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南宋铁马复山河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正午的日头毒得很,晒得官道上的土都裂了口子。

杨康把草帽檐往下压了压,眯着眼看前面的路。

他现在的脸蜡黄蜡黄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着就像个常年赶考的穷书生。

穆念慈走在他右边,粗布衣裳,碎花头巾,低眉顺眼的,手里挽着个包袱。

黄蓉跟在最后头,小书童打扮,背了个竹书箱,走路一蹦一蹦的,倒真有几分少年人的调皮劲儿。

路两边的地全荒了,野草长得有半人高。

远处倒是有几间屋子,但烟囱里冒出来的烟稀稀拉拉的,也不知道里头住没住人。

枯树上蹲着几只乌鸦,“嘎嘎”叫得人心里发毛。

“这地方真够晦气的。”黄蓉小声嘟囔。

杨康没接话。

他的眼睛一直在扫四周,完颜洪烈肯定把画像发到各处的卡子了,越往北走,查得越严。

前面路边坐着一个老妇人,抱着个孩子。

孩子脸色发青,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

穆念慈脚步一顿,身子往那边偏了偏。

杨康一把拉住她袖子,声音压得很低:“救不了。走了。”

穆念慈咬住嘴唇。

她看了那老妇人一眼,老妇人没抬头,就那么抱着孩子,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有几缕粘在孩子脸上,她也没去拨。

走出十几步,穆念慈回头看了一次。

老妇人的影子缩在路边,越来越小。

黄蓉小声问:“金兵祸害的?”

杨康点头:“完颜洪烈知道我北上,盘查只会越来越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前面应该有卡子,都打起精神。”

穆念慈没说话,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长鞭。

官道在前头拐了个弯。

转过弯,就看见了那道木栅栏。

说是栅栏,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横在路中间,旁边搭了个草棚子。

五个金兵站在那儿,为首的是个大胡子,腰里别着弯刀,手里拿着卷纸,正翻来覆去地看。

栅栏前头停着辆驴车,一个老农刚从车上被拽下来,包袱被翻了个底朝天,几文铜钱被金兵顺手塞进自己腰包。

老农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等金兵挥了挥手,赶紧牵着驴车走了。

大胡子抬眼看见了杨康三人,抬手就是一嗓子:“站住!”

杨康赶紧上前几步,拱手弯腰,堆出一脸笑:“军爷,小人是临安的商人,想去中都贩点布,这是内人,这是舍弟。”

黄蓉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学足了书童的样子。

大胡子上下打量他们。

目光扫过杨康的蜡黄脸,扫过黄蓉的瘦小身板,最后停在穆念慈脸上。

穆念慈低着头,往杨康身后缩了缩。

大胡子盯了她两秒,举起手里的纸:“见过这个人没有?”

纸上画着个年轻男子,眉眼跟杨康有三分像。

杨康凑过去看了一眼,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见过没见过,军爷,小本买卖,哪敢跟官府扯上关系……”

“少废话。”大胡子把纸一卷,“最近查得严,六王爷的令,你有手令吗?”

杨康赔着笑脸:“军爷,小民一直在乡下种地,哪见过什么手令……”

“那就搜!”

大胡子一挥手,四个金兵围了上来。

两个去翻杨康的包袱,一个去搜黄蓉的书箱,另一个直接朝穆念慈走过去,伸手就要扯她的头巾。

穆念慈没退。

也没喊。

右手在腰间一抹,长鞭“唰”地弹了出来。

“啪!”

鞭梢在空中炸响,像过年放了个炮仗。

那金兵的手腕上立刻肿起一道红印,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踉跄,后背撞在栅栏上,木头“咔嚓”响了一声。

大胡子愣了半秒,脸一下子涨红了:“反了!敢打官兵!”

他“噌”地拔出弯刀,朝穆念慈劈过来。

穆念慈脚下一滑,就是杨康教她的那个步法,她练了不知道多少遍,脚底板都快磨出茧子了,身子往旁边一闪,弯刀擦着她的袖子劈空了。

她手腕一转,白蟒鞭像条活蛇似的蹿出去,鞭身缠住了刀身。

一抖。

她记得杨康说过的话,“白蟒鞭的精髓不在缠,在控。鞭如手臂,梢如指尖。”

所以这一抖她用了巧劲,内力顺着鞭身传过去,不大不小,正好。

大胡子只觉得虎口一麻,弯刀脱手飞了出去,“夺”的一声钉在路边的榆树干上,刀把子还在嗡嗡颤。

剩下的三个金兵全慌了。

一个举刀冲上来。

一个弯腰去捡地上的刀。

还有一个转身就跑。

穆念慈没给他们机会。

鞭梢一甩,像枪尖似的点在冲过来的金兵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钢刀“哐当”掉在土里。

鞭身再甩,缠住逃跑那人的脚踝,轻轻一拉。那人“哎呦”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嘴啃了一嘴土。

最后一个刚捡起刀,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穆念慈的鞭梢已经到了,缠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金兵疼得龇牙咧嘴,钢刀又掉地上了。

前后也就十来个呼吸的事。

五个金兵,全趴下了。

黄蓉在后面拍手:“穆姐姐好厉害!”

穆念慈收了鞭,退回到杨康身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第一次单独和这么多人动手,她心里也荒的厉害。

杨康从头到尾没动过。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穆念慈打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有光。

他上前一步,挡在穆念慈身前,对大胡子笑了笑

“军爷息怒,内人小时候跟着村里的拳师学过几天,下手没个轻重,您大人大量,别跟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大胡子手里,“一点茶钱,请军爷喝茶。”

大胡子低头看了眼银子,又抬头看了眼穆念慈腰间的鞭子。

银子的分量够他吃一个月酒。

穆念慈站在杨康身后,低着头,不说话,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

大胡子咬了咬牙,摆了摆手:“走走走!赶紧走!”

三人快步过了栅栏。

身后传来金兵骂骂咧咧的声音,但没人敢追上来。

走了百来步,杨康才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白蟒鞭你练得不错,但收放之间还能更准。”

穆念慈侧头看他:“怎么说?”

杨康比划了一下:“第一鞭,你抽他手腕,但鞭梢偏了半寸,抽在手背上了,要是正中手腕,他整条胳膊都会麻,叫都叫不出来。”

他指了指她腰间的鞭子:“白蟒鞭不是让你抽人玩的,是要你把它当自己的手使,什么时候鞭梢能跟手指头一样灵活,这套鞭法才算练成了。”

穆念慈认真听着,点了点头:“还有呢?”

“你缠那大胡子的刀,鞭梢偏了刀尖两寸,所以用了两分力才绞下来。要是正缠在刀锷上,一分力就够了。”

杨康伸手在空中画了条线,“最后一鞭,你点那人胸口,内力收慢了,那就是个普通兵,你用了三成力,他没断肋骨算他命大,两成就够。”

穆念慈低下头,手腕下意识地转了转,像是在模拟鞭梢的轨迹。

黄蓉在旁边听得直眨眼:“杨大哥,你教得真细。”

杨康笑了笑:“练武跟读书一样,差一点就差很多。”

穆念慈把杨康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他说得对。

那几鞭看着是打中了,但总觉得不够利索,原来问题在这儿。

她抬头看了杨康一眼。

杨康已经转过头去看路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黄蓉凑到穆念慈身边,笑嘻嘻地说:“穆姐姐,你刚才那几鞭真漂亮!那几个金兵脸吓的都白了。”

穆念慈笑了笑:“还差得远呢,杨康说要练到‘鞭随意动’才算入门。”

黄蓉回头看了杨康一眼:“你对他倒是言听计从。”

穆念慈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接话。

杨康头也没回,声音从前头飘过来:“不是听我的话,是听对的话,白蟒鞭法讲究以柔克刚,她刚才那几鞭还是太刚了,少了柔劲。”

黄蓉撇嘴:“你就不能夸她一句?”

杨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穆念慈一眼,认认真真地说:“进步很快。继续练。”

穆念慈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轻声说:“嗯。”

远处官道上,有辆牛车陷在泥坑里了。

几个百姓正在推,推得满头大汗,车轮子在泥里打转,就是出不来。

穆念慈看了杨康一眼。

杨康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过去,黄蓉放下书箱,撸起袖子就上。

穆念慈找了块木板垫在车轮底下,杨康在前面拉牛缰绳,几个百姓在后面推。

折腾了一盏茶的工夫,牛车总算从泥坑里出来了。

老农千恩万谢,非要给杨康塞两个饼子。

杨康推辞不过,收了一个,掰成三份,一人一份。

“几位客官往北走?”老农擦了把汗,“再走三十里有个镇子,能落脚,但听说最近不太平,金兵到处抓人,你们小心些。”

杨康道了谢,三人继续上路。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远处的天边还剩一抹红,地上已经灰蒙蒙的了。

穆念慈低声说:“金兵盘查越来越严了。”

杨康说:“完颜洪烈知道我北上,不会善罢甘休,每一步都得小心。”

黄蓉插嘴:“怕什么,有穆姐姐的白蟒鞭,来几个打几个。”

穆念慈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不能全靠武功,比我们厉害的高手有很多,康哥说得对,收放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杨康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走路。

官道在前面伸向远方,暮色沉沉的,路尽头隐约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轮廓,像是一座荒宅。

黄蓉扯了扯穆念慈的袖子:“你看那边,是不是有座房子?”

穆念慈眯着眼看了看:“好像是。”

杨康停下脚步,把手搭在眉骨上挡着光看了一会儿:“天快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有个地方能借宿一晚也好。”

“万一闹鬼呢?”黄蓉眨了眨眼。

“那正好。”杨康面无表情,“让穆念慈用白蟒鞭抽它。”

穆念慈没忍住,笑了一下。

黄蓉也笑了。

三个人加快脚步,朝那座荒宅走去。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