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叔柏、巴云松两兄弟难得一致的前后脚前去老夫人李氏那里请求延期殡葬二哥巴仲瑜。理由不得而知,但李氏的确同意了殡葬延期,还特地要两兄弟亲自前往知会巴怀清一声。
面对自己丈夫的兄弟言辞灼灼的通知,巴怀清自然没有什么理由去反对。
灵堂依旧,祭拜依旧,巴怀清因身体不适除却每日固定时辰的一次祭拜之外,李氏特许其在房中休养身体。
巴云松几次三番找上巴淑瑶,夜谈筹谋巴家楚国皇室炼丹之事。巴叔柏夜以继日命人找寻丹砂矿买家出售几家经营不济的丹砂矿,几番联络开辟药材生意。这几日老夫人李氏的娘家着人前来吊唁巴仲瑜,据说此人是秦国的大官儿......
沐夕躺在命人特制的躺椅之上,从方才杏春拿过来的食盒里放着的一片片竹简、布帛,看完一封随即扔进面前的俯卧麒麟青铜香炉中。一个时辰不到,食盒空空,意思笑意浮上沐夕的唇角。
人不一定会为财死,但却都想更好的活着。沐夕顺利拿到了编写殉葬名录的活儿,看着三尺有余的锦帛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沐夕先让杏春按照亲疏远近,在谁跟前伺候分了类,然后分别根据杏春的描述挑了几个人叫到跟前问了话。
许其不必陪葬,还能得到些许钱币。原本就处在临死边缘的这些人,自然很轻易的酒被沐夕收服了。这些人遍布巴府的角角落落,收集起信息来自然事半功倍。当然,沐夕也不会笨到全盘相信,但足以帮她做出一些判断了。
比如那些关乎巴氏兄弟、巴淑瑶、李氏的小事儿,就很能说明问题。
三弟巴叔柏,酒肉之徒,不学无术还好大喜功,典型的败家子。
四弟巴云松,胆小懦弱,优柔寡断,有些学识,不过疑心很重,尤其是跟他那个三哥几乎是针锋相对。
遗腹女巴淑瑶,年轻丧夫,祖父可怜她被夫家嫌弃,让其回来继承她父亲的那份家业,尖酸刻薄、贪图小利,专门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巴仲瑜在世时,这三人碍于巴仲瑜的严于治家、说一不二的作风,虽小祸不断,但终究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还算安分。如今巴仲瑜一死,个个都铆足了劲儿,想出来闹腾一番。
除此之外,最神秘莫测的当属巴仲瑜的母亲李氏了,巴仲瑜父亲开创巴府家业,李氏在治理家中,无一人不信服,且巴仲瑜的父亲一生只有李氏一个女人,据说她还帮助巴府渡过了好几个难关。巴仲瑜兄弟四人,各个娶妻生子,但从未生出分家之意,全靠李氏一手维护。巴仲瑜的父亲死后,李氏一直抱病将巴府所有事务交给儿媳巴怀清处理,但每逢大事巴怀清必定找其报备。
越是这样滴水不漏,越叫人头疼,沐夕不禁对这个年过半百的李氏心生警戒。
“夫人,今日有重要客人,前来祭拜老爷。老夫人命你即刻前往灵堂见客。”
刚吃完早饭,老夫人李氏的贴身丫鬟逐月就前来通报。
“知道了,我家夫人也就前去!”
杏春替沐夕应了,逐月有嘱咐了几句,先行离开。
“也不知道是什么尊贵的客人,一大早也不让人安生。”
杏春一边给沐夕穿外衣,拿披风一边小声嘟囔。
沐夕看了杏春一眼,“大概是老夫人那边的客人,这话你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算了,待会儿说错了话,我可救不了你。”
“嗯,夫人放心!杏春不会乱说话的。”
沐夕满意的点点头,看了一眼铜镜中穿戴整齐的自己,抬脚出门。
不单是巴怀清,多日不曾出现在灵堂的巴叔柏、白云松和巴淑瑶也都到齐了,连着剩下的小辈齐刷刷的跪了两排人。就连一向卧病在床的老夫人李氏也盛装出现在灵堂之中。
沐夕暗自揉了揉跪的发麻的腿,这来的人究竟是谁?不会真的是历史上焚书坑儒的李斯吧?
接近午时,尊贵的客人姗姗来迟。三男一女,步履轻盈的走过巴府的大门,在看到灵堂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才消失换成肃穆的样子。
“参见...”
李氏率先上前屈膝要跪,被一旁身形颀长、眉目清越的山羊胡男子快速伸手扶起,看了看身旁玉冠束发,着玄色云雷纹内衫外罩掐金线九章纹黑色褙子的年轻人,温声介绍,“巴夫人,这位是我们的政公子,唐突前来,多有叨扰。”
李氏愣了一下旋即笑笑,“老身见过政公子,招待不周还请恕罪。”
嬴政?!这个年轻人不会就是秦始皇吧?沐夕偷眼看了一下那个被叫做政公子的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沉目则现虎狼之心,除了秦始皇还有谁。
嬴政只略略点了点头,“李斯,你带我们来看的就是这个吗?”
“公子莫急,仲瑜兄尽忠职守,死者为大,我们既然来了且容斯祭拜一番。”李斯恭顺的低眉,低声请求。
“对啊!阿政,毕竟人家在办丧事,我们等上一会儿也无妨。”
站在嬴政旁边的妙龄少女,伸手拉了拉嬴政的衣袖,软语哝哝。
嬴政扭头,方才还阴郁的脸色一下子明媚起来,伸手捏捏那少女的脸颊,“好好好!阿房时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房?!这么快就见面了?沐夕不由得多看了那妙龄少女两眼。明眸皓齿,瑰姿艳逸,顾盼之间浑然一段风情。反挽的朝云髻拢起一半秀发,一根白色凤首衔珠步摇斜插其上,让她那清丽可人的容颜更添灵动;身上穿着水蓝色攒百花对襟襦裙,白色丝绦在盈盈不及一握的腰间系成一个蝴蝶结,行走之时,裙裾之上若隐若现的彩蝶摇曳生姿。
好一个步步生莲的俏佳人,即便同为女人也不由得发出赞叹。如果她不是私自穿越的动乱分子,好感还会再加几分。
除了李斯之外,另外一个身形魁梧一脸习武之气的人就是颇有建树的军事家尉缭了,天庭饱满、宽鼻阔唇,不甚讨喜的长相自带忠厚气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