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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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正面阵地,拂晓。

列兵陈狗剩正蹲在战壕里,啃着半块干硬的窝头。

窝头是昨天发的。

放了一夜,硬得跟石头似的。

咬一下,硌得牙酸。

他用指甲抠了半天,抠下一点渣子塞进嘴里。

干得咽不下去,只能就着嘴里的唾沫慢慢往下咽。

旁边的老兵张老栓靠在壕壁上,眯着眼抽烟。

烟卷是自制的,卷着晒干的树叶。

抽一口,呛得人直咳嗽。

“狗剩,听见没?”

张老栓吐了一口唾沫。

“北边临沂那边也打起来了,是鬼子第五师团的坂本支队。”

“咱们正面是第十师团濑谷支队,两路鬼子夹着打,这仗不好打。”

陈狗剩刚想开口问什么是坂本支队。

突然听见了。

尖锐的、由远及近的呼啸声。

像无数只厉鬼在空中嚎叫。

“卧倒!”

张老栓一把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按进战壕里。

“轰——!”

第一颗炮弹落在战壕外十几米处。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陈狗剩耳朵嗡的一声。

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壕壁上。

泥土碎石簌簌往下落,劈头盖脸砸了他一身。

手里的窝头飞了出去。

落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沾满黑褐色的泥浆。

陈狗剩头晕目眩,嘴里全是土腥味。

他伸手去捞那半块窝头。

手指刚碰到窝头边缘——

“轰!轰!轰!”

第二波炮弹接踵而至。

大地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泼下来。

像有人拿着铁锹往战壕里猛铲。

陈狗剩缩在壕壁底下,抱着脑袋。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

战壕外的土地已经被翻了一遍。

黑色的泥土混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钻到鼻子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半块窝头,已经被泥土埋住。

再也找不到了。

天还没亮。

日军两个支队的炮群,联手撕碎了黎明。

炮弹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没有间歇。

没有停顿。

正面是濑谷支队的重炮群,侧翼是坂本支队的野炮队。

两路炮火交叉覆盖,阵地没有一寸完整的土。

每一寸土地都被炮弹犁过,有的地方被翻了三四遍。

泥土都被炸成了粉末。

城墙成片成片倒塌。

砖石飞溅,砸在战壕里,砸在掩体上,砸在人身上。

“救人!快救人!”

有人嘶吼着。

可声音在炮声里细得像蚊子叫。

陈狗剩抖着身上的土,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掩体被炮弹直接命中。

几个士兵被埋在瓦砾底下。

活着的人用手拼命刨。

指甲刨断了,指尖刨出了血。

刨出来的人,多半已经凉了。

一个老兵刨出自己的同乡,抱在怀里。

那士兵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血早就流干了。

老兵没哭。

只是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土,慢慢合上他的眼睛。

把他平放在地上,转身又去刨下一个。

卫生兵的绷带早就用光了。

他们把军装撕成布条,往伤口上缠。

布条很快就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又湿又重。

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可没人在乎。

能止血就行。

炮火刚一延伸。

日军的坦克就带着步兵压了上来。

正面是濑谷支队的**式坦克。

轰隆隆碾过弹坑,碾过碎石,碾过尸体。

像一头头钢铁怪兽。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三八式步枪,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逼。

侧翼的坂本支队也同时发起冲锋,喊杀声连成一片。

“打!给老子打!”

连长嘶吼着,第一个架起机枪。

陈狗剩趴在战壕边缘,拉开枪栓。

瞄准最前面的鬼子,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出去,不知道有没有打中。

他拉栓,上膛,再打。

旁边的机枪手打得枪管都发烫了。

手握住枪托,烫得滋滋冒白烟。

他也不撒手。

弹片削掉了他半只耳朵,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进领口里,温热黏腻。

可他像没感觉一样,手指死死扣着扳机。

嘴里喊着什么,可陈狗剩什么都听不见。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撞。

“弹药!弹药没了!”

机枪手嘶吼着回头。

陈狗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见弹药手李大头拖着一条腿,正往这边爬。

他的小腿被弹片削中了。

骨头都露了出来,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

他没看自己的腿,也没喊疼。

一只手撑着泥泞的地面,一只手拖着弹药箱。

在战壕里一点一点往前挪。

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在黑色的泥土上,红得刺眼。

他爬到机枪旁边,把弹链哗啦一声压进机枪里。

拍了拍机枪手的肩膀,张着嘴吼了一声。

陈狗剩离得近,看清了他的口型——

打!

机枪手没回头。

机枪再次喷出火舌。

李大头靠在壕壁上,喘着粗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腿,像是才感觉到疼,嘴角抽了抽。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刚想往嘴里送。

一颗流弹飞过来,正中他的额头。

他的动作顿住了。

干粮从手里滑落,掉在泥里。

眼睛还睁着,慢慢失去了神采。

陈狗剩心里一紧,刚想喊他。

就看见侧翼冲上来几个鬼子,端着刺刀往战壕里跳。

他咬了咬牙,端起刺刀,迎着就冲了上去。

同一时间。

十里外,一三九师师部。

黄樵松端着一杯热茶,站在窗前。

远处的炮声闷闷地传过来,像闷雷在地下滚。

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慢悠悠抿了一口。

对旁边的副官说:

“告诉前面的两个团,顶紧点,别把鬼子引到咱们这儿来。”

“坂本支队正在往侧翼绕,让他们往中间靠,别傻乎乎挡在前面。”

副官张了张嘴。

想说正面的第二集团军快顶不住了。

可看了看黄樵松漫不经心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低头应了声“是”。

黄樵松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傻子才拼命。

保存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一波冲锋,终于被打退了。

日军丢下上百具尸体,暂时撤了回去。

可阵地上,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孙连仲的指挥部里,电话铃快被打爆了。

“司令!正面阵地快顶不住了!鬼子坦克太多了!”

“司令!侧翼发现坂本支队的人!我们腹背受敌啊!”

“司令!三营拼光了!营长殉国了!”

孙连仲刚拿起一个听筒。

里面就传来嘶哑的哭腔。

是三十一师池峰城的声音:

“总司令!再冲一次,我们师就拼光了!”

“全师现在还剩不到两千人!连长死了一多半,营长伤了七个!”

“总司令,求您了,让我们撤到城里休整一下吧!就半小时!”

孙连仲握着听筒,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对着话筒吼了回去,声音大得连门口的卫兵都听得见。

嗓子早就哑得劈了:

“拼光了也得顶!”

“援军没到,老子就跟你们一起死在台儿庄!”

“谁退一步,我先毙了谁!”

“池峰城你听着,台儿庄在,你在;台儿庄丢了,你提头来见我!”

“啪!”

他狠狠摔了电话。

听筒在桌上弹了一下,滑到桌边,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参谋长红着眼圈,递过来一封电报。

是西南军指挥部发来的回电。

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

原地待命。

“总司令……”

参谋长声音发涩。

“西南军还是不动。坂本支队已经迂回到侧翼了,再不动,我们就被两路鬼子合围了!”

“要不……我们再发一封电报求求龙司令?”

孙连仲接过电报,攥在手里。

纸张边缘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指节发白。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参谋长以为他要发火。

可他最后只是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不动,我们就顶。”

“顶到他动为止。”

“诱饵也得崩掉鬼子两颗牙。”

“龙啸云不是等闲之辈,他不动,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坚定:

“传令下去,所有预备队全部顶上去。”

“指挥部的卫兵、炊事员、马夫,全部拿枪上城。”

“我孙连仲今天就把话撂在这——我死,也死在台儿庄城里。”

城内巷战,已经打到了每一条胡同,每一个院子。

城西的张家大院。

一营营长王铁柱带着残部,守了整整一下午。

院墙被炸塌了大半,砖石散了一地。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日军的,也有自己人的。

地面被血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都能粘住。

日军冲进来一次,就被刺刀捅出去一次。

再冲进来,再捅出去。

王铁柱靠在断墙后面,刚换完弹匣。

就听见“噗”的一声闷响。

他低头一看。

腹部中弹了。

血瞬间涌了出来,温热的,滑腻的,顺着军装往下淌。

他伸手一捂,肠子从伤口里滑出来一截。

黏在手上,热乎乎的。

“营长!”

旁边的小战士惊叫一声,就要过来扶他。

“别过来!”

王铁柱吼了一声。

他咬着牙,想把肠子塞回去。

可滑溜溜的,塞了几次都塞不进去。

血越流越多,眼前开始发黑。

他干脆放弃了。

一把扯下绑腿,狠狠勒在腰上。

勒得伤口生疼,血暂时止住了些。

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举着盒子炮。

对着冲进来的鬼子就扣扳机。

“营长!我背你下去!”

小战士哭着冲过来。

“滚!”

王铁柱一巴掌把他推开,力气大得惊人。

“老子还能打!滚回去守着缺口!丢了院子,老子毙了你!”

小战士抹了一把眼泪,端着刺刀又冲了回去。

打到天黑的时候。

张家大院,还在手里。

王铁柱靠在断墙上,头垂着。

手里还攥着那支打空了子弹的盒子炮,枪膛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可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巷战的间隙。

陈狗剩蹲在断墙后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抹了一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旁边的连长也靠在墙上。

钢盔歪在一边,脸上全是黑灰。

“连长……”

陈狗剩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西南军……到底来不来?”

“坂本支队都绕到后面了,再不来,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连长沉默了。

他看着对面被炸塌的半栋楼。

看着楼顶上飘着的太阳旗。

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阵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来也得打。”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城后面的方向:

“身后就是老百姓。”

“我们跑了,他们就死定了。”

陈狗剩没再问了。

他低下头,捡起一块磨刀石。

把刺刀在上面来回蹭着。

沙沙。

沙沙。

刀刃在暮色里,闪着冰冷的寒光。

他不知道援军来不来。

他只知道,自己得守在这里。

守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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