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江南特大涝灾 云南吐蕃全境叛乱

听书 - 成吉思汗,征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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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二十七年,岁在庚寅。

大元立国二十有七载,忽必烈御宇天下已近三十年。此前至元二十五年、二十六年,北疆连遭重创:桑哥理算天下、苛政搜刮四海,朝堂忠直蒙尘、奸佞当道;海都、笃哇联藩三十万铁骑寇掠漠北,伯颜孤军血战惨胜,北疆精锐十损其七,宗藩裂痕深彻入骨,大一统格局名存实亡。

北疆烽烟未熄,内战余痛未消,苍天再降浩劫。

是岁,天道失序,阴阳颠倒。北方漠北苦寒连绵、牧草枯死,边地军民饥寒交迫;中原淮北秋雨不绝、田亩烂荒。而天下财赋根本、大元粮仓腹地——江南江浙行省,遭遇百年罕见特大洪涝灾害,三江泛滥、百川溃堤,良田淹没、城郭漂没、生民流离,数千里富庶鱼米之乡,顷刻化为泽国鬼域。

天灾未息,**接踵,西南疆土再掀大乱。云南诸路、西蕃吐蕃全境,趁元廷南北疲敝、兵力两分、国库空虚之际,数十部族群叛四起,关隘尽失、州府沦陷,西南万里疆土烽火燎原,彻底脱离元廷节制。

北有宗藩内战耗竭军力,南有滔天洪水倾覆民生,西有蕃蛮叛乱割裂国土。朝堂之上,桑哥权奸把持中枢,不恤灾苦、不赈流民,反而借天灾之名加码苛敛、催缴赋税、补填军需亏空。

至此,大元外无御敌之兵、内无安民之政,上有昏君怠政、奸佞乱朝,下有天灾毁业、万民哀嚎、四方叛乱蜂起。至元盛世最后一层浮华皮囊,在水火兵戈四重浩劫之下,彻底碎裂崩塌。

时至至元二十七年盛夏,江南本应梅雨初歇、暑风和煦,稻禾盈野、渔歌满川,是一岁农事最盛、民生最丰之时。

然本年天道反常,自初夏孟月伊始,江南便阴雨连绵、昼夜不歇。乌云层层叠叠盘踞东南天际,遮天蔽日、不见天日,整整三月,晴日寥寥、霪雨滂沱。

淅沥雨丝从细绵变倾盆,从朝夕不绝变昼夜狂泼,无一日停歇、无一刻收敛。浩浩水汽汇聚三江,震泽泛滥、江水暴涨,淮河、钱塘江、大运河三水并涌,沿岸堤堰经年不修、根底疏松,在无尽暴雨的冲刷浸泡之下,次第溃决、轰然崩塌。

江浙行省,天下最富庶之地,囊括平江、杭州、嘉兴、湖州、绍兴、松江各路,历来是大元财赋所出、漕运所系、粮仓所倚。此地安稳,则国库充盈、天下无忧;此地倾覆,则元廷根基动摇、四海动荡。

可如今,千里江南,尽陷洪荒炼狱。

一、三江溃堤吞富庶,千里江南化泽国

江南大地,烟雨尽成灾雨,和风尽变狂澜。

连日暴雨冲刷之下,大地土层尽数浸透、泥泞不堪。阡陌田畴积水盈尺、稻禾尽烂,青翠万顷的良田,化为连片浑浊水泊;村落圩堤逐一塌陷、房舍倾颓,炊烟袅袅的江南村落,转瞬没入滚滚洪流。

最先崩决的是太湖沿岸圩堤。

太湖统辖江浙水脉,周遭数百里圩田密布、村落林立、商贾辐辏,是江南最核心的产粮沃土。至元二十七年六月望日,子夜狂风骤起、暴雨倾盆,太湖水位一夜暴涨丈余,汹涌湖水拍击千年堤岸,轰隆之声昼夜不绝、震彻四野。

“崩了!堤岸崩了!”

深夜值守的圩田戍卒、地方巡检,望着轰然坍塌的百丈堤堰,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

轰然巨响震彻暗夜,坚固的夯土堤岸不堪大水重压,层层碎裂、全线溃塌。浑浊汹涌的太湖水,如万马奔腾、雷霆破壁,裹挟着泥沙碎石、断木残枝,向着沿岸州县疯狂倾泻、横扫碾压。

大水所过之处,无可阻挡、无一幸免。

临水民居成片坍塌,青砖黛瓦、木梁楼阁瞬间被洪流撕碎、卷入浊浪;田间成熟待熟的稻禾连根拔起,万顷良田顷刻沦为汪洋;阡陌道路尽数淹没,桥梁渡口尽数冲毁,水陆交通彻底断绝。

漆黑雨夜之中,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耳闻滔天水声、眼见漫天浊浪,惊惧嘶吼、仓皇奔逃。老弱妇孺步履蹒跚、无处可避,青壮年扶老携幼、拼死奔逃,可大水来势汹汹、转瞬即至,远超凡人奔逃之速。

无数人被洪流瞬间吞噬,呼救之声被滔天水声淹没,转瞬便消失在浑浊浪涛之中;无数人攀附断木、匍匐屋顶、蜷缩高坡,在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之中瑟瑟发抖,求生无路、避祸无门;无数村落整村倾覆、阖家漂没,鸡犬不留、人烟断绝。

天未破晓,太湖东西两岸百里沃土,已然尽数沦为一片浩渺泽国。

太湖溃堤之后,连锁灾变接踵而至。

钱塘江大潮遇连日暴雨、江水暴涨,江潮倒灌内陆百余里,海宁、临安沿岸城郭,下半城尽数被淹,城墙浸水坍塌、街巷积水成河,百姓登城避水、困守危垣;淮河南岸堤段多处崩裂,淮北江南积水互通,纵横千里水网彻底紊乱,南北水道泛滥,淹没州县十余;大运河漕河水势失控,沿岸堤坝次第溃决,漕运航道彻底瘫痪,南北物资输送全线断绝。

短短旬日之间,江浙、江淮、浙西、浙东全境告急,数十州县尽数受灾。

昔日十里荷花、百里稻香、千里繁华的江南盛世,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雨势直至七月上旬方才渐渐停歇,可大水围城、积水漫野,无处宣泄、无法消退。

雨停而灾不止,水存而祸更深。

晴空初现,满目疮痍。极目江南千里,浩浩荡荡尽是浑浊积水,汪洋万顷、不见边际。原本错落有致的城郭村落、良田阡陌,尽数隐于水下,仅余高处城楼、古树屋脊、残垣断壁,零星露出水面,孤零零漂浮在茫茫泽国之中,萧瑟凄凉、触目惊心。

积水之下,淤泥遍地、腐物纵横。淹没的房舍、农具、粮食尽数腐朽败坏,田间沃土被大水冲刷殆尽,只剩荒芜泥沼。昔日甘甜的井水、河水尽数浑浊变质,滋生秽气、孕育疫毒,为后续大疫埋下灭顶隐患。

幸存的百姓,境遇更是惨绝人寰。

侥幸逃得性命者,皆困守高地、荒丘、城楼之上,衣衫湿透、饥寒交迫、露宿风雨。家中存粮尽数被大水浸泡腐烂,锅碗家什尽数漂没损毁,无粮可食、无水可饮、无屋可居、无衣可穿。

老幼啼饥、妇孺号寒、壮者绝望,遍野哀嚎、声声泣血。

有乡民扶着坍塌的屋梁,望着水下故土、漂没亲人,瘫坐泥水之中,捶胸恸哭:“数十年耕守的家园,一朝尽毁!老小妻儿尽数没水,苍天为何如此无情!”

有老农看着毕生耕耘的万顷良田化为汪洋,望着满地腐烂稻禾,双目空洞、老泪纵横,喃喃悲叹:“一年辛劳、全年生计,尽数归零!往后岁岁年年,我等百姓,何以求生!”

孩童啼哭、妇人悲号、老者叹息、壮士绝望,遍野哀嚎交织成片,回荡在残破江南大地,凄凉悲怆、震人心腑。

大水围城、民生凋敝,更有次生灾祸步步逼近。

积水日久、暑气蒸腾,湿热秽气弥漫四野,腐烂的人畜尸体、草木杂物浸泡水中,滋生无数蚊虫疫毒。江南大地,瘟疫隐患已然悄然滋生,只待秋风乍起,便会席卷全境、荼毒万民。

江南洪涝惊天噩耗,一日数报、接连北上,冲破千里烟雨、飞越中原大地,火速传向大都皇城。

二、深宫奸佞瞒灾乱,苛政吸血不顾民亡

大都皇宫,大内紫檀殿。

此时的深宫之中,依旧隔绝千里灾苦、不闻万民哀嚎,一派慵懒倦怠、虚饰太平之景。

忽必烈年近七十有三,暮年体衰、百病缠身,自漠北兵戈事了、伯颜退守北疆之后,愈发倦怠朝政、疏于理事。终日居于深宫,静养休憩、沉溺安逸,甚少临朝理政、过问四方民情。朝堂大小政务、天下钱粮赋税,尽数交由桑哥统领的尚书省全权处置。

权相桑哥,经至元二十五年理算、二十六年北疆战事,权位愈发稳固、根基愈发深厚。塔即古阿散等私党遍布朝堂、把持台省,百官要么依附趋附、同流合污,要么缄口不言、明哲保身,朝堂之上,再无敢直言进谏、弹劾奸佞之人。

这日午后,暑气微盛,殿内凉风吹拂、香烟袅袅,一派闲适安宁。

桑哥率尚书省一众属官,入宫呈递年度钱粮账目、各路民情奏报,躬身立于丹陛之下,神色恭顺、言辞温润,字字粉饰太平、句句遮掩祸乱。

“启禀陛下,今岁天下钱粮稽核大半完成,各路理算追缴积税成效卓著,国库充盈日渐,较之往年增益数成。四方州县大体安宁,民生安定、岁稔年丰,四海升平、无有大乱。”

桑哥手持账册,声线平稳从容,将天下乱象、南北隐患尽数遮掩,只报祥瑞、不报灾苦,刻意粉饰出一派盛世安稳假象,取悦暮年帝王、稳固自身权位。

忽必烈斜倚御榻,双目浑浊、神色慵懒,闻言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卿执掌财赋数年,整顿钱粮、充盈国库,劳苦功高。北疆战事耗资巨大,有尚书省支撑军需,朕心甚慰。”

正当君臣闲谈、粉饰太平之际,殿外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一名户部驿丞浑身泥泞、满头大汗、踉跄奔入大殿,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神色惶恐、声音凄厉,高声急报:

“陛下!急报!江南惊天大水!江浙全境洪涝滔天,三江溃堤、州县尽淹,良田万顷尽成泽国,百姓流离百万,死伤无算!江南彻底大灾!”

凄厉急报骤然响彻大殿,瞬间打破深宫安宁。

忽必烈浑浊的眼眸微微一凝,慵懒神色褪去几分,沉声问道:“所言属实?江南向来水泽丰沛,偶有梅雨积水,何至于惊天大灾、百万流离?”

驿丞伏地痛哭,字字泣血、句句写实,不敢有半分隐瞒:“陛下!本年阴雨三月不绝,太湖、钱塘江、淮河、运河四路齐溃!平江、杭州、嘉兴、湖州十余州县,半城漂没、村落全毁!大水漫野千里,粮田烂尽、民居倾颓,百万生民无家可归、无粮度日,每日饿殍遍野、浮尸满江!江南财赋之地、国家根本,已然残破大半!恳请陛下速发粮赈灾、减免赋税,救南方万民于水火!”

实情惨烈、字字诛心,将江南炼狱之状尽数道出。

满殿属官神色微变,有人面露悲悯、心生惶恐,有人低头缄口、不敢多言。

唯独桑哥神色不变、眼底冷光一闪,不等忽必烈开口,已然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驿丞,字字强势、句句推诿:

“放肆!匹夫妄言、危言耸听!”

“江南梅雨岁岁有之,水涝小灾年年不绝,不过寻常夏秋积水,何敢夸大其词、谎报灾情、扰乱圣听!”

“各路州县早已自行疏导积水、安抚乡民,些许水患不足为惧,何来百万流离、全境崩塌之说?你身为户部驿丞,不思安稳民心、上报实情,反而捏造惨状、蛊惑朝堂,其心可诛!”

一番厉声斥责,直接将百年特大天灾,强行贬低为寻常小涝,将万民绝境、家国大难,尽数掩盖抹杀。

驿丞抬头急辩,泪流满面、声嘶力竭:“丞相!绝非小灾!江南遍地泽国、尸横遍野、民不聊生,属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句句属实、绝无虚言!万民濒死、社稷堪忧,万万不可隐匿不报、不予赈济啊!”

“还敢狡辩!”

桑哥面色一沉、声色俱厉,转头看向殿前值守怯薛,厉声下令:“此人心性浮躁、谎报灾情、动摇人心、扰乱朝纲,拖出去杖责三十,逐出宫外!禁其妄议灾情、蛊惑朝堂!”

值守禁军应声上前,不容驿丞分毫辩解,直接拖拽而起。驿丞挣扎痛哭、连声哀嚎,句句皆是为民乞命,却终究无力回天,被强行拖出大殿,惨叫声渐行渐远。

殿内重归死寂,无人再敢提及江南灾情半分。

桑哥随即再度躬身,面色诚恳、言辞圆滑,对着忽必烈从容奏道:“陛下明鉴,江南官吏素来怯懦,偶遇风雨便惊慌失措、夸大灾情,无非是想借机求取朝廷赈粮、豁免赋税,实则并无大碍。些许积水旬日可退,民生旬日可复,无需陛下忧心。”

话音一转,他眼中暗藏贪婪算计,顺势抛出一己私谋,字字皆为敛财固权:

“反倒今年北疆连年用兵、军需浩大,国库开支繁重。江南虽有小幅水涝,然州县积税尚有余存。臣恳请陛下恩准,依旧按原定规制,足额征收江南各路赋税、积欠钱粮,补足国库军需亏空,以安北疆、以固国本!待水涝消退,再酌情安抚不迟!”

此言一出,歹心毕露!

江南已然遍地灾荒、万民濒死、颗粒无收,桑哥非但不求赈济、不减赋税,反而要足额征税、追缴积欠,于天灾浩劫之上,再加一层**苛政,硬生生要榨干灾黎百姓最后一丝生机!

暮年忽必烈心神倦怠、不察奸谋,又素来信任桑哥理财之能,只当江南灾情属实轻微、官吏小题大做,闻言不疑有他,淡淡颔首准奏:

“准卿所奏。北疆战事未平、军需要紧,江南赋税照常稽核征收,不得拖欠。些许水患,令地方自行疏导安抚即可,无需朝廷耗费巨资赈济。”

一道轻飘飘的圣旨,彻底断绝了江南百万灾民的生路!

深宫帝王一句淡漠应允,朝堂权奸一番私心算计,让千里受灾江南,彻底陷入“天灾覆业、苛政索命”的双重绝境。

桑哥躬身领旨,口中高呼“陛下圣明”,低垂的眼眸里,却盛满阴狠得意的笑意。

他心中算盘早已打得通透:灾情越重、百姓越弱、州县越困,他越能借“足额完税、督办钱粮”之名,肆意压榨地方、盘剥灾民、中饱私囊。百姓流离无靠、求生无路,只能任由官吏鱼肉、任由朝廷盘剥,他的财权、权位,便会愈发稳固!

自此,尚书省文书火速传至江南各路州县,严令:水患不免税、灾荒不减征,历年积欠尽数追缴、本年赋税足额上缴,逾期不完税者,州县官吏连坐问责、从严治罪。

地方官吏迫于朝堂严令、畏惧桑哥威势,只能层层下压、强行催征。

大水淹了良田,便向灾民追缴无粮之税;洪流毁了家园,便向流民征收无产之赋;百姓饿殍遍野、求生无路,官吏依旧登门索税、严刑逼缴。

江南彻底沦为人间修罗场!

高地之上、城楼之间、荒丘之侧,无数流离灾民,腹无粒米、身无寸衣,还要面对酷吏催税、严刑逼迫。

有老者跪地叩首、泣血哀求官吏:“大人!田亩尽淹、五谷绝收,阖家流离、生死难料,求官府暂缓赋税,留我等残民一线生机!”

却被差役厉声呵斥、棍棒殴打:“朝廷圣旨在上、丞相政令在前!天灾是天事,赋税是国法!无论水旱饥荒,税粮分文不可少!敢抗税者,一律锁拿治罪!”

棍棒翻飞、哭声震天,灾民跪地哀嚎、求告无门,天地无路、家国无依。

天灾夺命、苛政诛心,大元最富庶的江南根基,就在这一年的水火**之中,彻底腐烂崩塌、民心尽失。

三、西南六诏狼烟起,吐蕃全境叛元离疆

江南洪涝天灾、朝堂苛政害人之际,万里西南疆土,再掀滔天兵戈大乱,将大元天下彻底拖入四面崩乱的绝境。

云南之地,古称六诏,毗邻吐蕃、安南,群山阻隔、江河纵横,地形险峻、部族繁杂,是大元西南屏障、南疆门户。自忽必烈昔年远征大理、平定云南,设云南行省统辖各路,羁縻管控百蛮诸部、西蕃吐蕃之地。

然元廷对西南治理,素来粗放苛暴。驻军稀少、官吏贪腐、赋税繁重、徭役苛杂,对当地土著部族肆意压榨、肆意盘剥,数十年积怨深重、离心日久。

至元二十七年,元廷南北疲敝、北疆鏖战不休、江南天灾大乱,朝廷兵力尽数两分:一半滞留漠北抵御海都叛军,一半抽调中原、江南维稳救灾,西南边境兵力极度空虚、守备彻底薄弱。

千里之外的大都朝堂,深陷灾乱与权争之中,无暇西顾、无力管控西南边疆。

天下疲敝、中枢失控、边防空虚,正是四方叛乱蜂起的最佳时机。

最先举叛的是云南溪洞诸蛮、乌蛮、白蛮数十部族。

各路土著酋长、部落首领,眼见元廷国运衰败、朝堂昏暗、南北大乱、边军无援,数十年积压的怨恨彻底爆发,纷纷聚众起兵、斩杀元廷官吏、占据州县关隘。

一时之间,云南全境狼烟四起、烽火遍地。

曲靖、大理、永昌、腾冲、临安各路,蛮部叛军四处攻城略地、劫掠官仓、驱逐戍卒。各州县城门紧闭、孤立无援,城中守军寥寥无几、军械匮乏、粮草不足,面对蜂起叛乱、四面围攻,根本无力抵挡。

诸多州县不战自溃、开门失守,元廷派驻的地方达鲁花赤、总管、巡检,或战死城头、或弃城逃亡、或被叛军擒杀,西南州县官僚体系瞬间崩塌、土崩瓦解。

云南全境大乱未平,西蕃吐蕃全境再度崩盘。

吐蕃之地广袤万里,部族林立、教派繁杂,历来不服汉法、不耐管束。此前元廷强盛之时,尚能以重兵威慑、羁縻安抚;如今大元内耗严重、国力虚空、四方疲敝,威慑之力荡然无存。

吐蕃萨迦派之外,数十个大小部族、地方势力,尽数举兵叛元。

吐蕃全境烽烟燎原,各地藩部逐杀元廷驻蕃官吏、捣毁元廷管控驿站、断绝西南驿路要道、占据高原险隘。原本归降元廷、臣服中枢的吐蕃诸部,尽数宣告脱离大元节制,自立自治、割据一方。

西南万里疆土,彻底失控、全线崩塌。

云南、吐蕃双重大乱,带来的祸患远比边疆局部战乱更为致命。

其一,西南驿路彻底断绝。川滇、川蕃南北东西四条驿道尽数被叛军截断,中原通往西南的政令、军令、粮草、兵源彻底隔绝,元廷彻底失去对万里西南疆土的管辖掌控,大一统版图硬生生割裂一角。

其二,南疆边防彻底崩坏。云南毗邻安南、缅国,吐蕃联通西域,两地失守、藩部叛乱,让大元西南国门洞开,外邦窥伺、内寇横行,南疆再无屏障可守。

其三,西南税赋、矿产、战马供给尽数断绝。云南盛产铜铁矿产、西南良马、西南粮产,是元廷重要的物资补给地,全境叛乱之后,中枢再无西南物资输入,本就空虚的国库、匮乏的军备,雪上加霜、彻底枯竭。

西南乱报接连传入大都,叠叠奏章堆满朝堂案头。

可此时的大都,桑哥专权蔽听、刻意压下西南乱报,优先粉饰太平、全力督办江南赋税、筹措北疆军需。

他深知,若西南全境叛乱的实情公之于众,朝野必然震动,百官必会奏请朝廷暂缓苛政、调拨钱粮、出兵平叛,届时他搜刮天下、充盈私囊、稳固权位的图谋,必将尽数落空。

故而桑哥强行封锁西南灾情战报,隐匿叛乱规模、淡化边疆危机,只以“西南小股蛮夷滋扰、局部盗乱”上报,欺瞒忽必烈、蒙蔽朝堂百官。

满朝文武虽有知情者,却人人畏惧桑哥威势、忌惮党羽迫害,无人敢直言真相、揭穿骗局,只能缄口不言、坐视西南疆土彻底沦陷、坐视王朝一步步走向崩塌。

四、四海疮痍根基烂,盛世虚壳彻底崩

时至至元二十七年秋,秋风乍起、暑气消退,天地间萧瑟肃杀之气遍布大元四海。

天下局势,已然崩坏到无可挽回之地步,形成北有内战、南有天灾、西有叛乱、中有苛政的四重亡国危局。

北疆漠北,海都、笃哇叛军退守金山,休养生息、积蓄实力,日夜窥探中原,随时可再度大举南侵,北疆常备军力损耗殆尽、边防空虚,无兵可守、无险可依。

中原淮北,秋雨烂田、秋收绝收,民间粮储耗尽、饥民四起,州县维稳压力剧增,暗流汹涌、民心浮动。

江南江浙,千里泽国、百万流民、饿殍遍野、瘟疫滋生,财赋根本彻底溃烂,国库核心收入断绝,万民怨声载道、离心离德。

西南滇蕃,万里狼烟、全境叛乱、疆土割裂、驿路断绝,南疆国门洞开彻底失控,版图大一统格局破碎残缺。

朝堂中枢,奸佞当道、蔽听误国、苛政滔天,帝王暮年昏聩、倦怠朝政、不恤民苦、不察国危,忠直老臣无力回天、朝野正气荡然无存。

昔日横扫欧亚、万国来朝、四海归一的至元盛世,至此彻底沦为泡影空谈。

所谓的大元盛世,从来都是浮于表面的虚华。靠武力征服天下、靠苛政搜刮国库、靠羁縻维系边疆、靠粉饰遮掩乱象,无安民之政、无固本之策、无长久之治。一旦兵戈四起、天灾降临、人心离散,所有繁华瞬间崩塌、所有根基尽数腐烂。

大都深宫之内,忽必烈依旧被蒙蔽在太平假象之中,依旧以为四海安定、国力强盛,依旧纵容桑哥苛政扰民、搜刮天下。

北疆伯颜孤军驻守和林,外抗叛藩、内忧国弊,遥望中原天灾**、西南疆土崩乱,手握残兵、无力兼顾,只能仰天叹息、满心悲凉。他远在漠北、远离中枢,无话语权、无制衡之力,眼睁睁看着王朝根基一日烂过一日、民心一日散过一日、国运一日衰过一日。

江南遍地灾民,求生无路、求告无门,心中对元廷的最后一丝归属感、认同感彻底磨灭。百姓历经天灾浩劫、再遭苛政屠戮,彻底看透元廷腐朽昏聩、不仁不义的本质,天下民心,自此彻底背离大元。

西南诸部彻底叛离,边疆割据之势已成,宗藩分裂、国土割裂的大局,再也无法挽回。

至元二十七年,短短一年之间,天灾、**、兵戈、权乱四重浩劫叠加,彻底掏空了大元王朝最后一丝元气、最后一点根基、最后一份民心。

盛极而衰,至此终成定局。

大元百年国运的下坡路,自此彻底坠入万丈深渊,再无回头之路。后续权相伏诛、汉法凋零、宗藩逼宫、帝王驾崩的连环乱世,皆由此年四海崩乱、根基溃烂埋下所有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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