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本来也没指望赵强能马上买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三级后期的技术资料不是街边摊上的小商品，
就算有货，对方也会谨慎，需要时间谈价格、确认来源。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主屏幕右侧那排数据上。
火星沃土计划的最新土壤样本分析数据还挂在那里，
高氯酸盐浓度的下降曲线平稳，微生物活性维持在预期范围内。
他翻到下一页，是火星气压和温度的最新记录，
两个数字都在稳步上升，幅度不大，但方向持续向好。
他把那两页数据看完，没有做任何调整，
然后关掉页面，继续翻看暗影猎手级主炮的最新模拟参数。
……
时间在屏幕的亮光和键盘的轻响里滑过去了。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的灯没有变过颜色，火星的数据曲线还在稳步往上走，
沃土计划的土壤样本分析已经积累了厚厚一摞。
深空里的两支舰队各自停在预定的坐标上，
游隼级的光点偶尔闪烁一下，然后继续安静地悬在星图边缘。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赵强那边传回来过几轮采购报告，
技术资料的问价还在谈，但已经有两家店铺松了口，
说可以出售三级后期文明淘汰下来的旧型号引擎设计图。
凯文那边从泽塔斯文明内部撤了出来前往其他星域侦察，
游隼级带回的数据整理成了几份报告，零归档之后没有再单独提过。
这天早上，山鹰坐在克洛诺斯侦察任务的指挥中心里，
面前的屏幕上是灵卫从克洛诺斯军港内部系统里截获的最新一通讯息，
解码之后的文字很短，只有几行，但每一行都压着分量。
那行字说的是舰队集结提前完成，夸尔舰队已在边境与克洛诺斯主力汇合。
明天一早，整支编队将按预定路线出发，目标比邻星系。
山鹰把那段文字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把茶杯放在控制台边缘，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几秒。
猎犬坐在他侧后方，也在看自己屏幕上的同一份情报。
山鹰把屏幕转开，伸手按了一下通讯键，接通了月槎基地的方向。
信号稳定之后，他说：
“老板，克洛诺斯那边的舰队提前集结完毕，今天在边境和夸尔舰队汇合了。
从截获的通讯情报中确认它们明天正式出发，目标确实是比邻星系。”
林叶听完，没有马上接话，把手里那份武器系统优化模拟的页面关掉，
然后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问了一句：
“嗯，比预计的早了半个多月。”
山鹰应了一声，说：“是的，比原计划早了两周。
从物资调动记录看，它们最后一批补给在三天前就到位了，
然后又压缩了两天的编队磨合时间，把所有流程都往前赶了赶。”
林叶嗯了一声。
他没有问为什么提前，因为原因不难猜。
舆论战那件事虽然在表面上被压住了，但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克洛诺斯军部内部的压力肯定在持续累积。
那些质疑的声音不会因为删帖而消失，
只会从公开频道转移到私域里继续发酵。
军部要想稳住局面，最直接的办法，
就是拿出一个能摆上台面的成果堵住那些质疑的声音。
提前出发，抢在内部矛盾彻底暴露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对山鹰说：
“继续盯着它们的动向，留意对方有没有后续计划。
特别是当中会不会中途调出某支舰队，或者从本土再派出一支舰队，
走不同的路线，绕到我们后方来。
那种声东击西或者调虎离山的打法，你们之前也讨论过，
不要因为正面主力已经出发就觉得万事大吉了。
不过，我个人更倾向于对方会从本土另外派出一支舰队执行特种暗杀计划。
这才可能是对方的真正杀招，规模可能不大，但目标明确。”
山鹰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
“老板，你是指……暗杀你？”
林叶说：“对！明面上二十多万艘压向比邻星系，那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
如果它们同时从本土派出一支小型高速舰队直奔太阳系，
那比邻星系那边打得再热闹也是幌子，所以你要盯的不仅是主力的位置，
还要盯住克洛诺斯本土有没有额外的舰队在出发窗口期前后脱离记录。”
山鹰那边又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把线头理顺了的清晰感：
“明白了，所以你之前一直让我注意声东击西和调虎离山，就是在防这个。”
林叶说：“对，它们的目标可能从头到尾都不是比邻星系，而是我。
比邻星系是饵，真正的杀招在太阳系，
你那边把重点监控克洛诺斯本土方向有没有任何编队，
在出发窗口期前后离开母星系而不汇入主力阵列。”
山鹰说：“明白，我让零把所有分舰队的航迹都标出来，
重点监控那些没有编入正面阵列的单位，
同时把本土方向的探测密度提高一倍。”
林叶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你那边的舰队也该动起来了。
太阳系外十光年半径以内都是我们的管辖范围，防御线不能只放在比邻星系上。
你把主力舰队部署到比邻星系前方的边境线上，
在对方进入边境之前就要正面拦截下来，对方主力二十多万艘，
你调动五十支标准舰队二十五万艘压上去，正面打垮它们。
剩下十支标准舰队五万艘作为预备队，
其中分出两支标准舰队一万艘专门盯着太阳系方向的暗杀舰队，
一旦发现，直接拦截，它们的曲率速度可没有我们快！”
山鹰说：“正面二十五万对二十多万，兵力上不吃亏。”
林叶点点头：“夸尔那支舰队是雇佣兵，不会真的全力替克洛诺斯拼命。
你只要打狠一点，集火几波，展现出强劲的姿态，夸尔舰队大概率就会撤退。
至于那支暗杀舰队，最多几千艘，两支标准舰队足够收拾它们了。”
山鹰那边停了一下，像是在记录，然后说：
“收到，我马上和猎犬他们碰一下。”
林叶嗯了一声，然后切断了通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