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1960偷渡港岛嫁古惑仔当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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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黑。

外面传来鸟叫,一声一声的。

那三人还是没回来。

陈永仁心里越来越沉。

他们是不是拿到钱跑了?

把自己扔在这儿等死?

还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赎金又被截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们还不回来,他就得死在这儿。

没人知道他在这儿。

他的私账上没那么多钱,王伯应该是会求助布洛克的帮助。不知道那人会不会真的出力帮忙。

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找出钟家橡胶园跟锡矿的具体地址,布洛克早就不耐烦了。不知道这次......

陈永仁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他陈永仁,裕丰集团主席,香港排得上号的大富豪,最后会死在一间破村屋里,烂成一副骨头架子,都没人知道。

不能死。

他咬着牙,手腕在绳子里挣了两下。

绳子勒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挣不开。

那个大个子绑的绳子,太紧了。

他闭上眼,不再浪费力气。

等着。

等死,或者等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但他知道,不能放弃。

放弃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永仁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忽然,他听见什么声音。

很远,很轻。

他竖起耳朵。

是车声。

不止一辆。

从远处开过来,越来越近。

陈永仁的心跳快了起来。

车停了。

有人下车,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沙沙沙。

不止一个人。

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往这栋房子来了。

陈永仁睁大眼睛,盯着门的方向。

门从外面被推了一下。

没推开。

有人骂了一句,然后哐当一声,顶门的木棍被踹开了。

门开了。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来,刺得陈永仁眯起眼睛。

几个人站在门口,手电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陈先生?”

陈永仁眯着眼睛看过去。

看不清脸,只看见几个人影。

但他看见他们都穿着警服。

他整个人松了下来。

不是那三人。

是警察。

“是我。”他开口,声音从胶纸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一个人走过来,蹲下来,撕开他嘴上的胶纸。

嘶啦一声,疼得他皱了皱眉。

“陈先生,我们来救你。”

陈永仁没说话。

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人用刀割断他身上的绳子。

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一断,血一下子涌上来,又麻又疼,像千万根针在扎。

陈永仁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想站起来。

腿不听使唤。

坐了两天,腿早就僵了,动一下都酸疼。

两个人架着他,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陈永仁站不稳,腿发软,整个人靠在一个人身上。

“还有一个人。”他说。

警察走过去,把阿炮身上的绳子割了。

阿炮被绑了太久,手脚都僵了,站都站不起来,同样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走。

陈永仁被扶出屋子。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比屋里好闻多了。

几辆车停在屋外的空地上,车灯亮着,照着这片废弃的村屋。

陈永仁眯着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

他不知道这是哪儿。

但他知道,他活下来了。

他被扶上车,靠在后座上。

————————————

阿狐沿着土路往南走。

花了将近一个钟头,就看到熟悉的地方,前面就是那片村屋了。

拐进小路的时候,他看见了光。

不是住户的灯光,是车灯。好几盏,白花花地亮着,把村屋前面那片空地照得跟白天一样。

还有手电筒的光,一道一道的,在黑暗里扫来扫去。人影憧憧,走来走去的。

阿狐心里一沉。

他猫着腰,贴着路边的灌木往前走。走到能看清楚的地方,蹲下来。

警车。三四辆警车停在村屋门口。

十来个人,有的穿着制服,有的穿着便衣。手电筒的光把村屋门口照得雪亮,连地上的石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陈永仁了。

那个老东西被两个警员从屋里架出来。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灰白灰白的,嘴角还有干了的血印子,但人是清醒的。

后面又架出来一个人,是阿炮,一样被两个警员一左一右架着才没摔倒。

一群人围着他们两个,给他们披毯子,扶着往警车的方向走。

阿狐蹲在灌木后面,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他现在这个样子,冲出去就是送死。手里一把枪,五发子弹,左胳膊废了,跑不快,打不准。

对面十几个警察,有枪有手铐。

他冲出去,死的是他。

阿狐咬了咬牙。

他看着陈永仁被扶上警车。看着阿炮也被塞进去。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警车一辆一辆地掉头,尾灯一闪一闪的,沿着小路往外开。

有一辆车从他面前经过。车灯扫过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被照亮了。他缩了一下,但车灯已经过去了,没人注意到路边的灌木丛里蹲着一个人。

警车越开越远。

尾灯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灌木的声音,沙沙的。

阿狐蹲在那儿,蹲了很久。

右手攥着枪,攥得指节发白。枪把上全是汗,滑腻腻的。

他慢慢地站起来。

膝盖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右手撑了一下地面才稳住。左胳膊垂着,已经疼得没有感觉了。整条手臂像一块死肉挂在肩膀上,只有伤口深处还在突突地跳,提醒他那条胳膊还在。

他看着村屋的方向。

黑漆漆的。警车走了之后,那地方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几间破房子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儿,瓦片掉了大半,墙上爬满了野藤。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最后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报仇的事,得等。

他得先把胳膊里的子弹取出来,得活着。活着才能把账算清楚。

陈永仁今天命大。但命不会一直大。

他要去取出蒋天雄给的那三十万定金,今晚连夜就要坐船离开。

那人应该还在码头边等着,他该过去了。

上次就放了他一次鸽子,这次不能让他白等了,下次再要麻烦他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呵呵呵!陈家人!陈永仁!你们给我等着。我阿狐报仇十年都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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