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息室，陈志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把里面的笔记抽出来，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然后合上放回文件夹里。
赵强坐在床边，手指搭在膝盖上，说：
“你说他们回去之后会怎么评估我们这三天？”
陈志把文件夹推到桌角：
“他们应该会觉得我们确实在认真考虑，需要时间走内部流程。”
他把手从文件夹上收回来：
“那批情报应该不久就会出现在星寰港公开信息节点的交易列表里，
但让他们觉得我们在认真考虑，本身就是目的。”
赵强没有再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的光从窗户里透进来，
在地板上落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他看了一会儿，说：“明天早上送他们走？”
陈志点头：“对，明天上午出发，接待舰队送他们回天狼星分基地，
到了那边换乘他们自己的船出境，出境流程零已经安排好了。”
第二天上午，天空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风不大。
龙京西郊那片跑道上的灯还亮着，银白色的指示灯沿着跑道边缘排成两列。
接待舰队的交通舰已经在预定位置停好了，侧舷的舱门开着，
内部灯光的暖黄色从舱门里漏出来，落在跑道的灰色地面上。
陈志和赵强站在跑道边缘，赵强的正装外套拉链拉到胸口。
瓦里克•苏尔从接待区那边走过来，
那五个随行人员跟在后面，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整齐。
他在舷梯前面停了一步，转过身面朝陈志和赵强：
“这三天的会谈很有收获，我已经把贵方的积极态度传回秘书处了。
我们期待人类文明加入的那一天。”
陈志伸出手：“我们也期待后续能保持沟通。”
瓦里克•苏尔握了一下他的手，松开，又朝赵强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走上舷梯，舱门在他身后合拢。
银灰色的交通舰引擎亮起，在低沉的嗡鸣声中缓缓升空，
穿过云层，在天际线边缘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银点，然后彻底消失。
陈志站在跑道边缘，手还垂在身侧，看着那个银点消失的方向。
赵强站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才说：“走了。”
陈志把目光从天空中收回来，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走吧，回月槎，向老板汇报一下。”
两个人转身往跑道另一侧走，
那辆深灰色的接待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引擎没有熄火，车灯亮着。
他们坐进后排，车门关上，车子平稳地驶出跑道区域，
拐上主干道，然后加速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赵强靠在后座椅背里，偏头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绿化带：
“孙副主任这次帮了大忙，要不是他，我们不可能拖得那么自然。”
陈志说：“等到了月球，我会向老板帮他们请功的。”
车子在城郊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门口停下来，
院子里停着一艘银白色的巡天号改版飞行器，
机身比标准巡天号短了一截，侧舷的舱门已经打开了。
陈志和赵强下了车，走向那艘飞行器，舱门在身后合拢。
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下方传上来，飞行器平稳升空，穿过云层，
很快进入了深色的太空，月球的灰色地表在前方缓慢扩大。
半小时后，飞行器在月槎基地的空港泊位里停稳。
陈志和赵强穿过空港通道，经过几道金属门，在主控室门口停下来。
门滑开了，林叶坐在控制台后面的座椅里，
面前铺着一份看起来像灵源二代的结构图，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没冒热气的茶。
听见门响，他把茶杯放下，转过来看着他们：“谈完了？”
陈志走过去，在控制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这三天的过程从头说了一遍。
他的语速不快，把瓦里克•苏尔的反应、
自己问的那些问题、孙副主任参与的那场会谈、
以及最后那个“几个月到一年”的时间节点都交代清楚了。
赵强站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瓦里克•苏尔回答时的表情变化，
比如对方提到八种技术的时候语气最平稳，像是在念已经背熟的稿子。
林叶听完了，没有立刻接话，把手搭在扶手上，
看了一眼主屏幕角落那组星环联合体边境方向的监控数据，
然后转回来说：“你们做得很好，时间窗口拖出来了。”
陈志说：“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加快灵织的部署了？”
林叶说：“对，从现在开始，所有分基地的全灵织转化要提到最高优先级。
另外，灵源二代的初步方案框架已经搭好了，
等灵织覆盖稳定之后再启动恒星级平台验证。”
他停了一下，又说：
“孙副主任那边，明天带上礼物，
好好感谢一下他们，这次的协助对我们很重要。
礼物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后续如果需要龙神国方面配合的工作，会继续联系他们。”
陈志站起来：“好的。”
林叶点了一下头：“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你们神经绷得很紧。”
陈志和赵强转身往门口走，赵强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
“叶子，如果我们真的拖到一年之后，到时候打得过他们吗？”
林叶把手搭在扶手上：
“差不多吧，最好再拖久一点，以确保万无一失。”
赵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身跟着陈志走出了主控室。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走廊里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金属地板上反出一层柔和的光。
陈志走在前面，赵强落后半步，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距离，谁都没说话。
走到生活区岔口的时候，陈志停下来偏过头说：
“明天上午我去感谢孙副主任，你要一起吗？”
赵强说：“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陈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
赵强站在岔口看了一会儿陈志的背影，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口持续的低频气流声从头顶传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