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此时,只有余春不想再听无关紧要的叙事,终于按捺不住提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聊了这么多开心事,我也很好奇,以您的阅历与身份,为何会被人囚禁折磨,落到这般田地?”
一句话落下,屋内的暖意骤然凝固。
皮耶鲁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侃侃而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低下头,眼神黯淡如死灰,嘴角的弧度彻底敛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无力。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刚刚好转的情绪,再次坠入谷底。
凌峰脸色一沉,当即瞪向余春,低声呵斥:“闭嘴!不该问的别问!好不容易让他安心片刻,你偏偏要戳人心事!”
训斥完毕,他立刻转头看向皮耶鲁齐,神色重新变得温和:“别听他的,我们不说那些烦心事。你只管好好休养,愿意说的时候,我们都听着。”
皮耶鲁齐缓缓抬起头,望着凌峰真诚的目光,又看了看任璇卿眼中的关切与温柔,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悄然松动。
在这片黑暗、残酷、毫无信义可言的异国他乡,这一份来自中国的温暖与善意,如同一道强光,刺破了他世界里长久的阴霾。
他确定,自己遇见了可以托付真相的人。
凌峰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任璇卿与余春也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即将说出的,很可能是一段足以撼动人心的黑暗过往。
许久,皮耶鲁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深渊里缓缓飘出来一般。
“和中国做生意,是我这辈子最安心、最纯粹的经历。没有政治胁迫,没有背后捅刀,没有莫须有的罪名,一切以合同为准,一切以共赢为目标。可正是因为我太了解中国,太坚持与中国平等合作,太不愿意配合某些势力用商业捆绑政治、用技术遏制中国发展的阴谋……我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上那道尚未消退的伤痕,仿佛都在诉说着屈辱。
“某国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公平竞争。他们要的是控制、是垄断、是霸权。他们看不惯我与中国深度合作,看不惯把企业核心技术与中国共享,更看不惯中国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打破西方的技术壁垒。于是,他们捏造罪名,动用一切力量,对我进行逮捕、构陷、威胁。他们把商业合作政治化,把正常的经贸往来歪曲成犯罪,把我这样一个一辈子坚守商业底线的人,扔进监狱,受尽折磨。他们的目的,一是我的公司,二是切断与中国的技术纽带,三是杀鸡儆猴,警告所有敢和中国真心合作的外国商人。”
凌峰的眉头越皱越紧,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终于明白,皮耶鲁齐所遭遇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恩怨,而是一场国家层面的阴谋与打压。
“他们逼我背叛自己的公司,逼我抹黑与中国的合作,逼我作伪证,逼我承认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罪行。”皮耶鲁齐闭上眼,一行浑浊的泪水再次滑落,“我不肯。我不能毁掉公司,更不能对不起几十年待我如亲人、如朋友的中国。就因为我不肯低头,不肯妥协,不肯成为他们遏制中国的棋子,我就被关入暗无天日的惩戒室,被殴打、被折磨、被断绝希望。他们想让我屈服,想让我崩溃,想让我永远闭嘴。”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凌峰、任璇卿、余春三人身上,带着绝望之后的恳切。
“我这一生,走遍世界一百多个国家,见过虚伪的政客,见过贪婪的商人,见过冰冷的规则,可只有在中国,在中国人身上,我看到了真正的善良、正义、底线与温暖。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都是这场霸权博弈里的受害者。但我相信,中国不会被打压垮,坚持正义的人,也不会永远被困在黑暗里。”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沉寂。
任璇卿早已红了眼眶,轻轻别过头,抹去眼角的湿润。
余春满脸愧疚,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刚才太鲁莽了。你们聊,我去给皮耶鲁齐先生买衣服去。”说完话转身离去。
凌峰再一次紧紧握住皮耶鲁齐的手,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你放心,从今天起,有我们在,没人能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夜色更深,可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却燃起了一束比星光更亮的火。
一场对抗黑暗、守护真相、守望相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