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把那几行数字看了一遍，没有多说什么，把页面关掉，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球地表。
灰色的，安静的，带着细碎的反光，和往常一样。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手指在杯沿上搭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零，把兑换细则的网页准备好了吗？”
零的声音从侧后方传过来：“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线。”
林叶嗯了一声：“那就挂上去吧。”
零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主控室的灯光还是冷白色的，窗外的月球地表依然安静地铺展在星光下。
林叶坐在椅子里，盯着屏幕上那页已经上线的兑换细则：
兑换渠道和一代药剂一样，也是通过云巅乐园和星港的官方商城。
不过这次的平台更广一些，官方网站也能直接下单。
但是，必须本人到场注射，不能代购，不能转卖，不能囤货。
操作流程和一代药剂一样，下单、预约、本人到场、注射、完成。
注射之后会有短暂的适应期，具体时长因人而异。
零那边都准备好了所有完整的操作指引。
随后，林叶关掉屏幕，靠在椅背里把剩下半杯茶喝完。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搭在桌沿上，视线落在窗外的月球地表上。
心里却把几件事的进度过了一遍。
火星移民的事已经交给零去处理了，
各城市的后续管理细则也会按部就班地公布。
二代药剂的兑换规则挂在官网上，愿意换的人自然会去换。
开普勒那边样本采集还在推进，
灵卫的损失率已经降下来了，采集的节奏也稳定了。
现在真正需要他花时间盯着的，只有两件事。
三代基因药剂的研发和第五代战舰设计。
他站起来，走到主控室另一侧的工作台前，
把主屏幕切换到了开普勒那边传回的基因数据目录。
开普勒22b那边已经采集了几千份样本，涵盖了两百多种不同形态的物种。
组织切片、血液样本、鳞片碎片、羽毛、分泌物、角质层碎屑，
分门别类地存放在先锋基地的冷链舱里。
零的子程序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基因测序和比对工作，
每一条数据都标注了来源物种、采集地点、采集时间和初步分析结论。
林叶坐在工作台前面的椅子上，把那些数据按物种分了几大类，
把其中几类能量输出比较特殊的物种，
单独拉出来放在一个文件夹里，标注了优先级。
那份文件夹里放着几十头巨兽的完整基因序列，
包括那头能在飞行时维持生物场的真龙形态巨兽，
那头能喷出高温光束的四足兽，
还有那头能通过震动在体内激发等离子体并放电的巨兽。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那三份序列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真龙那套基因序列的排布方式和他见过的大部分碳基生物都不一样，
很多片段的编码逻辑他需要对照着零的注释才能看懂。
那些注释本身也只是初步推测，还没有经过实验验证。
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问题，又在页面边缘画了一条箭头，
指向其中一段未标注功能的基因片段，然后标了一个问号。
随后又批注了几个疑问的地方，标出数个问题。
然后坐直身体，把那几页数据又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看第二遍。
这一遍他看得更慢，偶尔停在某一处，把页面的图像放大，
和旁边零的注释来回对照几遍，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一行简短的备注。
到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他看完了第二遍，
把屏幕亮度调低，靠在椅背里休息了一会儿，
把那几段核心片段在他已经掌握的基因框架里试着整合了一下，
发现有几个片段和现有架构不兼容，就算强行嵌进去也会被免疫系统清除掉。
他靠回椅背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带看了一会儿，灯带的光很柔，不刺眼。
第二天早上，他吃完早餐回到工作台前，
把昨天那几段不兼容的片段单独提取出来，
做了一份拆分方案，准备分阶段整合进一组模拟细胞系里进行测试。
零在旁边接过了那份方案，说会把它排进下一轮实验室验证计划里。
至于第五代战舰的设计，他也一直没有停，
但进度比预期要慢很多，各项数值都已经堆得很高了，
但高出来的那一点点并不足以拉开代差。
零的模拟系统在后台持续运行着一套第五代战舰的设计框架，
反复调整，反复优化，每一版都比上一版在数值上多出一点点的提升。
林叶每隔几天翻一次模拟进度，看到那些数字在稳步收敛，
心里有底，偶尔把几处他认为可以调整的方向录入系统，
让零把它们也纳入下一轮模拟范围。
有一天傍晚他翻完最新版的结构应力模拟结果之后，
伸手在模拟框架的某个位置圈了一块区域，标注了一段注释：
这一块的冗余度可以再压一压，
能量管路的走线也可以重新排，不需要预留那么大的检修空间。
零的虚影在旁边闪了一下，把那句注释录入了系统。
林叶没有等零回复，把页面划到了另一边，
继续看三代药剂那几条模拟细胞系的测试数据。
半个月后林叶把第一批模拟细胞系的测试结果翻了一遍，
几个植入那三段基因片段的细胞系的稳定性和活性都比预期要好一些，
但其中那组能产生生物场的基因片段出现了明显的能量波动，
目前还不确定是代谢路径异常还是片段本身就有这种特性。
他把那几组数据标红，在旁边备注了一行：
优先确认能量波动的来源，如果能控制住波动范围，再考虑下一步整合。
零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已收到，新一轮实验将在明天启动，会优先排查能量波动的原因。】
林叶把那几组数据重新归档，然后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把杯子放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灰白色的月球地表。
星光落在那些坑洼不平的表面上，泛着一层暗淡的灰色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