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宁通过漩涡去了韩信几位将军的营地，将子系统腕表分发下去。
七将星人手一枚，连虞妙戈和曲流萤也没有落下。
她不指望他们用这东西打仗，但用来勘察地形、统计物资、规划行军路线，应该能省不少功夫。
“这东西……”韩信接过腕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他没有多问，直接戴上，点开光屏，开始熟悉操作界面。
项羽看了几眼，随手塞进怀里，继续擦他的霸王枪。
虞妙戈倒是爱不释手，已经用蓝星模型找到了自己营地的位置，正放大缩小玩得不亦乐乎。
嬴昭宁没有多留。
———
回到山谷。
玻璃罩还扣在原处，剩下九个犯人在里面缩成一团。
见那道小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半空，有人跪地磕头，有人闭目等死，有人瘫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
嬴昭宁没有看他们，灵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还未做实验的六个中随意抓起一个。
那人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嚎叫。
嬴昭宁将他拉到面前，灵力封住他的嘴。
因果织线展开，定位大秦。
空间传送发动。
———
大秦。
嬴昭宁从虚空中走出，脚踩在咸阳城外的土地上。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远处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绿油油的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切断虚空中蔓延而来的红线。
虫母还阴魂不散，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那个被她从山谷中带来的犯人。
那人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不是他在保持不动，是他真的动不了——他的身体像一块石头，僵硬、凝固、失去了所有生命活动。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像一尊蜡像。
嬴昭宁皱了皱眉，抬起手腕，点开操作器。
光屏上，那人的数据面板还在，但所有数据都变成了灰色，最上方有一行红色的字：“网络断连中，请重新连接。”
数据世界的人，不能离开数据世界。
一旦脱离了网络覆盖范围，就会变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因果线浮现，她再次定位五胡乱华世界，传送回去。
———
山谷中。
那人从虚空中跌出来，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身体恢复了温度，心跳重新开始跳动，眼睛也有了神采。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嬴昭宁看着他，在实验记录中写下：数据化个体无法脱离当前世界网络覆盖范围。跨世界传送会导致其进入“断连”状态，失去所有生命体征。重新连接后恢复正常。
———
接下来是复活实验。
她打开操作器，找到第三个犯人——那个被她一剑砍死的。
他的数据面板还在，名字后面标注着一个灰色的“死亡”状态。
她将面板拉到最下方，看到了一个按钮：复活。
点击。
“确定是否消耗能量复活？”
确定。
“消耗能量：五灵石。”
银白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汇聚在那具尸体上方，像无数细小的光点钻进他的身体。
伤口愈合，断裂的头颅重新生成，皮肤恢复血色。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茫然地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曾经被长剑斩过，现在完好无损。
生命值：100/100。
状态栏：正常。
嬴昭宁关闭操作器，沉默了片刻。
数据化之后，死亡不是终点。
只要能量够、只要权限够，就能复活。
这不是“救活”，是“恢复数据”——像恢复一个被删除的文件，点一下，就回来了。
她忽然觉得，数据世界比修仙世界更像“神”。
修仙世界有生死轮回、有天道规则、有不可逆转的因果。
数据世界里，一切都是可编辑的、可恢复的、可重置的。
只要权限够，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但——如果权限被更高层次的存在夺走呢？
她没有继续想，将面板拉到最下方。
在“复活”按钮的旁边，还有一个灰色的按钮：“还原”。
她点了一下，弹出一行提示：“等级不足。需要核心权限提升后方可启用。”
等级不足。
核心权限。
这台虚拟现实核心的上面，还有更高级别的存在。
嬴昭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关掉了操作器。
她原本想将自己也数据化的念头，在这一刻淡了不少。
数据世界再方便、再强大，也是别人的棋盘。
而她现在，连棋盘上有多少颗棋子都没看清。
———
嬴昭宁将十个犯人用灵力裹住，瞬移回了营地。
她找到章邯，将人交给他。
“这几个人，和数据化过的。关在一起，注意观察。和数据化之前有没有区别——行为、情绪、感知，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要记录下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复活过的，重点观察。”
章邯看了一眼那十个被灵力绳索捆着的犯人，没有多问。“诺。”
嬴昭宁转身离开。
———
昆仑之巅。
她独自一人站在山巅，夜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
这里是她埋下灵脉、布下聚灵大阵的地方，也是整个数据化世界的能量核心。
她盘腿坐下，闭上眼，运转功法。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比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浓郁了很多，虽然还比不上大秦，但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灵脉在呼吸，大阵在运转，灵气正在从昆仑山向四面八方缓慢扩散。
她引导灵气入体，沿着经脉运转一个周天，汇入丹田。
金丹微微一亮，灵力提升了一丝——不多，但确实有。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
在她的灵力中，夹杂着一些肉眼很难看到的东西。
细碎的、银白色的、像微尘一样的光点，混在灵气中，一起被她吸入了体内。
她用神识捕捉到一粒，放大，仔细观察——那不是灵气，是数据流。
数据化的灵气，在进入她身体之前已经被打上了标记。
她点开操作器，找到自己的数据模型。
她没有将自己数据化，但作为这个世界最高权限的持有者，系统还是为她建立了一个基础档案。
在“状态”一栏，她看到了一个新的条目：“数据入侵（轻度）——灵气中检测到微量数据因子，长期吸收可能导致体质数据化。”
嬴昭宁睁开眼，神识探入体内，将灵力中所有的数据因子剥离出来，用纯灵力包裹、压缩、排出体外。
那些银白色的光点从她的毛孔中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她再次打开操作器，“数据入侵”的条目已经消失了。
她站起身，望着山脚下那片正在被灵气缓慢滋养的大地。
一旦踏入这个世界，从呼吸第一口灵气开始，就已经被打上了数据化的标记。
不是你选择加不加入，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除非——你不呼吸。
嬴昭宁收回目光，划开虚空。
该回营地了。
关于数据化这件事，她需要重新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