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紧随其后，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姜云山咬牙硬接，这一次他整个人被劈得向下沉了数尺，膝盖弯曲，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第三道落下的时候，他的双臂已经开始发抖，土黄色的斧光比之前暗淡了大半，雷电劈碎了他的斧芒，余威穿透他的护体真元，在他胸口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他闷哼一声，喘着粗气，却依旧没有倒下。
叶凡趁着他挡下那三记雷光的瞬间拼了命地催动真元朝前冲，同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姜云山的手臂。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在电光中穿梭，浑身的伤都在往外渗血，衣袍破烂不堪，视线被汗水和血水模糊了大半。
他们以为自己要死了。
叶凡甚至能感觉到下一道雷电正在头顶凝聚，那股毁灭的气息正在从云层深处倾轧而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两人并肩而立，狼狈不堪。
两人同时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今日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叶凡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异样。
在那片密集的紫白色电光之间，竟然出现了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与周围雷光闪耀的景象截然不同，像是一块被凭空嵌入空间的黑色幕布，边缘处没有雷电，没有水花，甚至没有空气的流动，像是连光都无法从那里逃脱。
那是一道黑黢黢的口子，边缘处有隐隐的涟漪在荡漾，不算太大，约莫一丈方圆，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叶凡甚至来不及判断那是什么，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他没有喊，只是在那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个方向猛冲了几步，同时一把抓住姜云山的肩膀。
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那个洞口扑去。
身后的雷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变得狂暴起来，数道紫白色的电光同时从云层中劈落，带着倾尽一切的毁灭气息，朝着叶凡和姜云山的后背追来。
叶凡猛地转身，将体内残存的混沌真元全部凝聚在拳锋之上，赤金、淡紫、晶莹、翠绿四色光芒在他拳上同时亮起，然后迎向那几道同时落下的雷电。
元初拳，四元归宗。
拳罡与雷光碰撞，炸开一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叶凡的拳头瞬间焦黑，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可他那拼尽全力的一拳也让那几道雷电同时偏转了几分……只有那么短短一瞬的功夫，但已经够了。
他和姜云山同时倒入了那个黑洞之中。
漆黑瞬间吞没了他们，连一丝光线都没有留下。
身后的雷光依旧在轰鸣，可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像是一扇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四周的温度也在迅速变化，那种灼热和狂暴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潮湿、带着泥土气息的沉寂。
叶凡感觉身体正在下坠，又像是正在平移，他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身后渐渐远去的雷声。
试图睁开眼，可入目只有漆黑一片。
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感觉自己正在下坠，又像是在漂浮，四周全是黑暗，时间和空间都变得模糊起来。
想要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叶凡的眼睛慢慢阖上，最后听到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还有姜云山在他身边隐约的闷哼声。
然后，黑暗将他彻底吞没了。
……
凤千羽的战舟并未离去。
虽然他有九成的把握认定叶凡已经死在了那片雷电区域中，那些密集的紫白色电光足以将任何地仙以下的修士撕成碎片，可万一呢？
万一那小子命硬，万一他身上还有什么保命的底牌，万一他拖着残躯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他就守在这里，等着补上最后一刀。
他下令战舟退到雷电区域外围的安全距离，悬停在风浪相对平缓的海面上，静静地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风浪依旧，雷电依旧，那片死亡海域依旧在轰鸣不休，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没有任何人影从雷电中穿出，没有任何战舟的残骸浮上来，甚至连一块碎片都没有漂到他们面前。
凤千羽站在船头，目光落在那片紫白色的电光上，面色阴晴不定。
他开始有些动摇了。
或许叶凡真的死了，被那些雷电劈成了焦炭，沉入了海底，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等了整整一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正准备下令调转船头离开这片海域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他抬头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四面八方都有战舟在靠近，大大小小，形形色色，有的船身巨大如同移动堡垒，有的小巧玲珑快如飞鸟。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过来，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朝着这片雷电区域驶来。
“怎么回事？”凤千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疑。
凤长空也抬头看向那些战舟，目光扫过那些船身上的标志，眉头微微皱起。
他认出了其中几艘……圣地的那艘通体雪白的战舟，船头立着金色的大旗。
天宫的战舟通体银白，船帆上绣着九剑标志。
还有天剑宗、万兽山庄、药王谷、太虚宗……数十个势力的战舟，大大小小，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压境般汇聚在这片海域上空。
那些战舟停在雷电区域外围，与凤千羽的战舟相隔不远，呈扇形散开，各据一方。
甲板上影影绰绰站满了人，有的穿着统一制式的宗门服饰，有的裹着散修的粗布衣袍，有的周身妖气翻涌，显然是从混乱海各处赶来的水妖族。
凤千羽就纳闷了：“这些人这里来做什么？”
不会这里就是遗迹入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