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实话?”黄Sir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双手撑在桌面上,“你们那个小院,我让人查了。弹孔是六个,血迹是十几处,你们三个人,一个都没死,而对方跑了。你说这是自卫,我能不能说,这是伏击?”
秀妹没有躲他的目光,“警官,我住在自己家,有人翻墙进来打我,你管这叫伏击?”
黄Sir盯着她看了一会,“你跟我说,你跟你那个搭档,两个人,还有一个老头,打跑了十几个人?林小姐,你觉不觉得这个故事不太经得起推敲?”
“事实就是这么回事,你推敲不推敲,它都是。”
“林小姐,我知道你们海盈在西贡挺有名的,也知道你们跟钟兆昌关系不浅。但我实话告诉你,我不吃钟兆昌那套。你在我手里,我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就应该去抓翻墙的人,而不是把我关在这审我。”
黄Sir的声音冷了下来,“翻墙的人在哪?你告诉我,他们从哪个方向跑了?我立马派人去抓。”
秀妹都被他气笑了,“我要是知道在哪,要你们警察干什么?你们不会查吗?”
黄Sir没有被她这句话堵住,他站起来把头顶那盏灯的开关拨了一下,灯光从白色变成了更刺眼的亮白,直直照在秀妹脸上。秀妹眯了一下眼,不过她头没转开,而是平静的看着黄Sir。
“行,你嘴硬,我不跟你争。你先坐着,好好想想,等会我再问你。”
他站起来,端起那杯茶,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秀妹一个人,头顶的灯嗡嗡响着,像有只苍蝇在她脑子里打转。光照得她眼睛发酸,逼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秀妹知道,这是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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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铮听见门响抬起头。黄Sir走进来,身后跟了两个警员,一个提着一个木桶站在门边,一个走到刘铮身后,双手抱胸站定。
刘铮的这间审讯室比秀妹那间小很多,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一盏白炽灯。但是他跟秀妹不一样的地方是,他进来就被带队的警员给扣上了手铐。
黄Sir在刘铮对面坐下来,先把桌面上那本空白的记录本翻开,像是准备写什么,又合上。
他抬起头看刘铮:“你老婆那边已经说了。”
刘铮没接话,目光平平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慌乱也没有闪躲。明显是一点也不信这句话。
黄Sir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不信?她说你们院子里那几具尸体是你们自己处理的。你告诉我,尸体在哪?”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Sir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他不会承认。他偏过头,朝刘铮身后那个警员点了一下下巴。
那个警员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那本记录本放在刘铮胸口,用掌心压住,另一只手握成拳,隔着那本厚本子,朝着刘铮的胸口砸了下去。
砰。
声音很闷,像是一袋沙包砸在墙上。刘铮的整个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
他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呼吸一瞬间断了,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那个警员没有停。
第二下,第三下,隔着那个本子,砸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拳力道都不轻,位置精准。
刘铮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他的身体在每一次重击之下都本能地缩了一下,但他没躲,也没求饶。
黄Sir抬手示意那个警员停手,他弯腰看着刘铮的脸,脸色如常:“现在,你告诉我,尸体在哪?枪在哪?”
刘铮的嗓子眼发干,喉咙里有一股腥甜往上涌。他咽了一下,把那口血硬压回去,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没有尸体,枪他们自己抢回去了。”
黄Sir看了他几秒,没有说话,这次他拿过警员手中的那个本子。
他把本子垫在刘铮的腹部,隔着本子,就是一拳。刘铮整个人往前弓了一下,胃里翻滚的感觉让他差点呕出来。他咬着牙,把头抬高,不让那口酸水从嘴里涌出来。
这个姓黄的下手比刚才那个警员黑,力气大了一倍不止。
刘铮抬起头,眼神狠厉的瞪着黄Sir。
黄Sir轻笑一声,给了站在门口的警员一个眼色。
门边的警员把脚边的那桶水提到桌子旁边。
黄Sir拍了拍刘铮的脸,“你还有机会说。”
刘铮没有开口。
黄Sir朝那个站在留在边上的警员点了点头。那个警员立马按住刘铮的后颈,把他往水桶里压下去。
刘铮挣扎了一下,但他的双手被反拷在椅背上,动不了。他的脸被按进水里,水从鼻孔和嘴巴灌进来,呛得他喉咙一阵痉挛。大约过了十几秒,那警员把他拎起来。水顺着刘铮的下巴往下淌,滴在桌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种被摁进水里,跟自己主动潜入海里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他大口喘气,咳了几声,把呛进去的水咳出来,然后抬起头,死死看着黄Sir。
黄Sir蹲下来,平视着他,“再说一次,尸体在哪?”
“没有尸体。”
就在黄Sir准备让底下人再把刘铮按水里一回,审讯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有人敲门,“黄Sir。”
黄Sir直起身,“什么事?”
李Sir没等黄Sir来开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
黄Sir听见门响回过头,看见李Sir站在门口,脸上那点不悦一闪就收了,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李Sir,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李Sir没急着接话,先往审讯室里扫了一眼。刘铮被铐在椅子上,头发湿漉漉往下滴水,胸口那件衣服皱巴巴的,看痕迹就知道没少挨。李Sir心里有数,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主动把目光移开,像是没看见那些一样。
“听说你这边抓了两个人,我过来看看。”李Sir往审讯桌旁边走了两步站定,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聊家常,“海盈那两个老板,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