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公司后院。
李元宝开门之后,看了眼停在门外的丰田J90,还有站在面前的步昭明以及两个青年,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你有事吗?”
步昭明第一次见到李元宝,当然知道对方不是在骂自己,所以也没计较:“你们这的老板叫江帆吧?他在吗?”
江帆听到敲门声,也以为是王昊天拿到钱之后不知足,还想回来讹一笔,在走向门口的同时,也听到了步昭明的问话,反问道:“你是哪位?”
“步昭明!”
步昭明穿着中式开衫,溜达着走进了院里:“谁是这里的老板,我是来找他的。”
江帆一看步昭明的打扮,再一看他身边那两个剃着寸头的青年,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我就是,有什么话跟我说。”
“别紧张,我来找你,是谈一件好事。”
步昭明看着院里的烤箱,迈步走了过去:“呦,这是弄烧烤呢?”
江帆看着从容自若的步昭明,一时间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我们以前应该没见过吧?”
步昭明站在烤箱旁边,随手拿起了一串烤肉:“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过,说明你不是本地人,并且来了本地不久。”
“明哥,是吧。”
江帆莞尔一笑:“在这之前,的确没人跟我说过,在珲春没听过你的名字,不能做生意。”
“你这小孩儿年纪不大,怎么总是话里带刺儿呢?”
步昭明也没生气,吃着烤串说道:“别说,味道还不错!你们既然有这个手艺,开个烧烤店多好,为什么非要往火坑里面跳,不怕烤着蛋呀?”
裴靖光一听这个话茬,瞬间反应了过来:“你是褚宣德的人?”
“呵呵,我玩社会的时候,老褚还在屠宰场,按着老母猪挨个放血呢。”
步昭明走到江帆之前的位置坐下,又拿起了一块西瓜:“准确的说,我是老褚的朋友,按辈分来算,他还得叫我一声哥。”
“你是谁的哥或者谁的弟弟,我不感兴趣。”
江帆得知步昭明的身份,轻轻皱眉:“是来帮他传话的?”
“我是来帮你的!”
步昭明啃完一块西瓜,顺手又拿起了一块:“我听说,你跟乔长海合伙了?有这事吧?”
江帆面无表情:“你都找到我的公司来了,何必明知故问。”
“汪清县的老段,乔长海对你提起过吗?他就是不知深浅,非要抢水产生意,这才把命给丢掉的!老段混了那么多年,都没把路给走明白,你初来乍到就要往前闯,不怕崴脚么!”
步昭明吐出几颗西瓜籽,继续说道:“乔长海跟老褚一直不对付,挨收拾是早晚的事!现在拉你下水,不是想帮你,而你要用你挡枪,你如果不懂事,很可能变成下一个老段!”
“你他妈在这脱裤子吓唬小尼姑呢?”
大头听见步昭明的话,伸手摸向了腰间:“来,你告诉告诉我,我是怎么崴脚的呗?”
“小B崽子!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步昭明身边的青年,听到大头的一番话,同样瞪着眼睛上前一步:“你出去打听打听!在珲春谁敢不给步哥面子?”
“哎!算了!”
步昭明体态放松的抬起胳膊,阻止了青年的动作,笑呵呵的看着江帆:“我如果想闹事,不会只带两个人过来!何况进门的时候,也跟你说了要聊点好事!”
江帆同样抬手,示意大头别动:“你的好事是什么,我还真想听听。”
“老乔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跟他混下去,你早晚得翻车!与其得罪老褚,等着被他收拾,还不如早点收手!”
步昭明掏出兜里的车钥匙,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我这次过来,给你带了点见面礼!只要你愿意断绝与乔长海的合作,外面的车,还有后备箱里面的二十万,都归你!”
没错。
步昭明给江帆带来的,并不是褚宣德那边的五十万,而是二十万外加上他的那辆丰田J90。
说起J90,许多人没什么概念,其实这就是第二代丰田霸道。
在我国汽车产业没有发展成型之前,霸道曾是一代神车,因为它通过性好,故障率低,一度以皮实、耐造的口碑,深受那些跑工地和矿山的老板喜爱。
不过霸道这个名字,是直到2002年上市,2003年由一汽丰田正式国产才确定的,在没有这个名字之前,民间一般都按照排量,称呼其为2700或者3400。
步昭明这辆二代普拉多J90,生产于1996年,当时是平行进口的,但他并不是第一任车主,在驾驶证上的名字,已经排在第五位了。
霸道这款车,在国产车崛起之前,保值率始终居高不下,但那指的是第三代开始的经典霸道,跟步昭明这车一点关系没有,按照当时的行情,这辆车连八万块钱都卖不上。
步昭明跟褚宣德不一样,他手里并没有自己的生意,也没有来钱的路子,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是完全不匹配的。
或者说,他这种外面溜光水滑,兜里分逼没有的生活状态,才是那个年代大部分社会人的写照。
他今天愿意来替褚宣德出头,根本不是看在双方的关系上,而是看到了其中有利可图。
尤其是得知目标只是水产市场的收费员,更让他觉得这件事手拿把掐,所以才会硬生生拦住了暴星宇,主动争取了一个谈判的机会。
在步昭明看来,这件事如果能办妥,不仅可以让褚宣德欠自己个人情,更可以把自己那辆老掉牙的破车,顺便给顶账出去。
对于步昭明来说,这是名气变现的一种方式,只要江帆就范,他用几句话,就能赚到足够在本地买两套房的钱。
江帆听到步昭明的话语,被逗笑了:“你知道我做的是一笔多大的生意吗?”
“呵呵,你要是去俄罗斯竞选总统,带来的收益更大,但是也得有人选你才行!摸不到的利益再高也是虚的,但我带来的钱,你却实实在在能拿到手里。”
步昭明说完自己的诉求,面色随之一沉,用轻佻的语气威胁道:“在珲春,很少有人敢不给我面子,那些跟我对着干的人,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江帆听到步昭明的回答,饶有兴致的回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这么硬气的要饭。”
步昭明似乎没料到江帆是这个态度,面色一凛:“你说什么?”
“自从进门以来,你这嘴就没闲着过,把我这当成野炊的地方了?!”
江帆看着步昭明手里没吃完的半块西瓜,冷声问道:“没人告诉过你,吃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是什么结果吗?”
步昭明一看情况不对,用手撑住了桌子:“我警告你……”
“嘭!”
江帆没等步昭明起身,将他连人带椅子踹倒:“装逼犯!你愿意吃是吧?今天我让你吃个够!”
“呼啦啦!”
随着江帆动手,院里的十来个大小伙子,一窝蜂似的向着步昭明扑了上去,叫骂声瞬间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