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早晨，零的声音在主控室里响起：
【灵源II型的最后一轮模拟完成，所有参数都收敛到了预期范围以内，
结构冲突检测和能源匹配验证也全部通过。】
林叶当时正坐在控制台前面吃早餐，面包撕成小块蘸着茶汤，
听见这话把筷子放下，让零把最终设计图调出来。
他在屏幕前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把每一组结构参数和能量传输路径都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然后说：“造一台实物出来测试一下。”
零的虚影在旁边浮现，开口说了一句：
【好的，老板，灵源II型试验机制造周期预计约十二小时。】
林叶嗯了一声，说：
“造出来，直接拉去测试，没什么问题就定型。”
零应了一声，把试制指令发到了火翊基地的船坞排程里。
到了晚上，一台直径一公里的环形灵源II型平台已经从车间里滑出来了，
停在火翊基地外围的预定测试空域里。
零把测试流程走了一遍，
灵源II型在太阳外预定轨道上成功展开全部接收阵列，
从恒星辐射中捕获能量并转化为场波，
向位于另一侧约一个天文单位测试空域的灵织测试群持续供能。
传输距离覆盖了从恒星表面到灵织测试群的全段空间，
场波衰减曲线比设计值低了两个百分点，整体表现平稳。
接着从充能到定向发射再到接收端的转换效率，每一项都跑通了。
数据回传到主控室屏幕上的时候，林叶刚吃完晚饭回来，
站在屏幕前面看了一遍那组实测数据，
各项指标和模拟值基本重合，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站了几秒，然后开口说：“定稿吧，列为标准化型号。”
零应了一声，在系统里把那台平台的状态，
从“试制验证”切换成了“定型生产”。
林叶在椅子里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灵源二代前后花了将近半年才跑通，
从概念框架到材料选型到工程验证，每一步都卡过几轮。
他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会儿该怎么部署这套系统。
灵源II型的供能距离达到一个天文单位，经过中转，能覆盖整个恒星系，
如果每个核心星域都部署一套戴森球，能源问题基本就能一劳永逸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开口对零说：
“太阳系就不部署了，留给蓝星人类慢慢折腾，我们不缺这一个星系。”
零在旁边说：【明白，老板的意思是先在其他星域试运行，
等验证成熟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向其他恒星系系推广。】
林叶嗯了一声，又说：
“先找个适合测试的恒星系吧，离太阳系远一点，资源够用就行。”
零沉默了一瞬，应该是在检索数据，然后说：
【距离太阳系四十二光年外有一个新开发的双子恒星系，
第四轮扩张计划中最新开发完成的目标之一，
两颗恒星质量相当，彼此轨道稳定，分基地已经建好了，
可以直接使用灵织建设，选取其中一颗较小的恒星进行实验比较合适。】
林叶听完，心里大致有了底，说：
“那就选那个星系，选那颗较小的恒星，先建一套完整的戴森球系统。”
零应了一声，在系统里新建了一条任务指令。
林叶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整个戴森球计划工期大概要多久？”
零顿了一下，像是在算，然后说：
【以目前灵织群的工作效率估算，
在目标恒星周围完成全部框架和能量收集阵列部署，预计需要一年左右。
因为恒星级工程本身的体量非常大，一年已经是当前灵织技术的极限速度了。
放在一般三级文明的常规工程体系里，这样规模的戴森球工程至少需要几百年。】
林叶听完，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知道恒星级工程的规模和复杂度摆在那里，一年已经算是极速了。
随后把腿放下来，坐直了一些，又补了一句：
“工期长就长一点吧，不过，不用等整个戴森球建完才使用。
我们可以边建边用，一个灵源II型平台，
只要部署到位就能收集能量并传输，并不影响后续联网使用。”
【是的，单个灵源二型平台在部署完成后就能立即投入运行，
从恒星表面捕获能量并定向传输到预定的中转站或灵织群工作区域，
不需要等整个戴森球合拢才能使用，全部完工之后，
整颗恒星的八成能量输出都能被收集起来用于灵织群的供能，
剩下的两成足以维持恒星系自身的能量平衡。】
林叶点了点头，没有再补充其他要求。
零在后台把那组指令更新了一下，调整了优先级。
主屏幕上的星图边缘多了一个新的标注点，
距离太阳系四十二光年，旁边标着一行小字：
“双子恒星系·灵源二代部署目标。”
林叶看了一会儿那个标注点，没有再多说什么，
把页面关掉，靠在椅背里，把最近几周的日程表翻了一遍。
确认没有需要他紧急处理的事项，然后对零说：
“接下来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了吧。”
【目前所有在建项目都在按计划推进，各分基地的灵织群运行稳定，
星环联合体那边暂时没有新动向，
开普勒22b的防御系统建设也进入了自动化阶段，不需要您逐项跟进，
灵源二代的部署实验会在三个月后开始回传第一批运行数据。】
林叶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坐直身体，对零说：
“接下来没什么急事了，我打算回一趟蓝星，
给自己放个假，有事你再联系我。”
零应了一声：【好的，老板。】
林叶从椅子里站起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拉链拉到胸口，里面那件黑色内甲还穿着，
曦光在内甲夹层里安静地辐射着，那股温热从胸口往外渗。
他走出主控室，穿过走廊，走到空港区。
巡天号停在泊位里，银白色的舰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侧舷的舱门已经打开了。
他沿着舷梯走上去，在驾驶座上坐下来，启动了引擎，
反重力系统低鸣了一声，舰体轻轻一震，然后平稳地飘起来。
巡天号滑出泊位，穿过月槎基地的闸门，月球的灰色地表在下方快速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