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妹站在路边，看了看手表。八点十二分。
从他们进大厦到现在，不到十五分钟。
警察还没来。
“林老板，花哥呢？花哥的车子不见了？”阿威刚跑去找花哥他们，是准备跟花哥说一声，一会把受伤的弟兄载去忠叔那治疗。
“什么？花哥的车子不见了？”秀妹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铮皱着眉，“没在那大树下？”
“没有。”
秀妹眉头也皱起来，“花哥应该不会是那么不靠谱的人，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先不管他。”
“阿威，你看着点停车场这边，警察来了，跟他们说一下情况，等警察接手了，你带着阿贵他们去忠叔那边，你知道地方的。”
“好的，林老板。”
“阿哥，走，去油麻地，我担心蒋天雄会跑。”
刘铮跟秀妹没多耽误，开上车就往油麻地赶。
————————————
花哥的车紧紧咬着铁头乘坐的那辆的士的尾灯，不敢放松。
铁头上的那辆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像条泥鳅。红灯也闯，单行道也逆行，好几次差点撞上对面的车。
光头坐在副驾驶，脸白得像纸，手攥着扶手，嘴里一直在念叨阿弥陀佛，念得又快又急。
“花哥.......花哥你慢点.......”光头的声音都在抖。
花哥没理他，眼睛盯着那辆的士，一刻不敢移开。
的士车从旺角拐进一条窄路。
花哥跟上去，拐过去的时候，路中间有一辆货车在卸货，占了半边路。他猛打方向盘，车头擦着货车的保险杠过去，反光镜刮了一下，啪的一声，镜片碎了。
光头被吓得不敢吭声。
花哥没停，继续追。
他也不知道追上了能做什么，第一反应就是追，不能让人跑了。
追了两条街，前面那个路口，的士车的尾灯闪了一下，拐进一条巷子。
花哥跟上去，拐进巷子的时候，的士已经不见了。
巷子不宽，两边停满了车，中间只够一辆车过。花哥放慢速度，往前开了几十米，到巷口，往两边看。
左边是条大路，车流不多，几辆车的尾灯在远处亮着，红红的，分不清是哪辆。右边是条小路，黑漆漆的，没有车。
花哥停下来，握着方向盘，喘了几口气。
“往哪边走了？怎么我明明睁大眼睛看着，怎么就不见了？”光头不可置信的揉了揉双眼，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
花哥没说话，他也不知道。那的士消失了，在巷子里消失了。
他咬了咬牙，往左拐，上了大路。往前开了几分钟，没看见那辆消失的的士。掉头，往回开，又开了几分钟，还是没看见。
花哥把车停在路边，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扑街的。”
光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花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手有点抖。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车窗上蒙了一层灰。
跟丢了。
————————————
刘铮和秀妹上车，往油麻地方向走。
路上车不多，刘铮开得不慢。
秀妹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在过刚才的事。
铁头跑了，但是已经抓了那么多人了。货和钱都在手上。人赃俱获，蒋天雄跑不掉的。
警务处长下的令，到时候即使被抓住的人咬死了不是蒋天雄指使的，是他们自己在偷偷走白粉也没用。
那些警察肯定会把蒋天雄查个底朝天。蒋天雄再想全身而退那就不可能了。
沾了粉，整个和记都不会再保他。
她担心的是铁头，铁头身手太好了，阿贵和蔡强两个人打他一个都打不过。这个人要是跑了，以后海盈的人出门都得提心吊胆。
上辈子，铁头可是跟蒋天雄一样活到最后的人。
得把他抓住。
刘铮忽然开口了。
“宝贝，你说铁头会不会不回油麻地？”
秀妹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他会不会抛下将天雄不管，自己跑了？”
秀妹想了想，斩钉截铁回答，“不会。”
“蒋天雄即使被警察抓住了，铁头都会想办法劫狱，救出蒋天雄。他不会放弃蒋天雄的。”
她顿了顿突然说，“阿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铁头要是聪慧，就不会往小洋楼那边凑。他会不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打电话给蒋天雄，让蒋天雄逃。我担心........”
刘铮看了一眼后视镜的车，用力踩下油门，“现在蒋天雄已经被围起来了，他还能往哪里跑？”
秀妹眉头紧皱，“不知道，但是我总感觉没那么容易，他可是老江湖，在这社会上混了几十年。”
刘铮没再继续说话，而是专心开车，加快速度。被秀妹这么一说，他也有点不安。
————————————
铁头用枪抵着的士司机的脑袋，让他按自己说的路线开，不顾一切的开。在终于甩掉跟着的车后，车子来到了一条不知名小路。
他让司机停车，一脚把司机踹下车，自己坐进驾驶室。又开了一条街，看到了一个公共电话亭。
他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快步走进电话亭。
投币，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接起来了。
“喂？”蒋天雄的声音，略带点着急，显然也是在等今天晚上交易的消息。
“蒋生，是我。出事了，交易被堵了，王金发被抓了，全哥也栽了。我跑出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谁的人？警察？”
“不知道是不是警察，我看到了那个蔡强，上次跟踪我跑掉的那人。”
蒋天雄没说话。
铁头继续说，“蒋生，交易点暴露了。蔡强混进和信社跟踪我，今天晚上又出现在交易点，说明对面很了解我们，这次可能要盯死我们了，你赶紧跑，我担心油麻地那边现在可能已经被围了。”
“蒋生，不管怎样，先跑出来。”
蒋天雄的声音沉下来，“你在哪儿？”
“旺角。”
“你别回油麻地，去秘密仓库。我一会儿到，到了再说。”
“蒋生，我现在去接你。”
“别废话，先过去。你知道我可以出去的。”
电话挂了。
铁头站在电话亭里，握着话筒，站了两秒，才放下去。
秘密仓库在新界，离元朗不远。那地方偏，知道那仓库的也就他们这十几个亲信。
铁头从电话亭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往大路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