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吃糖！”
小铃铛虎头虎脑的，两只小胖手一把抓起两颗糖，乐得见牙不见眼。
王桃花跟在后面跨进院子，大嗓门直接嚷嚷开了。
“这丫头属狗的，鼻子比谁都灵。我在隔壁就闻见甜味了，就知道你们这儿有好事。”
王桃花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小铃铛肉乎乎的屁股上，“少吃点，仔细你的牙。”
小铃铛捂着屁股，熟练地躲到灿灿身后。
灿灿正剥着糖纸，顺手把剥好的糖塞进小铃铛嘴里，笑嘻嘻地护着她。
“姑，今天可是我小叔叔和小婶婶领证的大喜日子，吃两颗糖怎么了。我都吃了三颗了。”
王桃花一听，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看向李穗穗和陆文元。
“真领了？哎哟喂，穗穗，你这动作够麻利的啊！昨天听陆大哥他们提了一嘴，我还当是开玩笑呢。”
李穗穗大方地抓了一大把糖塞进王桃花口袋里。
“桃花姐，沾沾喜气。铁饭碗端上了，长期饭票也到手了。”
王桃花剥了颗糖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对付大院里那些弯弯绕绕，就得快刀斩乱麻。”
陆文元推了下眼镜，语气平稳。
“桃花姐说得对。有些事，讲究个兵贵神速。”
下午两点多，院门被人推开。
陆定洲迈着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网兜新鲜的水果。
他扫了一圈院子，把水果递给吴婶，直接走到李为莹身边。
“莹莹，收拾一下，咱们带孩子回趟大院。”
李为莹正给暖暖换尿布，头也没抬。
“二婶那边估计还憋着火呢。”
陆定洲弯腰在暖暖脸上亲了一口，顺手把闺女抱起来。
“就是因为今天领了证，才得回去。老三媳妇第一天上门，你这个当娘家大姐的，不得回去镇镇场子？”
李穗穗在旁边听见了，心里有些打鼓。
“姐夫，真要今天去？我这什么都没准备。”
陆定洲颠了颠怀里的暖暖。
“准备什么？老三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你人去了就行。陆家没分家，今天周末，人都在。”
陆文元走过来，把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提包拎在手里。
“穗穗，大哥说得对。早晚要见，今天正好把喜糖发了。”
李为莹洗了手，拿过布包。
“行，那咱们就走一趟。”
四合院里留了一半人。
虎子正拉着二牛和麦子在后院看他新抓的蛐蛐，穆清远和林书徽乐得清静，留在院子里喝茶。
陆定洲开着那辆吉普车，把一大家子人拉到了大院。
车刚停稳，跳跳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跳跳嗓门洪亮，一路小跑冲进陆家大门。
灿灿紧随其后，边跑边喊：“奶奶，今天有肉肉吃吗？”
安安慢吞吞地走在最后，手里还端着他的小搪瓷缸。
陆家客厅里热闹得很。
陆老爷子坐在单人沙发上听收音机，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织毛衣。
陆振国端着茶杯看报纸，唐玉兰坐在旁边剥橘子。
陆振华和孙慧也在，陆燕带着女儿陆晴坐在最边上。
听见动静，老太太赶紧放下毛衣，笑眯眯地迎上去。
“哎哟，我的乖孙孙们回来了。”
跳跳直接扑进老太太怀里，灿灿顺势抱住陆老爷子的腿。
陆定洲一手抱着暖暖，一手护着李为莹走进来。
陆文元和李穗穗跟在后面。
唐玉兰原本还端着架子，一看见陆定洲怀里的暖暖，立刻站了起来，手里的橘子皮都扔了。
她快步走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陆定洲，直接伸手把暖暖接了过来。
“哎哟，我的小乖乖，让奶奶抱抱。这小脸怎么看着瘦了？”唐玉兰抱着暖暖，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
陆定洲空着手，拉着李为莹在沙发上坐下。
“妈，暖暖昨天刚称了，胖了半斤，您去医院看看眼科吧。”
唐玉兰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抱着暖暖坐回沙发上，专心逗孙女。
对于跟在后面的陆文元和李穗穗，唐玉兰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现在心思全在暖暖身上，至于老二家的事，她才懒得插手。
陆文元提着红双喜的包，带着李穗穗走到自己爷爷奶奶面前。
“爷爷，奶奶。我和穗穗今天上午去街道办把证领了。”
老爷子关了收音机，打量了李穗穗一眼，点点头。
“领了就好。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包塞给李穗穗。
“好孩子，文元性子闷，以后你多担待。这钱拿着，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
李穗穗大方地接过红包，脆生生地喊人。
“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孙慧坐在旁边，看着李穗穗那身大红色的衬衫，只觉得刺眼得很。
户口本是老爷子直接发话给的，她连阻拦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人家证都领了，直接上门来发喜糖，这分明是没把她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
孙慧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
“文元啊，领证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日子。这急急忙忙的，连个酒席都没办，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陆家亏待了人家姑娘。”
陆文元推了下眼镜，转头看向孙慧。
“妈，是我觉得办酒席太铺张浪费。穗穗刚分配了工作，我也在机关上班，响应国家号召，新事新办。我们商量好了，把办酒席的钱省下来过日子。”
孙慧被这话堵得心口一疼。
什么叫省下来过日子？
陆振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打起圆场。
“行了，孩子们愿意新事新办就由着他们。文元平时看着闷，办起事来倒是有主见。”
陆燕抱着两岁多的女儿陆晴走过来。
她现在打扮得没以前那么张扬了，穿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也剪短了。
自从离婚带着女儿回大院，陆燕算是彻底看清了人情冷暖。
当初她死活要嫁给王永庆，结果吃尽了苦头。最后还是李为莹和陆定洲出面，帮她把离婚的事办妥，把孩子抢了回来。
陆燕走到李为莹身边，主动打招呼。
“大嫂，你来了。前两天我还说去四合院看你呢，陆晴这几天有点感冒，就没顾得上。”
李为莹看着陆燕怀里的小丫头，笑着摸了摸她的脸。
“小孩子换季容易感冒，多喝点温水。四合院那边你随时来，跳跳他们几个天天念叨妹妹。”
陆燕点点头，转头看向李穗穗。
“穗穗，恭喜啊。文元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心细。你们俩挺合适的。”
李穗穗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回应。
“谢谢姐。”
陆燕这番表态，直接把孙慧晾在了那里。
孙慧看着自家女儿竟然跟李为莹和李穗穗站到了一块，心里更憋屈了。
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大局已定。
老爷子老太太发了话，陆振华也表了态，连唐玉兰都不管这闲事。
她要是再闹，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孙慧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了些。
“既然证都领了，那就是一家人了。穗穗啊，以后文元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妈说，妈替你教训他。”
李穗穗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孙慧这是在找台阶下。
她顺坡下驴，从提包里抓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放在茶几上。
“文元脾气好，我们不吵架。大家吃喜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