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浴房里,村长他们已经提前备好了大木盆,还摆了一只囡囡买回来的水红色搓澡巾。
熊波瞥了一眼那只奇怪的布巾样式物件,不知道作何用处便也没去拨弄,只伸手慢慢左右转动阀门,反复调试冷热两股水流,直到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才停下动作。
温热的水哗啦啦洒落下来,兜头浇在身上。
熊波垂着头等头发湿透,他赶忙关掉花洒龙头,底下大木盆里的水都灰了一层。
再捏起硫磺皂反复揉搓,把板结的发团搓开扯顺,尘垢混着皂沫不断往下淌,盆里的水逐渐由灰变黑。
待再冲洗一遍沫子后,熊波连忙拿起盆子把这一盆脏水倒进污水缸。
处理完头上脏污,他用小皮筋把头发绑在头顶,重新站回花洒下方,热水打湿全身皮肤,再抹上硫磺皂使劲揉搓,一道道灰黑色泥卷顺着四肢接连滑落,尽数漂在盆中。
望着浑浊不堪的黑水,熊波老脸发烫,原来他这么脏,不洗还不觉得,可能是大伙儿都脏都臭,闻着就习惯了。
“村长爷爷,方爷爷,春桃婶婶,赵奶奶,大伙儿排队呢?准备洗澡呀?”
柳婆婆牵着芽芽走近。
老远就看见卫浴房门口排了两排人,还拿着小盆,里头都是干净衣裳毛巾。
芽芽从夜市回到小院的时候发现院子居然空空的,只有柳婆婆一人坐在不远处等着自己,一问才得知是熊叔叔弄好了热水,做了荷花村洗澡第一人,大伙儿都去瞧稀奇了,等着熊叔叔调好,都能洗上热水澡。
“是啊,等熊老弟调试好,试过咱们就全部都洗个舒坦澡。”村长乐呵呵道,他帮李婆婆占着位置,如今是第一顺位。
芽芽扫过一眼,正好大伙儿都在,小手一挥,把院里收起来的椅子板凳弄了出来。
“这是干啥?囡囡是怕咱站着辛苦所以把椅子都拿来了?”牛翠花拖过一把椅子顺势坐下,先前光顾着看稀奇,都没想到要等,站了这么久确实有点腿酸。
芽芽摇摇头,“不是的,大家先坐好,把小盆放下,等熊叔叔出来,我有大事要宣布!”
“啥大事?这么正式?”方铁生也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几个年轻人则是坐在板凳上,小盆也都放到脚侧。
芽芽背着小手检查了一遍众人坐的都十分端正整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天大的事情,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大伙儿一起听。对了春桃婶婶,我又买了好多好多亮闪闪布,还有这个,是程柚姐姐的尺寸。”芽芽凑到季春桃旁边,摸出手机把上头的数字给季春桃看。
“等做完何苗姐姐和姨姨的衣裳,春桃婶婶您再帮我给程柚姐姐也做一条裙子好不好?我还买了好多布头和其他布,那个紫色的小花布要给赵哥做一条围裙,尺码也在这里了。剩下的布春桃婶婶您自己看着用,给自己也做一个漂亮围裙!”
季春桃凑过去看手机,如今她和苟丫、杏花都跟着方铁生学了那头的数字还有几个常用字,基本的尺码还是能看得懂的。
这位叫程柚的姑娘瞧着尺寸,身量可不矮哟,怕是跟大牛差不多高了,就是怪瘦的。
“成,等会儿囡囡把布放到咱们干活那屋,我来做。”
“囡囡,我的图画好了,明天麻烦你带过去给何苗姐姐瞧一瞧看客人是否满意。”坐在季春桃不远的苟丫递过来一张纸,轻声道。
这是她熬夜琢磨出来的草图,从前她从未用过这般白净滑溜的纸,还有那样好的铅笔,画错了也不怕浪费,用后头叫做橡皮的东西一擦,就能干净。
为了把心中构想清楚描画出来,她还特地请教了一圈春桃婶子和村里几位擅女红的婆婆,学着描摹图样,反复修改许久才终于定下。
芽芽眨眨眼,收下图纸。
“嚯,怎地如此大阵仗,怪吓人嘞!”熊波一打开卫浴房的门,就见黑压压一堆人坐在门口,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直勾勾地盯着,场面看着煞是吓人。
他疑惑地左右闻闻,又抬手摸摸脑袋,好像没啥问题,他出来前还特地在镜子前细细整理了一番仪容。
方才这一通澡洗的,那叫一个舒坦。屋里不透风,热气都聚在一处,水也是热乎的,暖和的紧。
往日总觉着身上像裹着一层厚重的泥壳,头皮更是又痒又闷,此刻浑身通透,舒畅得如同打通周身经脉一般。
“囡囡说有大事要宣布,大伙儿正好都在这等着你洗澡出来,就顺势在这听了。熊兄弟,那热水用着可顺畅?”大牛好奇问道。
“可太舒坦了,下一个谁洗,我教他调,一点不难。”
芽芽仰着小脸上下打量焕然一新的熊叔叔,“熊叔叔,你变白了耶!脑袋看着都小了一圈。”
熊波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可不是嘛,头上原先积了层泥,发丝也板结,这不显着脑袋就大了,这会搓干净头发也顺了自然看着利落。
“熊老弟坐,咱们洗澡的事先放放,听听囡囡有啥要紧事。”
村长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