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手的六千多块钱,转眼就被张崇兴花出去了400多,要是让鲁萍萍知道,这么一个小盒子就值400多块钱,肯定又得念叨他。
开票,付钱。
张德贵走的是内部账,如果是在供销社买的话,不光要票,价格还得再贵个10多块。
“姐夫,这啥玩意儿啊?”
鲁健看着张崇兴从仓库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盒子,好奇问道。
“没啥,就是个……小玩意儿。”
这个盒子里面不光是电视机,还有天线,也就是信号接收器。
等回去以后,想要看的话,还得在院里立一根天线杆子。
不过西河县这个地方太偏了,差不多是中国的最北边,就算是天线杆子立得再高,估计也没啥用。
这台电视机买回去,大概率就是个样子货,摆着好看罢了。
“姐夫,你那肩膀头子,要不还是去卫生院看看吧,我瞅着你这活动都不灵便。”
“用不着。”
张崇兴和绝大多数的国人都一样,有个成语叫讳疾忌医,说的就是他。
“走,回家看看。”
尽管是周末,秀莲歇班,她调去后勤以后,工作上倒是轻松了很多。
既然到了县城,秀莲,还有玉英都得去看看。
“这个拿着。”
路上,张崇兴递过去一个信封,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里面有200块钱,算是他这当女婿的孝敬老丈人和丈母娘的。
不是张崇兴抠门,不想多给,实在是怕给的太多,把老两口子吓着。
“啥啊?”
鲁健说着,腾出一只手,抽出信封里的钱。
“姐夫,这是干啥,我和秀莲都上班,挣着工资,钱够花。”
“想啥呢?又不是给你的,这是我孝敬爸妈的,等我走了,你找个机会给咱妈。”
听说是给鲁文山和田明秀的,鲁健这才收下,至于老两口子收不收,那就不归鲁健管了。
推开院门,秀莲正和田明秀在堂屋做饭呢。
“哥,你咋来了?你这……”
秀莲起身迎了出来,刚走两步,就注意到了张崇兴那一身血污。
当即被吓了一跳。
“哥,你这咋弄的啊?”
田明秀也被惊动了,看到张崇兴,同样心惊胆颤的。
“崇兴,你身上这是……”
张崇兴忙解释道:“进山打了头大家伙,都是那畜牲的血。”
说着把身上背着的布包解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块肉,少说也得有四五斤。
“妈,一块儿做了吧,也尝尝鲜。”
即便是现在这个念头,吃过老虎肉的人也没多少。
田明秀一个城里来的中年妇女自然不认得。
听张崇兴说身上都是猎物的血,田明秀才安心。
“这是啥肉啊?”
不等张崇兴开口,鲁健便抢着说道。
“妈,秀莲,咱们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这是…老虎肉。”
呃……
得知是老虎肉,田明秀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秀莲更是被吓得面色苍白。
老虎肉?
她们这下算是知道了,张崇兴口中的“大家伙”,是个啥玩意儿。
老虎?
张崇兴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进山招惹老虎。
因为鲁健嘴欠,结果就是,这顿晌午饭,张崇兴都没能吃个消停。
田明秀和秀莲轮番上阵,对着张崇兴各种苦口婆心。
中心思想就一句话,多想想鲁萍萍,多想想苗苗,再多想想鲁萍萍肚子里的那个。
吃过饭,张崇兴还要去玉兰家,刚才秀莲帮着算了,玉兰这几天上大夜,姜天成跟她一个班,要晚上10点过去接班。
姜家的房子就在县城西边,距离罐头厂不远,而且附近还有公安局,即便晚上出门,也没啥危险。
再说了,玉兰每天上下班都有姜天成陪着,安全上更有保障。
之前玉兰和姜天成结婚的时候,张崇兴来过一趟,还认得路。
牵着大青一路走过来,大概是因为天冷,即便是革命热情再高涨的那帮人,在这个日子里都消停了。
只剩下满街的标语,一会儿打倒这个,一会儿打倒那个的。
姜家的院门敞开着,张崇兴正要进去,就见从正房屋出来了一帮人,全都穿着警察的制服,其中一个,张崇兴还曾见过,正是当初去山东屯,调查他侵吞集体财产的那名警察。
家里咋来了这么多人?
姜父陪着众人走了出来,抬头就看见了现在门口的张崇兴。
“是……玉兰表哥吧?”
两人只在结婚那天见过一面,不过姜父的记性倒是不错。
“大伯,您家这是……有事啊?”
姜天成虽然在罐头厂上班,可组织关系却在县公安局,现在很多国营单位都是这样,负责保卫的部门并非厂里垂直领导。
姜父闻言叹了口气,没立刻说话,而是先把客人送出了门。
“小张,进屋再说吧!”
呃?
张崇兴一愣,看着姜父的表情,感觉明显有事。
姜父把张崇兴带去了东厢房,刚一进门,张崇兴就闻见了一股子药味儿,还听见了抽泣声。
咋回事?
挑开里屋的门帘,张崇兴一眼便看见姜天成躺在炕上,脸上带着伤,玉英正坐在一旁,眼眶红着。
啥情况?
“玉英!”
听见张崇兴的声音,玉英转回头,看见张崇兴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大兴哥!”
原本正在休息的姜天成也睁开了眼。
“大哥!你来啦!”
张崇兴看着姜天成,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玉英,这是咋回事?天成这是让谁……”
姜天成脸上的伤,明显是被人打的。
“我……我也不知道。”
原来昨天夜里,小两口一起出门去上班,结果刚出胡同,就被一帮人给堵住了。
那些人也不说话,逮着姜天成就打,还想对玉英动手。
是姜天成死命拦着,并且大声呼救,惊动了附近的邻居,玉英这才没出事。
可姜天成被打得不轻,上午刚从卫生院回来。
“大哥,我没啥事,就是些皮肉伤。”
说这话的时候,姜天成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好歹是当兵的出身,居然被几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小混混给打了,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刚才来的全都是县公安局的同事,探望的同时,也是为了了解案情。
“玉英,快别哭了,大夫都说了,我没啥大事,养几天就好。”
姜天成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却还没忘了安慰玉英。
虽然被打得不轻,可姜天成还是觉得庆幸,昨天夜里,黑灯瞎火的,要是玉英也……
后悔都不知道该哭哪座坟。
“知道有可能是谁吗?平时……得罪过人?”
知道张崇兴到了,姜母也来了厢房。
“天成平时哪得罪过啥人,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平时也不咋出去。”
姜天成皱眉道:“要说得罪人……总不能是厂里工人吧?”
他是做保卫工作的,平时也抓过偷厂里东西的工人,可那也不至于结下深仇大恨。
昨天那帮人下手都不算轻。
“黑天半夜下手,应该就是本地的。”
张崇兴分析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和他们也没有过节啊!”
姜天成心里纳闷,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要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县城街面上的混混,局里没调查一下?”
“局里已经在查了。”
公安去查,未必能那么顺利,这种事,还是得找些别的路子。
比如……
张崇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在玉英家待了一会儿,张崇兴留下20块钱,给姜天成补营养,随后便又去了物资站。
看到张崇兴去而复返,张德贵还有些奇怪。
“大兴兄弟,你这是……”
“张哥,把咱家大侄子带过来,我有个事要麻烦他。”
张大川那个净街虎的名号总不能是白叫的吧!
俗话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有些事正规途径不好办,歪门邪道反而更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