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壮汉架起林晨雪往外走。
同一时间。
深城夜色夜总会，顶层至尊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包厢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霍齐汕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中心，双腿交叠搭在水晶茶几上。
他是澳城第一世家霍家的公子。这次来深城，专门陪大哥楚飞来的。
楚飞让他先找个地方玩，等局势稳定再安排做事。
霍齐汕很听话。他包下这间最贵的场子，叫了两个最红的陪酒女。
左边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正剥好一颗葡萄，用嘴衔着凑到他唇边。
右边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则靠在他肩膀上，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
霍齐汕咬下葡萄，顺手在红裙女人腰上捏了一把。
他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翻天覆地。
黑裙女人刷着短视频，嘴角忍不住上扬。
屏幕上播放着深城警方大规模行动的新闻。
上千个混混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
她平时在夜场上班，没少被这些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欺负。
看到这帮人落网，她心里痛快。
霍齐汕偏过头，视线落在黑裙女人脸上。
这女人长得确实漂亮，但一直盯着手机，让他觉得扫兴。
霍齐汕手掌下滑，在女人大腿上用力捏了一把。
“宝贝在看什么？”
黑裙女人吃痛，娇嗔着拍打霍齐汕的手背。
“哎呀，霍少你真讨厌，怎么能这样对人家呢。”
霍齐汕收回手，端起酒杯晃了晃。
“手机有本少爷重要吗？”
黑裙女人赶紧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看了不看了，手机哪里有霍少好看。”
她端起酒杯往霍齐汕身上靠。
“一群黑社会今晚被警察都给抓了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霍齐汕挑起眼皮。
黑社会？深城最大的势力不就是飞哥吗？
他没有接女人的酒杯，直接伸手拿过那部手机。
指纹解锁失败。他把手机怼到女人面前。
“解开。”
女人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发什么神经，只能乖乖解锁。
屏幕重新亮起，短视频还在循环播放。
画面中心，楚飞双手戴着银色手铐，被两名特警押解着走向警车。
闪光灯连成一片。
背景音是女记者字正腔圆的播报。
“深城警方重拳出击，打掉以楚飞为首的特大涉黑团伙……”
“目前已抓获涉案人员数千名，有效净化了社会风气……”
霍齐汕盯着屏幕。
包厢里的轻音乐还在响。
红裙女人凑过来想搭话，被他一把推开。
视频里的楚飞面无表情，但手铐上的反光刺痛了霍齐汕的眼睛。
黑裙女人见霍齐汕盯着屏幕发呆，以为他对新闻感兴趣。
她伸出手，摇了摇霍齐汕的手臂。
“霍少你怎么了？”
霍齐汕没出声，死死捏着手机边缘。
女人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刚才你还叫人家不要玩手机呢，怎么你也这样了。”
她半边身子压在霍齐汕胳膊上。
“难道奴家比不过一群手机上的社会毒瘤吗？”
社会毒瘤。
这四个字钻进霍齐汕耳朵里。
他转过头，看着女人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楚飞是他大哥。他霍齐汕在澳城横着走，到了深城只服楚飞。
现在，一个陪酒女，指着他大哥骂社会毒瘤。
霍齐汕扬起右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盖过了背景音乐。
黑裙女人直接被扇飞出去，撞在茶几边缘，酒瓶碎了一地。
“我草泥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霍齐汕站起身，一脚踹翻茶几。
红裙女人尖叫着缩到角落。
黑裙女人捂着肿胀的脸颊，嘴角流出血丝，满眼惊恐。
“被抓的人是我大哥！”
霍齐汕指着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信不信老子让你去非洲卖身？”
女人吓得浑身哆嗦，顾不上玻璃碴子扎进膝盖，跪在地上磕头。
“对不起霍少，我不知道那是大哥。”
“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
“请你放过我……”
霍齐汕胸口剧烈起伏。
跟一个夜场女人计较没有任何意义。
飞哥出事了。这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滚！”
霍齐汕指着包厢门。
“都给老子滚！”
两个女人连滚带爬拉开门跑了出去。
包厢门重新关上。
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平头男人。
这是霍齐汕的心腹手下，阿诚。
阿诚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有些发懵。
“霍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诚走上前，递过一块干净的毛巾。
霍齐汕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飞哥被警察给抓了。”
阿诚眼神一变，立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视频。
“上千人全进去了。”霍齐汕咬着牙，“而且还是媒体通报，把飞哥定性成了黑社会。”
阿诚放下手机，脸色变了。
“这个罪名一旦落实，我们想救出飞哥都很困难。”
在内地，涉黑是绝对的红线。一旦被官方定性，任何势力都不敢轻易插手。
霍齐汕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我现在该怎么救飞哥他们？”
他停下脚步，看向阿诚。
“要不我给老爷子打电话？让他调动澳城那边的关系，给深城施压？”
阿诚摇头。
“不行。霍家在澳城确实只手遮天，但这里是深城。跨区域施压，只会引起内地官方的反感，到时候弄巧成拙，反而把飞哥钉死。”
霍齐汕急了。
“那怎么办？就干看着？”
阿诚大脑飞速运转。
视频里的抓捕规模太大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治安行动，而是上层直接下达的死命令。
深城能有这种能量的人不多。
结合之前的局势，阿诚很快猜到了幕后黑手。
“应该是陈耀东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飞哥送进去了”阿诚分析道，“他们利用官方的力量，想把楚飞彻底按死。”
霍齐汕一脚踢飞地上的碎玻璃。
“陈耀东这个王八蛋！老子去宰了他！”
“霍少冷静！”
阿诚拦住霍齐汕。
“现在去硬碰硬，正中陈耀东下怀。我们必须从规则内破局。”
阿诚盯着屏幕上“涉黑团伙”四个字。
只要撕掉这个标签，楚飞就有救。
“霍少，我们现在应该联合澳城那边发表联合声明。”
阿诚终于想出了对策。
霍齐汕抬头看着他。
“就说楚飞是我们澳城霍家集团大陆分部的负责人。”
阿诚语速加快。
“先把飞哥的身份摆出来。霍家是正当的跨国集团，飞哥是集团高管。跨国集团高管，怎么可能是黑社会头目？”
霍齐汕眼睛一亮。
用商业身份覆盖地下势力身份。
“只要飞哥有了这层保护伞，警方在处理时就必须慎重。这涉及两地商业投资环境，不是几个媒体通报就能定性的。”
阿诚继续补充。
“同时也看看深城警方这边的态度，看看他们会不会给我们澳城霍家一丝脸面。”
霍齐汕拳头砸在手心。
“好，就按你说的办。马上联系澳城总部，连夜起草声明。”
阿诚立刻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澳城霍家总部的专线。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霍齐汕重新坐回沙发上，点燃一根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楚飞被抓，林晨雪那边肯定也出事了。
“阿诚，派人去查一下林晨雪的下落。”
霍齐汕吐出一口青烟。
“飞哥不在，我们得替他护住大嫂。”
阿诚捂着话筒，点了点头，对着耳机里交代了几句。
五分钟后。
阿诚挂断电话，走到霍齐汕面前。
“霍少，总部那边已经同意了。公关部正在起草联合声明，预计十分钟后通过全网发布。”
霍齐汕掐灭雪茄。
“深城这滩水，既然陈耀东想搅浑，那我们霍家就陪他玩到底。”
阿诚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接通电话听了几秒。
阿诚挂断，看向霍齐汕。
“霍少，去查林晨雪的人回话了。”
霍齐汕抬头。
“她住的酒店房间被强行破门，里面有打斗痕迹。人不见了。”
阿诚咽了口唾沫。
“监控显示，是陈耀东带人把她绑走的。走的是货梯。”
霍齐汕站起身。
陈耀东是李辉的狗。
楚飞前脚刚被抓，林晨雪后脚就被绑。
这是要赶尽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