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言发出去不到十秒钟，他桌上的平板屏幕亮了一下，
弹出一条消息，发件人是零，内容很简洁：
“申请已收到，协议已生成，请确认地点坐标与承租年限。”
哈珀看着那行字，把平板拿起来又放下去，然后拿起内线电话叫幕僚长进来。
幕僚长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另一份民意报告，最新的数据又涨了一点。
哈珀把平板转过去让他看了一眼，说：
“通知国土部门和外交部门，把西澳那边的荒漠地图调出来，
确定一下具体地块，回复零，说我们确认申请。”
幕僚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哈珀一个人坐在椅子里，
盯着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亮的草坪，
过了很久才动了一下，把桌上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白天的讨论持续了一整天，晚间新闻的主持人报了这条消息的时候，
语气里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国已正式向智神方面提交太空城市租借申请，
预计将使用西澳大利亚荒漠区域作为交换。”
评论区在那条新闻下面瞬间刷了几万条留言，全是澳式英语的短句和表情，
满屏的“终于来了”“等了好久”“我家附近那片沙漠终于有用处了”。
第二天一早，零的回复就已经同步到了总理办公室的终端：
“审批通过，地块坐标已确认，租期与太空城交付时间详见附件。
太空城市将安排在后面的建造序列中，预计工期四十五天。”
哈珀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份批复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窗外。
晨光从东边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张地图上，
上面用蓝色线条圈出了一大片区域，标注着“已交付”三个字，
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数字，十万平方公里。
窗外有鸟叫，很轻，在早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
随后一个月的时间里，蓝星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第三批太空城市的骨架已经在同步轨道上搭起来了，
银白色的圆环从四个方向同时展开，
筑星者工程舰的机械臂昼夜不停地拼装着装甲板和生态管廊。
火星那边，地核熔化的液态区覆盖面积已经扩大到了整个外核的百分之十七，
持续流动的金属流体在火星内部的磁场里搅动出越来越强的感应电流，
零报告说这个比例还在涨，涨到百分之三十五左右就能形成自持的发电机效应。
沃土项目的转基因微生物，
已经在火翊基地的模拟火星土壤培养皿里繁殖到了第三代，
分解高氯酸盐的效率比初代提升了将近一倍，
林叶抽空看了两次数据，没有多干预，让零继续跑培养周期。
另一边，克洛诺斯那两笔赔偿款的运输舰队在航行了三个月后，
终于逼近了太阳系外围。
第一批赎金和战争赔偿的物资装在一万艘重型运输舰里，
跟着一支超十万艘规模的护航舰队一起进入了太阳系外围的监测范围。
这支舰队的编队早就被零的预警网锁定了。
早在它们从格利泽581方向进入太阳系外围半径十光年的星锁监测范围时，
零就识别出了这支舰队的组成结构：
十万余艘战舰里，有六成左右是炮舰、盾舰、突击舰和旗舰这类标准主力舰，
剩下的四成里有大约一万艘重型运输舰，其余的多是补给舰和护卫舰。
编队速度压得不快，八十倍光速巡航，
在距离它们外交舰队停留空域还有一段距离时就跳出曲率泡，
切换成常规航行状态，整支舰队缓缓靠近外交舰队。
月槎基地主控室内，林叶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身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训练服，领口拉到头，遮住了内甲的边缘。
他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到控制台前坐下，
主屏幕上的星图已经亮了起来，
从太阳系外围传回的克洛诺斯舰队数据汇成一张实时态势图。
舰队中央是一艘长度超过六千米的巨型旗舰，
舰体比它们的标准旗舰要大一倍有余，
哑光深灰色的涂层在星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冷光，
舰艏的舷号旁边刻着克洛诺斯军部的徽章，
一只展开翅膀的飞鹰，爪子里握着一颗星球。
林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伸手在控制台上点了一下，放大其中一艘运输舰的轮廓。
舰体长度接近四公里，比标准鲲鹏级还大一圈，舱壁的加固结构清晰可见。
他默算了一下，一艘这样的运输舰装得下足够一座小型基地运转一年多的物资，
而现在，这样的船有一万艘。
零的虚影在他身侧浮现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制服，
长发垂在肩侧，声音平稳地汇报道：
【克洛诺斯赔偿舰队已进入太阳系外围警戒线，
舰队总规模十一万余艘，其中重型运输舰一万艘，
炮舰四万艘，盾舰两万八千艘，突击舰一万二千艘，
旗舰级战舰两千艘，另有护卫舰三千艘。】
林叶嗯了一声，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两秒：“护卫舰？”
“护卫舰是克洛诺斯舰队编制中一种相对较小的舰种，
长度约一千八百米，火力较弱，
主要用于护航和侦察任务，不属于主力作战序列。”
林叶点了点头，把星图缩小，让整支舰队的轮廓都收进视野里。
十一万艘，排成一个紧凑的锥形阵，正在匀速推进。
随后，他淡然开口：“开播吧。”
智神直播间的黑屏在几十亿人的屏幕上同时亮了起来。
直播预告推送早在舰队进入太阳系外围时就已经发出去了，
在线人数在开播的瞬间就冲破了六十亿，还在往上跳。
林叶出现在画面中央，
坐在月槎基地主控室的那张座椅里，身后是星图的实时投影。
他看着镜头，没有笑，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家人们，上午好，今天我们的邻居又到了，
两笔赔偿款，连带着一支十万艘的护送舰队，
看来它们对我们的诚信还是有点疑虑，要亲自盯着物资交接才放心。”
弹幕在那一刻涌了出来，像开了闸的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
林叶没有看弹幕，侧了一下头，身后的星图被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