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深整理的数据报告变得越来越薄，
从最初的几十页降到十几页，再降到几页。
赵强每次接过报告时翻页的速度都在加快，因为内容确实没什么可看的。
他坐在座椅里，左手搭在扶手上，
右手捏着那份刚送来的汇总报告，又翻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条目，然后把平板递给林远航。
林远航接过去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屏幕上还亮着那些空白的数据条目。
赵强没有说话，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均匀的深色星空，恒星的光点在视野里分布得很散，
距离和亮度都不突出，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开口问了一句：
“下一片空域的扫描计划安排好了吗？”
林远航应了一声，调出一份新的星图，
在现有的探测范围边缘画了一条弧线，标注出下一阶段的扫描范围。
那片区域比之前覆盖的三光年又往外扩了一段距离，
规模不算大，但足以确认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活动迹象。
赵强看完点头确认，然后让林远航把指令发下去。
游隼级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调整了航向，朝着新划定的那片空域缓慢推进。
第一批出发时赵强还偶尔会站在控制台前面看着那些光点移动，
到了后面几天，他已经习惯了那份安静，
只是每隔半天翻一眼数据汇总，确认没有异常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又过了几天，新空域的扫描数据开始陆续回传，内容还是老样子。
赵强翻着那些空白的数据条目，在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
他在想，这片空域到底是不是贸易联合体的活动范围，
或者说那贸易联盟的活动范围根本就没有延伸到这片星域来。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做决定，
只是让游隼级继续保持当前节奏，把新空域扫完再说。
然后他偏头看了林远航一眼，说了一句：
“把搜索范围再往外扩一倍，如果还是没有发现，就去下一个目标范围。”
林远航点点头，在星图上又画了一条弧线，比之前那条远了不少。
而在另一个方向，凯文的暗刃舰队那边，情况不太一样。
暗刃舰队比天锋舰队晚到一天，航向偏银道面下方二十度。
凯文接手任务之后一直保持着稳定的推进节奏，
每天定时轮班，训练计划按部就班地跑。
艾丽斯负责左翼编队的动向监控，巴勃罗和罗恩他们各司其职，
没有人拖后腿，但也没有出现值得特别记录的情况。
前两个半月的航行和赵强那边差不多。
游隼级撒出去，数据回传，空域干净，
连克洛诺斯民用飞船的痕迹都比赵强那边少，
可能是因为方向的差异，这片空域确实更偏。
凯文没有着急，让舰队维持现有航速继续往前推，
只是每天翻看扫描数据时翻页的速度和赵强差不多快。
转折出现在第三个半月之后。
那天下午，凯文正在指挥室里看物资消耗的周期表，
后排的周明面前那块辅助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橙色信号标记。
那标记不是游隼级的定位信号，是被动探测系统捕捉到的异常回波，
持续的时间不长，只有几秒，但波形特征和自然天体的反射信号对不上。
周明的手指停在屏幕前，
盯着那条波形看了两秒，然后把数据转发到了凯文的主屏幕上。
凯文停下手里的物资表，放大那段波形看了两遍。
回波的衰减曲线和金属表面对不上，衰减得更慢一些，
像是某种复合材料或合金外壳的反射特征。
而且信号来源的方向不在任何已知航线上，那里连小型天体群都没有标注。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对周明说：
“让游隼级往那个方向靠过去，保持被动模式，确认信号源。”
周明把指令发了出去，
两艘游隼级在几分钟内脱离了编队，朝那个信号的方向慢慢靠近。
凯文没有再翻物资表，
把主屏幕切到游隼级的实时状态界面，等着信号回传。
艾丽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从自己那块的屏幕前偏过头来，
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主屏幕上的信号标记。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第一艘游隼级传回了光学影像，凯文把画面放大。
那片深色的太空背景里，几组模糊的轮廓散落在视野中央，
间距从几百米到几公里不等，有的轮廓相对完整，
有的已经断裂成几截，碎片散得更远一些。
那些轮廓的棱角比自然天体分明得多，
表面没有灯光反射的亮斑，边缘有多处参差不齐的断裂面。
凯文盯着那几组轮廓看了将近十秒，然后开口：
“让第二艘游隼级从不同角度再拍一组，确认那些东西的尺寸和形态。”
第二艘游隼级在二十分钟后传回了另一组影像，
拍摄角度偏了三十多度，轮廓的细节比第一组清晰了不少。
凯文把两组影像叠加处理后，那些轮廓的完整度全部浮现出来。
那不是一颗天体，而是好几艘战舰的残骸，
分散在一片直径大约五万公里的空域里。
一共有四艘，其中两艘的舰体从中段偏后的位置断裂，
前半部分还连着一些碎片，
后半部分已经从主体分离出来，飘在几十公里外。
另外两艘外形相对完整，但外壳上有多处贯穿式的破洞，
边缘的金属卷曲外翻，像是被高能武器从侧面打穿的。
每一艘的尺寸都不大，
最长的那艘目测不到一千米，另外三艘更短一些。
断裂面的边缘有一些细小的碎裂痕迹，
断面呈现出相对新鲜的金属光泽，边缘的碎裂痕迹还比较锐利，
表面没有明显的太空尘埃沉积层，看起来损坏的时间不算太久。
凯文把那几组影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对巴勃罗说了一句：
“把那片空域的周边扫描数据调出来，
确认残骸周围有没有其他碎片或信号源。”
巴勃罗应了一声，低头操作了片刻，然后把结果报出来：
“周边五百万公里内没有发现其他碎片信号，没有人工热源，没有通讯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