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杳如今对付丧神们还不够了解,所以想要去研究一下他们疗伤的地方。这样给这孩子治疗的时候,她才能更有把握。
不能随意出手,这孩子的身体本就在崩溃的边缘了。
她的眼眸微垂着,控制灵力流遍山姥切国广的经脉各处,慢慢地探查他身体的情况。
“二楼,是审神者的住处。”
山姥切国广突然开口,仍是垂着头,嗓音也有些沙哑。
情绪平稳以后,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手的温软,手的主人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是将将拉住他,通过掌心将灵力传送过来。
“哦……好大啊。”
纪杳顺势抬头看过去,低声应了一句。
事实上,她对自己的住处并不是感兴趣,修仙者露宿郊外也不会生病,住哪里都是一样。
随后,山姥切国广又带着她逛了训练场、集合处,远远地看了田地、马厩。
说实话,他还真不是一个好导游,每到一处就是一板一眼地说了名字,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幸好,纪杳并不在意这些。只在两人走到住处的时候,指着面前的牌子,开口询问道:“栗田口是什么意思?”
山姥切国广没有抬头,动作稍顿,便开口解释道:“这是栗口田刀派住的屋子。”
纪杳侧头看他,眨眨眼,一脸的茫然。
因为每一次他说话,纪杳都会开口回答,而这次久久没有等到回应,一侧头便对上了她疑惑的眼神。
只对视了半刻,山姥切国广便僵硬着移开了视线,又低下头,声音也是闷闷的:“是按照制作的人不同,进行了分类,栗田口家是栗田口吉光制作的刀剑。其中只有一期一振为太刀,骨喰藤四郎和鲶尾藤四郎为胁差,剩下的都是短刀,分别是药研藤四郎、前田藤四郎、秋田藤四郎……”
随后,他口中蹦出来一大堆名字。
纪杳也不回答,就歪头看他
“那你是什么刀派的?”
等他将栗田口家的刀都数了一遍,纪杳一侧身绕到他的面前,往前凑了凑,饶有兴致地开口。
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山姥切国广的动作便是一僵,嘴唇微微动了动,低声吐出两个字:“崛川。”
“崛川刀派吗?”
纪杳扬眉重复了这个词,思索了一下,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刀派是不是和家族差不多?那你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吗?”
“崛川国广,山伏国广。”
在她含笑的注视下,山姥切国广只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可,他并不是能言之人,所以回答就更简短起来。
纪杳还在等着他往下说,却发现对方只说了两个名字就停住了。她稍稍一怔,随后抿唇笑了:“看来,制造者在你们身上用了很多的心血啊。”
与之前的栗田口家相比,这孩子所在的刀派真可谓人丁稀少啊。
山姥切国广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了头,没有接话。
刚才,自我介绍的话其实已经滑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明白主人的懵懂,就连暗堕是什么,都是刚刚听说。
主人会对他这么温柔,大概是因为不知道他是仿刀吧。
那……
如果一直不知道的话,这种温柔是不是就能持续更长时间?
只不过,他也没有太远的以后。
山姥切国广的视线落在两人交错的手上,少女的手白皙光洁,芊芊细指像是被精心雕琢过,就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而他的手如今却是布满了细碎的伤口,指节异变,骨刺突出,像是怪物一样。
一时间,他竟想拔出剑,把自己的手砍下来。
这样不堪,怎么配去触碰主人的手指。
“那崛川国广和山伏国广,你和谁的关系更好一些啊?”
纪杳见他看着自己的手,神色有些不对,便嬉笑着摇了摇他的手,语气轻快地追问。
“都,一般……”
听到她的问话,山姥切国广心里又疼了一下,缓慢地闭上眼睛,轻声回答。
“哦,这样啊。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纪杳应了一声,便将话题转开了。
山姥切国广没有说话,而是缓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站到了一间屋子前。
“这里是刀解室。”
他的声音像是平缓,但隐隐能听出些颤抖来。
只不过受到暗堕的影响,他如今声音本就变得有些奇怪,若是常人大概是听不出去他的情绪的。
或许换句话说,若是真是常人,大概不可能言笑晏晏地与一个已经明显入魔的人闲逛吧。
“刀解。”
纪杳微微皱眉,将着两个字念了一遍,已经隐隐猜到了这间屋子的用处。
“是用来处理没用的刀剑的。”
山姥切国广却误会了她的意思,竟忍下情绪,低声解释道。
他在说话时,明显将‘没用’两个字咬得很重。
“好,那我们去看看别的吧!”
纪杳知道这是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点了点头,便语气轻快结束了话题。
她拉着山姥切国广,便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然而,刚迈出去两步,她就察觉到阻力。
“您总是需要会用的。”
山姥切国广说着话,竟就抬手将门推开了。
从未使用过的刀解极为委整洁,但他却似乎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往昔的恐怖回忆翻涌了上来,让他几乎想要拔腿就跑。
屋中到处都是血,明明还有着人形,却被主人毫不犹豫将本体扔入刀解炉的剑……
看到屋里熟悉的布置,山姥切国广甚至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出去吧。”
纪杳扯住他的衣角,声音显得有些可怜兮兮。她说着话,用灵力更是小心地抚慰他的神经。
“您……”
山姥切国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刚吐出一个字,话就将将停住了。他抿抿唇,上前两步,直接将刀解炉打开。
火焰腾地一下升了起来,炙热的温度似乎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回忆再次将他席卷,他却死死地咬牙忍住。
他转头过头来,看着眼前的长裙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