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英的事不急,姜天成这个人到底咋样,也得先看看人品。
现在旱情得到了缓解,各个屯子都在忙着恢复生产。
那场大雨过后,地里的杂草和麦苗一起疯长,这些日子,屯子里除了忙活养鸡场的事,就是在大田里除草。
这年头,农药和化肥一样紧缺,除草只能靠人工。
可这玩意儿长得快,刚弄干净一茬儿,下一茬儿立刻开始冒头。
今个日头毒,上午干完,田万河就招呼着大家伙收工了。
刚才有好几个出现中暑症状的,尤其是那几个知青。
地里的活再忙,也不能眼看着要出事,还把人逼得那么紧。
张崇兴又去姊妹河那边,看了眼渠口。
那场大雨过去大半个月了,水位也没见降多少。
看起来这一次,上游的那些屯子算是吸取教训了,没敢再蓄水。
回到家,吃了晌午饭,张崇兴收拾好东西准备进山。
“你不累啊?日头这么毒,你还要进山?”
鲁萍萍正哄着红梅和苗苗睡觉,就见张崇兴把枪摘下来了。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挺长时间没进山了,上去转转,你现在是双身子,得多补营养。”
“少拿我说事儿,我看你就是一肚子的疯心,早点儿回来。”
“知道了。”
张崇兴说着,人已经出了门。
这会儿屯子里连个人都没有,孩子们要么被大人拘在家里,要么就是去姊妹河里泡着消暑呢。
从知青点儿那边经过的时候,张崇兴遇见了高燕燕。
知青点儿这边,张崇兴最熟的也就是高燕燕了。
“这么热的天,哪去啊?”
问完,张崇兴才看见高燕燕手上端着个大木盆,里面都是衣服。
“去洗衣服,你这是……准备进山?”
“下午不上工,去山里转转,你忙着,我先走了。”
张崇兴说着,继续朝二道岭那边去了。
高燕燕站在原地,一直等张崇兴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有段时间没进山了,此刻连进山的小道都被杂草给堵上了。
好在张崇兴对二道岭上的路径熟悉,辉舞着柴刀,一边清理着杂草,一边朝着山上走去。
少了张崇兴这个祸害,感觉山上的野物都比以前多了。
没等爬上山梁,张崇兴就已经抓了三只野兔子。
从山梁上下来,又一路往黑风口的方向去了。
还是那边的猎物多,而且经常能遇见大货。
刚穿过山涧子,往前走了没多远,张崇兴就听见了一声枪响。
山上还有人?
张崇兴判断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草木遮蔽,啥也看不见。
不过隐隐能听到野兽咆哮的动静。
有人遇见大货了?
要不然响动不会这么大。
张崇兴赶紧把枪端在手里,提高了警惕。
“救命啊……来人啊……”
呼救声突然穿传了过来,这是哪个二杆子货?
在山里被野兽盯上,喊有个屁用,还容易招来更厉害的大家伙。
声音越来越近,张崇兴朝四周看了看,把枪背在身后,飞快地爬上了一棵树,踩着枝叉朝四周看去。
过了好半晌,看见百十来米外灌木丛一阵晃动,接着一个人猛地冲了出来,手脚并用的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跑了过来。
张崇兴没敢出声,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身背后有啥东西在追。
虽然二道岭上已经许久没见着过老虎了,但金钱豹,张崇兴却亲手勒死过一头。
真要是那玩意儿,张崇兴在树上躲着都不保险。
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树干上,将枪抬了起来,枪口对准了那片草丛。
只片刻的工夫,一个庞然大物便跟着冲了出来。
黑瞎子。
虽然早就知道黑风口这边经常有黑瞎子出没,但是……
这已经是张崇兴遇见的第四头了。
前面遇见的三头,被张崇兴打死过两头,打伤了一头。
打伤的那头,后来孙桂军还送了命。
跑出来的那个人,不知道被啥东西给拌了一下,扑倒在地,转眼那头熊就到了跟前。
这王八犊子是吃了啥壮胆的好药了,一个人就敢去招惹黑瞎子,难道是嫌命长。
啊……
一声惊叫!
就在那头黑瞎子的大爪子要拍上去的一瞬间,枪声响了。
既然遇见了,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张崇兴这一枪瞄准了黑瞎子的头顶,只可惜稍稍偏了一点儿,打在了肩头。
黑瞎子受了伤,直接人立而起,发出了一声咆哮,震得树叶都在抖动。
张崇兴飞快地拉栓上膛,又是一枪,这一枪倒是打在了黑瞎子的脑袋上,只可惜依旧不是要害。
娘的!
这玩意儿真他妈的贼。
连着挨了两枪,黑瞎子彻底狂化了,放弃了眼前的目标,朝着张崇兴所在的这棵树就过来了。
嘭!
一声闷响,黑瞎子一巴掌拍在树上,直接掀掉了一块树皮。
幸亏张崇兴早有准备,提前抱住了树干,要不然非得被震下去。
嘭,嘭,嘭……
一连串的巨响,张崇兴感觉两条胳膊都要被震麻了。
“快帮忙!”
张崇兴朝着树下那人大喊。
可那人脱险以后,挣扎着爬起来,连看都没看一眼,闷头就跑。
卧草!
张崇兴也傻了眼,这他妈谁啊?
这么不讲规矩。
张崇兴都想给那孙子来一枪了。
可这会儿他的麻烦明显更大。
两条胳膊死死地抱着树干,手上把枪抓牢。
这棵树可禁不住黑瞎子的轮番攻击,迟早得被干断了,
这么高的地方,真要是掉下去,就算摔不死,也得填了黑瞎子的胃。
咔哒!
拉栓上膛。
张崇兴一条胳膊抱住树干,另一只手拿着枪,枪托抵在腋下,朝着正下方抱着树,还在不断摇晃的黑瞎子。
啪!
一声枪响过后,黑瞎子的动作一滞,脑瓜顶直接被打出了一个血窟窿。
身影摇晃了两下,最终软了下去。
嘭!
看着黑瞎子倒在地上,张崇兴依旧没敢掉以轻心,等了好一会儿,才爬了下去。
那头黑瞎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头顶的血窟窿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着血。
张崇兴被吓得够呛,确定黑瞎子已经哏儿屁了,这才松了口气,靠着黑瞎子的尸首坐下,呼呼喘着粗气。
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来,起身掏出腰间的小刀,找准了位置,先把熊胆给取了出来。
好家伙,这个头真够大的。
之前宰过两头熊,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大的,一只手都拿不过来。
从褡裢里拿出陶罐,小心翼翼地把熊胆放心去。
现在天热,这东西不能放时间长了,坏了药性可就糟蹋了。
再看这头黑瞎子,堆在地上,仿佛一座肉山,怕不是得六七八斤啊!
这个个头儿……
张崇兴心下狐疑,赶紧检查着黑瞎子的身上,果然在左侧肩窝的那个位置,找到了一个已经溃烂的伤口。
这头黑瞎子正是之前张崇兴救下孙桂军的时候,打伤的那一头。
只可惜孙桂军自己找死,最后成了黑瞎子的粮食。
张崇兴现在,也算是替孙桂军报仇了。
张崇兴正琢磨着,咋把这头黑瞎子给弄回去,就见刚才逃走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看清来人的模样,张崇兴没说话,直接把枪口抬了起来。
“王八犊子,你他妈的跑得倒是快。”
来人看着张崇兴,也愣在了原地。
“我……我……”
“你侄子呢?今个咋没带着?”
这人正是郑老歪,就他那手艺,打个狍子都费劲,也敢来闯黑风口,纯纯是活腻歪了。
郑老歪看着张崇兴,那黑洞洞的枪口,让他不禁心底发寒。
可是在看到趴在地上的黑瞎子尸体时,心头又不禁一阵火热。
这可是黑瞎子啊!
光是那一张皮,就能让他一年内吃香的喝辣的。
只不过……
遇上的是张崇兴这个阎王。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郑老歪又如何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