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的花园犹如泼墨，桔黄色的烛光自屋内流泻而出，淡淡的光晕撒在窗外黑衣人的脸上。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犹似刀削成般，一双凤眼狭长潋滟，闪烁着点点黄色光芒。
屠苏常瑞凝望着这张她曾日思夜想的脸，心中酸楚而苦痛。她双唇紧抿成线，深深地望着他。
萧逸紧紧抓住屠苏常瑞胳膊的手缓缓松开了。他低下头，轻声道，“殿下，臣先告退。”
屠苏常瑞伸手挽住萧逸的胳膊，“大司马，这么晚了，你站在北狄世子窗外似乎不大好吧？如果你是为了今早比试的事情来寻我麻烦，那请你先回去，我和萧逸要休息了。”
方无讳铁青着脸，一纵而入。不待站定，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屠苏常瑞的上臂，用力把她拉向自己。
萧逸怔了怔，原本已伸到半空的手徐徐放了下来。他望了望面前的两人，悄然退出了房间。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变成了屠苏世子？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方无讳怒意汹汹地瞪着屠苏常瑞，喝问道，“为什么要骗我？！”
屠苏常瑞用力甩开他禁锢着她的手，仰首轻笑几声，“大司马，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可笑？我为什么要来找你？我凭什么来找你？你是我什么人？你又把我当你什么人了？你告诉过我多少实情？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我一直把你看做我的妻。”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灵牌，重重地撩在桌上。
屠苏常瑞垂眸一瞥——“爱妻秦氏之灵位”。
不过几个字却像数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地捅刺了她的心。
“爱妻？”她深吸一气，冷笑道，“你未过门的爱妻三年前在无名大火中惨死。三年过去了，你没有查出一点线索，只是安安稳稳地做着你的大司马，甚而还左拥右抱着你的莺莺燕燕。只要不是个白痴，都绝不会去做你的这个劳什子爱妻！”
方无讳缓缓阖上眼帘，平息一下激越的心绪，方又道，“我查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上官杰。他们为了能帮助皇子武尽快获得太子之位，欲杀了孟京和你师父。我不是没想过为你报仇，但是我的手……”说到这儿，他再次闭上了眼，双唇紧抿，半晌方才艰难地再次开口，“我原本想早些辞官归隐，去守着你的坟茔……但是，孟京初回皇宫需要人辅助，故而……才推迟到他大婚之后……”
屠苏常瑞心一抽抽的疼。
“那天来我府上送药的郎中是你吧？”方无讳惨然一笑，“我竟没认出你！”
屠苏常瑞扬起头，尽量不让盈眶的泪滑下。“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