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茅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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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吹,山涧的石头冷得像冰。孙孝义坐在沟沿最高处,刀横在腿上,手没松过。他盯着坡顶的方向,火把的光已经退远了,但没灭。他知道那些人不会走,只是在等天亮,或者等更多帮手。

他动了动肩膀,骨头咯吱响了一声。三天没合眼,画了十七道符,跳了两丈沟,现在连抬眼皮都费劲。可他还得睁着。

林清轩靠在一块平石上,肩上的布条又渗血了。她没管,一只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孟瑶橙还在昏睡,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钱守静坐她旁边,手指搭着脉,眉头一直没松开。

赵守一瘫在角落,闭着眼,脸灰得吓人。刚才那一记地鸣雷反噬太狠,雷法不是谁都能硬撑的。周守拙给他贴了张安神符,灰都快烧没了,人还是没醒过来。吴守朴右腿包着破布,血还在往外渗,但他一声没吭,只把刀横在身前,像根钉子扎在地上。

孙孝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裂口,指尖磨破了皮,血混着汗,黏糊糊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里一股铁锈味。

“都活着。”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那就还能动。”

没人应声。不是不想应,是真没力气。

他爬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硬是用手撑住了石头。他走到吴守朴身边,蹲下,扒开他腿上的布。伤口深,皮肉翻着,骨箭穿过去的时候带走了半块肉。

“疼不?”他问。

“废话。”吴守朴咧嘴,“不疼我哭什么?”

孙孝义扯下自己袖子,叠成条,压上去。“忍着。”

他又挪到赵守一那儿。钱守静摇头:“雷气淤在丹田,再不散,人就废了。”

孙孝义盘腿坐下,把手按在赵守一背上。掌心发烫,一丝热流缓缓送进去。赵守一猛地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抖了一下。

“别硬扛。”孙孝义说,“放开了,让气走。”

赵守一咬牙,额头冒汗,终于慢慢松下来。孙孝义顺着经络推,把堵住的雷气一点点化开。这活儿耗神,比画符还累。但他得做。大师兄要是倒了,后面更难。

一炷香后,赵守一睁开眼,喘着说:“谢了。”

“别谢。”孙孝义收回手,“留着力气走路。”

他转头看钱守静:“还有药吗?”

钱守静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些黑乎乎的丸子,还有半瓶止血粉。“应急的,省着用。”

孙孝义点头,接过药,给吴守朴喂了一颗,又撒了点粉在他伤口上。吴守朴疼得直抽气,但没躲。

“能走吗?”孙孝义问。

“一条腿瘸,另一条还能蹦。”吴守朴说,“你要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孙孝义没笑,只拍了下他肩膀。

他走到林清轩那边,撕了块新布条,换下她肩上那条。林清轩没动,由着他弄。

“你呢?”他问,“还能打?”

“剑还在,就能打。”她说,“就是不知道下一波来的是人还是鬼。”

“来的都是要命的。”孙孝义说,“不管人鬼。”

他站起身,环顾一圈。七个人,全伤了。符纸没了,药见底,力气也快耗光。但他们还活着,还在这儿。

这就够了。

他捡了块石头,在地上划了三道线。

“我们打了三场。”他说,“第一场在镇里,他们试探;第二场在古堡,他们想拖死我们;第三场在谷底,他们想围杀。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急。”

周守拙靠着石头,手里捏着个破符袋,正在缝。“说明我们踩到他们痛处了。”

“不止。”孙孝义说,“他们火力都在正面压,后方空得很。我突围时看的清楚——西北坡道没人守,只有几个鬼搭子插木桩。为什么?因为后方有东西要护,不能调人。”

“什么东西?”林清轩问。

“阵。”孙孝义说,“邪阵。他们靠那个连着鬼气,养尸傀、召阴兵,不然哪来这么多人?”

钱守静突然抬头:“孟瑶橙刚才说了句梦话。”

“什么?”孙孝义问。

“她说‘光……在地下闪……他们靠那个连着鬼气’。”钱守静看着昏迷的孟瑶橙,“慧眼没醒,神识却探到了。”

孙孝义眼神一凝。

“所以他们急。”他说,“急着杀我们,急着封口,急着不让消息传回茅山。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我们活着,迟早会找到那个阵。”

“那我们现在去炸了它?”周守拙问。

“不行。”孙孝义摇头,“我们现在的状态,走不到阵前就得被人拖死。”

“那你打算等?”林清轩皱眉。

“等恢复。”孙孝义说,“等天黑,等雾起,再摸回去。”

“你是说……再进一次?”吴守朴愣了。

“对。”孙孝义看着他,“不是逃,是杀进去。破他们的阵,断他们的根。只要阵毁了,他们那些尸傀、鬼搭子、阴兵全得散,大军就废了一半。到时候茅山反击,才有胜算。”

“可我们才七个人。”周守拙苦笑,“上次是偷袭,这次是强闯,差太多了。”

“所以我们得聪明点。”孙孝义说,“不硬拼,只破坏。画一道破枢符,炸一根引柱,掀一块阵眼石,够了。然后立刻撤,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你什么时候想得这么细了?”林清轩看了他一眼。

“疼出来的。”孙孝义说,“被打出来的。以前觉得画符杀人就行,现在知道,光有力气没用。得看,得想,得活到最后。”

赵守一站起来,晃了晃,没倒。“我去。”

“你不行。”孙孝义说,“你雷气还没散净。”

“所以我不出手。”赵守一说,“但我能震地,能引开注意。你们动手,我拖时间。”

“我也去。”林清轩说,“剑还利着。”

“我还能画符。”周守拙把缝好的符袋收好,“虽然只剩三张爆炎符,但炸个角够了。”

钱守静点头:“我配了点**粉,加在符里,能乱他们神识。”

吴守朴拄着刀站起来:“我走不动快,但能守后路。”

孙孝义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后目光落在孟瑶橙身上。

她还在睡,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她呢?”林清轩问。

“留下。”孙孝义说,“她慧眼用得太狠,再耗下去,人就废了。等我们回来,她还得带路。”

“你定吧。”林清轩说,“反正你从来不说错。”

孙孝义没接这话。他走到火堆边,把几根枯枝拢在一起,点了火。火苗不大,但足够照亮这一小片地方。

他坐下来,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成七份,一人一份。

“吃。”他说,“吃了睡觉。我守前半夜,林清轩后半夜。天黑前必须恢复体力。”

没人说话,都默默接过饼,啃了起来。

孙孝义嚼着饼,眼睛还是盯着外面。风穿过山涧,吹得火苗一晃一晃。他想起小时候躲在枯井里的那三天,也是这样,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口雪,一口土,等着天亮。

那时候他只想活。

现在他想赢。

火堆渐渐小了。周守拙靠在石头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针线。钱守静在整理药瓶,动作轻得像怕吵醒谁。赵守一盘腿调息,呼吸慢慢稳了下来。吴守朴靠着石头,闭着眼,但手一直没离刀。

林清轩吃完饼,把剑横在膝上,抬头看孙孝义。

“你觉得我们能成?”她问。

“不知道。”孙孝义说,“但不去,肯定不成。”

“你倒是实在。”

“我不实在,我活不到今天。”

林清轩笑了笑,没再问。

孙孝义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残片,是他从敌人尸体上搜出来的。上面画着半个阵纹,像是“血引九幽阵”的一角。他用炭笔在石头上描了一遍,又添了几笔推测。

“阵在地下。”他说,“入口可能在旧堡下面。我们得从西面绕,避开巡鬼。”

林清轩凑过来看了眼:“你记得这么清楚?”

“画符的人,眼睛比脑子记得牢。”孙孝义说,“我看过一遍的东西,忘不掉。”

他把炭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嗡嗡响,像是有根针在扎。

“你去睡会。”林清轩说,“我来守。”

“再等等。”孙孝义说,“等他们睡熟了。”

“你总这样。”林清轩看着他,“别人睡,你醒;别人醒,你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了,这摊事就完了?”

孙孝义没答。

他知道她没说错。

他是孙家最后一个。他要是倒了,仇没人报,阵没人破,茅山没人救。

所以他不能睡。

火堆快灭了。他添了根柴,火苗跳了一下,照在他脸上。

他看着那点光,低声说:“我们不是去送死。”

“是去夺命。”

“明天夜半,趁雾再入。”

林清轩点点头,手按在剑上。

七个人,挤在山涧一角。火光将熄未熄,风吹得灰烬打着旋。孙孝义坐着,眼睛睁着,刀横在腿上。

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尊没倒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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