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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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日,全天

从西南后方到华北前线。

战争的史诗感。

不只在于前线那一千二百门重炮的怒吼。

不只在于六十万大军的血肉碰撞。

更在于那条从数千里之外的大后方。

一直延伸到永定河畔战壕边的。

用无数普通人鲜血、汗水和生命浇筑而成的补给动脉。

贵阳至怀化的山间公路上。

一辆接一辆的道奇十轮卡。

满载着捆扎严实的木箱。

在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上缓慢爬行。

车轮碾过被雨水和无数车辙压得泥泞不堪的路面。

溅起一人多高的泥浆。

司机老周。

已经在这条路上跑了整整八天。

从后方装上一车75毫米山炮炮弹。

到贵阳卸下一半。

又装上步兵枪弹和手榴弹。

继续往东。

困了。

就把车停在路边稍微平整点的地方。

裹着满是油污的棉大衣。

在驾驶室里蜷一会儿。

饿了。

就啃几口随身带的、硬得像石头的荞麦饼。

就着行军水壶里已经冰凉的开水。

副驾驶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学生兵。

脸上还带着稚气。

眼睛因为缺觉而布满血丝。

“周师傅,咱们这趟……能赶上打仗吗?”

他看着窗外黑黢黢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群山。

小声问。

老周狠狠吸了一口用报纸卷的劣质烟卷。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赶不赶得上,都得跑。”

他声音沙哑。

“前线的弟兄们等着咱们这车炮弹救命呢。

咱们跑快一分钟。

他们可能就少死几个人。”

前方是一个近乎六十度的陡坡。

路面被前面的车队碾成了烂泥塘。

老周挂上一档。

猛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卡车像一头疲惫的老牛。

挣扎着向上攀爬。

车轮在泥浆里空转。

甩出大片的泥巴。

后面的车队都停了下来。

等着。

“下车!推车!”

押车的少尉跳下来。

嘶声吼道。

学生兵。

以及车上另外两个押运兵。

都跳下车。

踩进没膝深的冰冷泥浆里。

用肩膀死死顶住车厢板。

脚下拼命蹬着滑不留脚的泥地。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一!二!三!推——!!”

“嘎吱……嘎吱……”

卡车一点点向上挪动。

突然。

左后轮压到一块松动的石头。

车子猛地向左侧滑。

眼看就要翻下深不见底的山崖!

“顶住!”

学生兵脚下一滑。

半边身子摔进泥里。

但双手还死死扒着车厢板的边缘。

千钧一发之际。

后面几辆卡车的司机和押运兵全都冲了上来。

十几个人吼叫着。

用肩膀、用后背、用一切能用的部位。

死死顶住了倾斜的卡车。

“起——!!!”

在一声震天的怒吼中。

卡车终于挣脱了泥潭。

歪歪扭扭地爬上了坡顶。

所有人瘫倒在泥地里。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身上全是泥浆。

分不清谁是谁。

学生兵看着自己磨破皮、浸在泥水里的双手。

突然咧开嘴。

想笑。

眼泪却混着泥水滚了下来。

老周爬回驾驶室。

重新发动车子。

对着窗外的少尉和学生兵吼:

“上车!继续走!”

车队再次蠕动起来。

像一条伤痕累累却倔强不屈的铁甲长龙。

向着北方。

向着那片炮声隆隆、血肉横飞的土地。

坚定不移地前进。

保定火车站。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高速运转的战争物资吞吐中枢。

十几条铁轨上。

同时停靠着来自不同方向的军列。

车皮刚打开。

等候在旁的民夫和士兵就像蚂蚁一样涌上去。

将沉重的弹药箱、粮食袋、药品箱卸下。

几乎不落地。

就直接装上停在旁边轨道上的卡车。

一个挂着少校衔的运输军官。

脸上黑灰和汗水混成一片。

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正对着手里的清单嘶声大喊:

“三七战防炮炮弹!优先装车!运往涿州三团!快!快!”

他已经四天四夜没合眼了。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个刚调来的新兵。

看着他那副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小心翼翼递过一个水壶:

“长官,您喝口水,歇会儿吧?”

“歇?”

少校一把抓过水壶。

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混着血腥味冲下喉咙。

他抹了把嘴。

赤红的眼睛瞪着新兵。

“前线的弟兄们在流血!在拼命!

他们等着这些炮弹救命!

我多歇一分钟。

他们就得多用刺刀、用拳头、用牙齿去跟鬼子的坦克拼!

我能歇吗?啊?!”

他吼完。

将水壶塞回新兵手里。

转身又冲向另一列刚刚进站、冒着白气的军列。

嘶哑的吼声在嘈杂混乱的车站上空回荡:

“药品!这批是药品!直接装车送野战医院!快!快!快!”

涿州城南,西南军第三野战医院。

这里原本是一所中学的操场和教室。

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人间地狱。

所有的空地、走廊、甚至屋檐下。

都躺满了伤员。

痛苦的呻吟、压抑的惨叫、军医急促的指令、器械碰撞的声响。

混杂在一起。

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手术室里。

无影灯下。

主刀医生已经连续站了十六个小时。

他的手术服前襟完全被鲜血浸透。

额头上汗水不断滚落。

旁边的护士不停地用纱布帮他擦拭。

他手里的手术钳快速而稳定地动作着。

从一名腹部被弹片撕开、肠子都流出来的士兵体内。

夹出一块边缘锋利的金属破片。

“血压还在掉!输血!快!”

麻醉师盯着旁边的仪器。

急声喊道。

护士手忙脚乱地举起新的血浆袋。

医生头也不抬。

声音冷静得可怕:

“止血钳。镊子。继续。”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骚动。

一个浑身是血、头上缠着绷带、只剩一只胳膊的士兵。

挣扎着从担架上滚下来。

用仅存的手死死抓住一个匆匆走过的军医的裤腿。

声音凄厉:

“医生!求求你!先救我班长!

他为了挡手榴弹扑在我身上!

他伤得重!先救他!求求你了!”

军医看着这个最多不过十**岁的士兵。

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和脸上纵横的泪水血污。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蹲下身。

用力掰开他的手。

声音干涩:

“兄弟,你班长……已经送进去了。

你安静点,保存体力,马上轮到你。”

他招呼两个护工。

将还在挣扎哭喊的年轻士兵重新抬上担架。

转身走进另一间临时改成手术室的教室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操场上那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担架和伤员。

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和消毒水气味的空气。

再睁开时。

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属于医生的决绝。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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