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南宋铁马复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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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霜是薄薄一层,踩上去没有发出声响。

杨康在村口岔路前停了一步。

左边官道已经隐约传来驼铃声,商队起得早。

右边是猎户踩出来的土路,两道车辙往北扎进晨雾里,看不清三里外是林子还是坡。

他把肩上长枪的粗布又紧了紧。

“中都离这里三百里上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

“快马两天,我们不骑马,走小路,避开金兵盘查。”

黄蓉拿竹棒敲了敲手心

“为什么不骑马?走路多累。”

“骑马目标太大。”

“完颜洪烈的人知道我在北边,官道上必有眼线。”

郭靖站在最后,背了个粗布包袱,闻言点头

“我在蒙古时常步行赶路,不怕。”

穆念慈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白蟒鞭的鞭梢又收了一道。

杨康不再多言,率先踏进土路。

走出数十步,他忽然停住。

身后三人都跟着停下。

杨康回头望了一眼村子。

洪七公那间屋子门扉紧闭,门板上还贴着昨晚被风吹裂的对联。

老叫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连招呼都没打。

他转过头:“走吧。前方还有很远的路。”

---

走了一个多时辰,村子早看不见了。

土路钻进一片杂木林,树渐渐密起来,阳光从枝叶间漏下,地上斑驳一片。

官道在林子那边,偶尔有商队的驼铃传来,又远去了。

没人说话,只有脚下枯叶被踩碎的细响。

杨康忽然抬手。

四人同时止步。

黄蓉压低声音:“怎么了?”

杨康侧耳听了一息,轻声道:“太安静了,鸟都不叫。”

郭靖立刻跨前一步挡在黄蓉身前。

穆念慈右手已按上鞭柄。

杨康没动,目光钉在前方二十步外的密林处,那里的树太密,看不清树干后面,风吹不过去,但风声里有别的东西。

他声音极轻:“前面那片林子,树太密,听不到风过叶子的声音。但听得见呼吸。”

话音落,前方树后转出四道身影,拦在小路正中。

为首的汉子身形魁梧,肩上扛一柄鬼头大刀,刀刃在林间光线里泛着青。

他身后三人分列左右,一个持双钩,一个横刀,最后一个空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屈,指节粗大。

郭靖瞳孔一缩。

他认得。

当天在赵王府上追杀他的,就有这四个人。

“郭靖。”

持鬼头刀的汉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你跑不掉了,得罪了赵王府,还想活着离开?”

这人叫钱青健。

黄河四鬼的老大。

杨康上前一步。

这一步迈得自然,但落脚时身子恰好挡在郭靖身前半步。

“就凭你们四个?”

持双钩的吴青烈目光转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瞳孔忽然收缩:“小王爷?”

“六王爷说了,抓到你”

他舔了舔嘴唇,“赏金万两。”

沈青刚在后面嘿嘿笑了声:“活的死的都行,不过活的更值钱。”

杨康没接话。

他把长枪从肩上取下来,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垂在身侧,五指自然微屈。

就是这个动作,穆念慈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见过这个起手式。

钱青健没注意。

他一摆手,沈青刚和马青雄从两侧散开,脚下踩着枯叶,慢慢包上来。

合围之势。

“四个人。”钱青健把鬼头刀从肩上取下来,

“你们也是四个人,可我听说,两个是娘们,一个是傻”

他那个“子”字还没出口,杨康动了。

钱青健的刀也在同一刻劈下来。

刀沉力猛,裹着风声,是正面硬劈的路数,他练断魂刀二十年,这一下能劈开三寸厚的门板。

但杨康没退。

他侧身欺进刀势内侧,右脚前插,右手从下往上翻出,五指如爪,精确地扣在钱青健持刀手腕的脉门上。

正是降鹰十八式第一式,苍鹰敛翼。

钱青健只觉手臂一麻,刀势像撞进一团棉花里,劲力卸得干干净净。

还没来得及抽手,杨康左手已到,双手合拢锁住他整条右臂,身体重心同时前压。

钱青健身高八尺,体重一百八。

但这一压之下,他的上半身被压得往后弯折,腰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鬼头刀脱手,嗙地砸在地上,溅起枯叶。

他踉跄后退,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

吴青烈反应极快。

钱青健刚被制住,他双钩已从侧路递出,一上一下,分取杨康腰肋和膝窝。

双钩是奇门兵器,钩尖有倒刺,一旦挂上便扯不下来。

杨康松开钱青健,单足为轴,转身。

左手叼住吴青烈右手手腕,虎口发力向外一拧。

这一拧看着不重,吴青烈却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痛得整个人往左侧倾。

杨康左脚前插,绊住他脚踝,借他失衡之势顺势一送。

吴青烈双脚离地,整个人腾空,砸在满地枯叶上,激起一团碎叶。

双钩飞出去一支,钉在三步外的树干上,嗡嗡作响。

青隼归尘。

扣腕绊摔,破侧路夹击。

沈青刚眼睛红了。

他见两个兄弟一招之内就被制住,索性不去管杨康,挥刀砍向郭靖。

他挑的是看起来最笨的那个。

郭靖确实没闪。

他双臂交叉上架,前臂硬接沈青刚的劈砍。

刀臂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像木桩砸进泥地。

沈青刚刀势被架住,正想变招,郭靖双手已变挡为抓,扣住他的后颈和肩膀,十指收紧,全身劲力往下沉。

沈青刚只觉得一堵山压了下来。

他双腿一软,膝盖砰然跪地,脸被按得贴在枯叶上,鼻尖磕上碎石子,血洇出来。

寒羽坠空。

千斤坠抓扣硬压。

三招。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钱青健连滚带爬退出战圈,又惊又怒,失声道:“这是什么功夫?!”

杨康居高临下看着他。

“专打鹰犬的功夫。”

钱青健的脸色变了。

他听懂了。

“鹰犬”两个字,是奔着谁去的。

马青雄是四人中最阴的一个。

前面三人动手时,他没出声。

他空手,擅擒拿,知道正面攻不上。

所以他绕了。

从灌木后面潜出来,脚下踩着软泥地,一点声响没有。黄蓉正背对着他,竹棒轻敲手心,在看杨康那边。

马青雄双手成爪,扑向黄蓉后颈。

他有把握。

这丫头看着娇滴滴的,手里拿根竹棒能有什么用?扣住脖子,扣实了,人质在手,前面那几个都得停手。

他扑到了。

然后他听见耳后生风。

黄蓉没回身。

竹棒从腋下穿出,倏然向后挑出。

棒尖精准点中马青雄左手腕正中,那里是神门穴。

马青雄痛呼一声,左手酸麻垂落。

他想抽身变招,但黄蓉已经转过身来,竹棒顺势下压,棒身压在他刚举起的右肩上。

这一压看着轻飘飘的,马青雄却觉得肩上压下来的不是竹棒,是一道水流。

水流裹着他的关节,顺着他的骨骼往下渗,膝盖不由自主就软了。

他跪倒在地。

他还想挣扎,竹棒又在他后颈点了一下。

这一下点的位置刁钻,正在风府穴和哑门穴之间,他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黄蓉收回竹棒,拍拍棒上的灰尘。

“名字难听,打起来倒顺手。”

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穆念慈收回竹棒。

被她补了刀的不是补黄蓉的刀,是补杨康没打完的,那个摔在地上的吴青烈。

吴青烈刚才被杨康摔得七荤八素,缓过一口气后又爬了起来。

他眼珠子是红的,嘴边挂着白沫,像条疯狗一样冲过来。

穆念慈等他冲近了,身子一矮转了半圈。

竹棒随人转,弧度是大半个圆,转到吴青烈侧身的盲区时,棒法变成了棍法,蓄满力,狠狠抽在腰眼。

这一下打得结实。

吴青烈横飞出去,砸在树干上,顺着树干滑下来,不动了。

“恶犬回身。”

黄蓉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还骂人。”

穆念慈收棒回腰间,语气平平:“招式名字。”

黄河四鬼躺了一地。

钱青健捂着右臂跪在枯叶里,吴青烈晕在树下,沈青刚脸贴着泥地还在哼哼,马青雄僵着身子跪在灌木边。

战斗开始到结束,差不多一盏茶。

杨康提起枪,走到钱青健身前。

枪尖抵住他喉咙。

“谁派你们来的?”

钱青健咬牙,不开口。

杨康的枪尖往下压了一分。

精钢枪头很凉,渗进皮肤,一粒血珠从枪尖下滚出来。

“我不喜欢重复问话。”

“是……是六王爷!”

枪尖没松。

“他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钱青健咽了口唾沫,喉结蹭着枪尖,又渗出一粒血珠,

“六王爷说……说你若南下,必走真定府,从真定府到中都,这条小路最近,他说你行事一向谨慎,不会走官道。”

杨康的手没抖。

枪尖稳得像钉在石头上。

“你们知道多少?”

钱青健额头冒汗

“就这些,六王爷让我们在真定府到中都的路上守着,看到郭靖就抓,看到你也抓,我们兄弟四个昨晚在路上过的夜,早晨才来。”

郭靖这时候上前一步,问:“中都还有谁?”

“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梁子翁……”

钱青健越说越快,生怕说慢了一个字

“都在赵王府,六王爷还从皇宫里请了萨满国师。”

穆念慈微微皱眉:“萨满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详情,只听说六王爷对他极为恭敬,专门拨了处院子供着他,还有人说……”

钱青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他能跟死人说话。”

杨康缓缓站直了身体。

完颜洪烈果然从来没有小看过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钱青健,又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三个人。

他转过身,看向郭靖。

“交给你了。”

郭靖愣住。

“不留活口!”

郭靖的眼神变了。

黄蓉也在看他。

“他们是赵王府的走狗,手上都沾过无辜的血,留下他们,只会害更多人。”

杨康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今晚吃什么一样寻常的事,

“而且他们已经看见降鹰十八式,回去报信,底牌就露了。”

郭靖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钱青健。

后者正在发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没再说什么,走了过去。

溪水在林间淌着,马在喝水。

黄蓉把干粮分成四份,递过来的时候说了句:“没想到他们送马又送粮,人还怪好的。”

没人笑。

穆念慈接过干粮,没吃,看了杨康一眼。

杨康正蹲在溪边洗枪头上的血。

“你让郭靖去。”

她声音很轻,“是想让他练手,还是让他习惯?”

杨康把枪提起来,甩了甩水珠。

“都有。”他把枪重新裹上粗布,“往后这种事不会少,早习惯,早活着。”

郭靖一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

手是洗过了,但他还在看自己的手,好像上面有什么东西洗不掉。

沉默了许久,他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他们虽然是坏人……但感觉有点不一样。”

杨康走到他旁边,没急着说话。

“你觉得我残忍?”

郭靖摇头。

摇得很用力。

“不!完颜洪烈当年害我爹,也差点害死我,这种人……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只是我自己……从来没真的动过手。”

杨康不再多说。

他拍了拍郭靖的肩膀。

那一下不重,但很扎实。

黄蓉这时候站起来,竹棒敲了敲石头,故意拔高声音,

“得了得了,练功的事路上说,杨大哥你不是说降鹰十八式还得练吗?我给你们当陪练,正好我也想试试打狗棒法剩下的那几招。”

穆念慈嘴角微微弯起来:“你那三招棒法,怕是陪练不成反被练。”

黄蓉冲她扮个鬼脸:“所以要练啊!”

郭靖看着她们,嘴角动了动。

不像笑,但比刚才松了一些。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照在马背上,照在溪水上,照在四人身上。

马蹄声重新响起来,沿着小路往北。

杨康翻身上马,目光越过树冠,望向北方。

中都还在三百里外。

但完颜洪烈的网已经撞上来了。

他夹了夹马肚。

马鞭扬起,蹄声碎在秋日的风里。

远处,官道上的驼铃还在响。

商队不知道有四个金国的鹰犬,刚刚死在一片无名的林子里。

他们也不知道,有四个年轻人正踏着猎户的小路往北疾行,马蹄声急促而低沉,像远处隐隐的雷。

杨康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说话。

但他看见穆念慈也正看着他,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走吧。”他说。

四匹马排成一列,钻进更深的山林。

朝阳在身后,路在眼前,雾却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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