一次性暴富！
可惜。
对方直接拒绝了。
“可惜，浪费了一次好机会。”
闫律师开口道。
这通电话有两个目的，一是转达诺华医药的态度，对方确实愿意出这麽多钱。
二是李律师，纯粹试试对方有多强。
“可惜了，好苗子...但我不敢收他。”李律师咋舌道。
对方这个性子...带到燕京，可是会出大麻烦的，天知道会得罪什麽人。
“行了，别讨论了。”
王城听到对方动了收人的心思，忙地将话题切入正题。
“该值机了。”
“燕京已经立案，接下来......”
“只需要收拾天河就够了。”
李律师点头，“嗯。”
......
......
青梧省，梧桐市。
“啧，真是财大气粗啊，只是稍稍看好，就敢直接砸数亿资金...医药真是烧钱，也真是暴利！”
医院内。
徐德看着手机，多少有点感慨。
青禾药企这种小厂子，诺华仅是看好，甚至药物都没带回去私下研究，就敢说几年内砸个数亿元。
完全是不拿钱当钱！
但侧面来讲。
这麽砸钱还能赚回来，还能大赚特赚...属实是暴利到一个地步了。
“不过，如果高瑜愿意的话，倒也不需要等天河了。”
徐德转念一想。
高瑜但凡愿意，他们现在就认罪，认完罪，一年後拿着大礼包投入研究即可，也无需博弈。
只可惜...六成股份实在是强人所难，属於是诺华在给高瑜画大饼，对方看得出来。
就在他收起手机。
准备离开之际。
恍惚间......
“嘟嘟嘟~”
又是一道手机铃声。
徐德还以为是诺华集团计划有变，但忽的发现，手机铃声是自己手机传来的，他当即掏出自己手机。
来电显示人：【孙乔】
徐德将其接通，下一秒，孙乔的声音响起。
“喂？徐律师，您的要求，我方已经转述给天河药企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徐德顿了顿，收敛情绪，平淡道：“嗯...答案呢？”
电话良久没有声音，半晌後，孙乔才道：
“恕我直言...您的要求我方无法满足！”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抢钱，您你这是在纯粹的抢钱！”
徐德握着手机，冷声讥讽道：
“嗬，你们不也是在抢吗？抢配方，抢专利。”
“我.......”
孙乔语塞，沉默片刻，语气软了几分，又道：
“我方的意思是...这个条件，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三百万，天河药企愿意给出三百万的价格！”
徐德道：“不巧，就在刚才，诺华集团联系了我方，对方愿意出一千五百万的投资，以及後续数亿元的研发资金，您觉得和三百万相比，哪个价值更高？”
孙乔内心一惊，却瞬间想通，开口道：
“代价呢？徐律师，诺华可不像您说的那般好心，代价是什麽？股份？还是整个药企？”
“嗬嗬，这你别管。”
徐德懒得再多说什麽。
“总之......四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那就是没得谈？徐律师，我方认为您真的可以......”
孙乔话没说完，徐德直接将其电话挂断。
“谈？我就不信，你真的敢拖到诺华开庭！”
徐德冷哼一声。
现在万事俱备，该谋划的都谋划完成，天河这时候还想着谈判......
大不了认罪败诉！
现在距离开庭还有不足一星期的时间。
徐德就不信，对方心理素质，真就强大到能拖到诺华医药集团和高瑜，两起案子开庭前！
而天河医药......
会议室内。
“欺人太甚！”
一直旁听的法务总监赵刚，此时看着挂断的电话，瞬间暴怒。
孙乔深吸一口气，提议道：“要不...我们退一步？毕竟诺华那边很棘手......”
“不。”
赵刚也是动了怒。
“高瑜要是愿意卖配方，天河早就卖下来了，诺华集团找他们...说的好听，无非是卖配方罢了，高瑜不可能答应，纯粹是虚张声势！”
“跟他耗！”
赵刚指着手机，声音很大。
“我就不信，他真敢拚着胜率下降，履历上多个无法抹除的黑点跟天河耗！”
“我更不信......”
“他真敢耗到开庭！！！”
话落。
孙乔嘴唇蠕动片刻，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来。
最终，他点点头。
那就耗。
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
......
4月25日。
距离开庭，还剩五天的时间。
青禾药企，与天河药企，好似形成了某种默契一般，双方分明开庭在即，却没有任何信息交流。
赵刚阴沉着脸，坐在办公室里煎熬等待。
第一人民医院。
徐德坐在椅子上，开始犯强，摆明一步都不想退让。
双方持续耗下去。
......
4月26日。
距离开庭，还剩四天时间。
诺华医药集团已经在燕京立案，中院承接，法院已经联系天河药企，双方的矛盾爆发必不可免。
天河药企内。
法务总监赵刚愈发焦灼，几个股东的压力开始传来，令他有些喘不开气。
他焦躁的来回走动。
赵刚依旧铁了心的不信，对方真就一点不退让，连白捡的钱都不要！
第一人民医院中。
徐德坐在公共椅子上，依旧和对方古耗着。
......
4月28日。
双方依旧在互相消耗。
尽管距离开庭仅剩两天时间，却依旧没有任何信息交流。
赵刚脸色愈发难看，涨红後又发黑，他就不信了......
“还有两天......”
天河药企，办公室内。
“就只剩这两天......”
法务总监赵刚额头上青筋暴起，血管突突，他坐在椅子上，咬着牙道：
“我不信你真敢耗到开庭败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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