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被阴湿世子盯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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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鸡鸣催人醒,可楚玖两眼一睁,黎明却再不会破晓。

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阿斗做事很是勤快。

无须楚玖吩咐,便早早爬起,同那做饭的阿婆一起烧水,侍奉她洗漱更衣。

楚玖看不到,既帮不上忙,也不知该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阿斗帮那阿婆煮粥烧饭时,她就坐在屋子里,视线无神地落在一处发呆。

院中那棵梧桐树上,几只鸟啾啾地叫得欢快,后院灶房那边时不时传来刀落砧板的笃笃声,米粥和菜的香气飘来,是温馨且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

再过些时日,就要入初伏了。

即使是大早上,天气便已热得不行。

发丝垂散贴在身上,闷得脖颈、后背发热,渗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来。

楚玖不想当个事事都要叫人的废物,便磕磕碰碰的,自己摸到梳妆台前坐下。

记得阿斗给她梳头时,是从右手边取放梳子的。

楚玖伸手探去,手指摸寻了几下,找到了那把梳子。

披散的乌发悉数梳起,楚玖又从妆奁盒里摸出一支簪子,简简单单挽了个垂髻。

早膳是小米粥,配了些清凉的小菜,还有阿婆蒸的牛肉包子。

粥是楚玖自己一勺一勺喝的,菜则是阿斗在旁一筷子一筷子给夹的。

包子吃起来最方便,拿在手里咬便可。

饭后,楚玖命阿斗搬来了她的那箱东西。

燕珩这人鸡贼得很。

她出嫁那日,前脚刚离开聚福轩,燕珩后脚便命人将她的那箱东西给调包了,并提前搬到了这宅子里。

也好在是他给调包了,不然藏在几件里衣暗兜里的四千两银票,就都要搬到裴家去了。

而剩下的两千八百两银票,大婚那日,楚玖则将其藏在了肚兜的暗兜里。

嫁衣染了血,已被换下扔掉。

而那肚兜直到昨日她才亲自换下,取出藏在里面的银票,让阿斗拿去洗。

银票不如碎银子用得方便,楚玖想让阿斗去钱庄给换些碎银来。

“阿斗,这几张银票里可有三百两道银票?”

楚玖取出那两千八百两的银票,让阿斗帮她挑选。

阿斗“嗯”了大半晌,嗫喏道:“小姐,阿斗不识字,看不出来哪张是三百两银票。”

楚玖命阿斗取来笔墨。

左手半圈着笔尖,以此来调整并确定字的间距和位置,以防字写得分家或者重叠。

她一笔一划,写得极慢,却也极其自信,只是笔墨脏了手却全然不知。

“阿斗,你再看看,哪张银票上的字和我刚刚写的一样?”

纸张翻动,发出细微的声响,落在楚玖的耳朵里,能大致听出阿斗翻动了几张,甚至能想象出阿斗的动作来。

翻了半天,阿斗摇头。

“没看出来哪张一样。”

没看出来一样才对。

因为这堆银票里,压根就没有三百两的银票,有五张五百两的和三张三百两的。

刚刚只是稍微试探下阿斗。

毕竟她与阿斗还不熟,不知根不知底,很难完全信任她。

她只是想试探下阿斗而已。

楚玖莞尔,语气从容道:“那可能没有吧。”

于是她再次提笔落字,歪歪扭扭地写下“伍佰兩”三个字。

阿斗似有迟疑地“嗯”了半天,不太确定抽出五张银票来。

“这五张上的字,倒是跟小姐写的字很像。”

楚玖抽出一张来,递给了阿斗。

“那你今天去趟钱庄,帮我换三百两碎银和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回来。”楚玖吩咐道。

阿斗却撇嘴摇头。

“不行,正院的门都是从外面反锁的,没有世子和那位黄公子的准允,我和阿婆都不准擅自出去。”

“而每日的食材等物,也都是前院倒罩房里的小厮,买了送进来的。”

楚玖望着虚空,冷冷地哂笑了一声。

院门反锁,倒是燕珩的作风。

一是怕她跑了,二是怕这院子里的人出去泄露秘密。

只是,楚玖有种自己出银子蹲大狱的感觉。

有些不是滋味。

可无奈她现在是个瞎子,头顶上的伤还没好,每天还得吃药养病,只能暂时妥协。

不出意料,燕珩今日又来了。

但又出乎意外,他比楚玖预想的来得要早。

早膳后的那碗汤药刚喝完,燕珩便带着那雪松香,脚步极轻地来到她身旁,真跟个阴魂不散的艳鬼似的。

想起燕珩把她反锁在这院子里,楚玖说话时便不是什么好腔调。

“身为兵部左侍郎,世子这么闲?”她漠声讥讽。

轻缓沉稳的步子带着那清廖的嗓音靠近,衣料摩挲窸窣,雪松香变得浓郁,燕珩在她身侧坐下。

“这几年燕家风头极盛,鲜花着锦,不差我一个来光宗耀祖。”

“倒不如来这里,好好给小玖当个账房先生,赚那五十文钱。”

耳边话音未落,一个打磨得极其滑润的竹杖猝然被燕珩塞入手中。

“头上的伤口还疼吗?”燕珩柔声问她。

楚玖避而不答。

她似是而非地循声望向燕珩,目光却毫不自知地落在别处。

然后,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这账房先生的本事可真大,都能反锁院门来囚禁雇主。”

燕珩却厚脸皮得很,抬手卷玩起楚玖梳漏的那绺头发来。

“被囚的又何止是你。”

他语气忽然变得深沉正经起来。

“我又何尝不是被小玖囚住了心。”

“当年你误亲了我两次,难道全怪我?”

楚玖理亏,红唇启启合合,最后还是无奈地闭上了嘴。

当年确实是她有错在先,一次认错也就罢了,还认错了两次,亲了人家两次。

蓦地起身,她拿着那竹杖甩来晃去地探路,时不时打在燕珩的腿上,俨然当成了打狗棒。

“稍等。”

楚玖刚要迈步,腰间一紧,被燕珩圈腰揽进怀里。

“头发梳落了一绺,我帮你绾起来。”

楚玖站在那里未动,人有燕珩将簪子取下。

发丝垂散,随即又被挽起。

那大手绕了两三下,就在一圈圈绵帛下,绾了个发髻。

“手法如此熟练,想必世子以前时常给女子绾发吧。”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燕珩好似很开心似的。

“这算是小玖在吃醋吗?”

“不是,我只是好奇问问。”

燕珩端正语气解释。

“给女子绾发,小玖是头一个。”

“之前跟阿兄打仗时,每每净身沐发,倒是时常帮阿兄梳发盘髻。”

“繁复的发髻不会,但这种简单的,男女大同小异,自是游刃有余。”

突然提起燕玦,楚玖不免心生好奇。

“你和燕玦互相梳发盘髻吗?”

“阿兄心思糙,做这种事手比脚笨,不如打仗得心应手。”

天气本就热得人冒汗,温烫的大手却突然覆到楚玖的后颈上,力度适中地揉捏摩挲。

燕珩俯首贴近,轻笑道:“我心细,日后加以练习,定能梳得一手好头,小玖跟阿兄,不如跟我。”

“燕珩。”

轻轻柔柔的一声,素手摸到脖颈上的那只手。

手指勾缠,楚玖忽然主动握住了燕珩的手。

头向肩头微,凭着鼻息,她能感知到燕珩的脸庞近在咫尺。

突如其来的亲昵,勾得燕珩神识恍惚,心脏也跟着漏了一个节拍。

他紧握楚玖的手,目光语气都柔得不行。

“怎么了?”

不聚光的明眸轻弯,带得楚玖的红唇翘起,让燕珩看得出了神。

正在他忍不住想要凑过去一亲芳泽时,楚玖突然攥紧他的手,弓背,绊脚,猝不及防地给燕珩来了个过肩摔。

摔完人后,她拿着竹杖向前探路,留下燕珩躺在地上笑。

这突如其来的一摔,摔得他屁股疼、背疼,也摔得他心里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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