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确实有门路。
第二天，他就带着段浪和猴子，再次去了雷部大狱下方的黑市小世界。
这回没再走探访那套暗语。
哪吒直接把他们带进一处挂着清心斋牌子的安静院落。院里没有外面的喧闹。竹影压墙，水声轻轻流过石渠。门口站着两头巴掌大的机关兽，一只像猫，一只像狗，眼珠子滴溜溜转，盯着来人看。
猴子蹲下来，伸手就想摸。
那机关猫张嘴就咬。
“哎哟。”
猴子把手缩回去。
“这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哪吒推开门。
“别乱碰。这里的主人可不喜欢别人动他养的玩意。”
院中石桌旁，早有人等着。
那人看着三十来岁。青袍束发，眉眼清俊。气质很干净，不像常年混黑市的人，反倒像个书院里出来的先生。
他脚边卧着一头雪白狐狸。
狐狸有九条尾巴。银白皮毛顺得发亮，眼睛半眯着，懒洋洋盘成一团。
哪吒走上前，抬手打了个招呼。
“楚兄。”
青袍男子起身，冲哪吒点头。
“三太子。”
他说完，又把目光落在段浪与猴子身上。
“这两位，就是你说的人？”
哪吒笑了。
“正是。”
“这位是我大哥，赤天大圣段浪。旁边这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楚牧听到这两个名号，脸上倒没什么异色。
他抬手示意。
“坐。”
几人落座。
石桌中央放着一壶清茶。茶香很淡，喝下去后神识确是一清。
楚牧没有绕弯子。
“三太子已把事情说了大半。两界倒卖，我很早以前就想过。”
段浪挑眉。
“你也想过？”
楚牧点头。
“黑市里不少悬赏，需求本就来自下界。有人要药材，有人要矿石，有人要香料，有人要凡俗珍玩。这里面利润很高。”
他手指在桌面轻轻一点。
“问题只在于，没人能稳定往返。”
“要么偷渡一次，代价太大。要么就是有资格下界的人，看不上这点利润，也懒得沾黑市的事。”
段浪一听就懂了。这不就是运输壁垒。谁有稳定渠道，谁就能坐庄。
“现在你接触到我了。”段浪端起茶盏。“我们合作。”
楚牧这次笑了笑。
“自然。”
“我开黑市这些年，不缺货源，不缺买家，缺的就是像你这种能稳定打通上下两界的人。”
猴子耳朵一动。
“开黑市这些年？”
它左右看了看。
“这黑市不是雷部的人在背后搞的吗。”
楚牧摇头。
“不是。”
“雷部只是借了地方，顺便拿分成。真正统筹黑市的人，是我。”
段浪有点意外。
“你不是雷部的吗？”
“我是御兽司的。”
段浪更意外了。
天庭里有这部门，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楚牧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
“三十三天连接诸多世界。近些年，飞升上来的修士越来越杂。有些世界以炼体为主，有些以符箓为主，也有些世界，以御兽为主。”
“我就是从这种世界飞升上来的。”
他语气平静。
“三千多年前，天庭才增设御兽司，我算是最早那批进去的人。”
段浪上下打量他两眼。
“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一个御兽的，不好好养宠兽，怎么琢磨起黑市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一歪。
“莫非御兽真的很费钱？”
楚牧失笑。
“费钱是费钱。”
“不过御兽一道，资源只是一部分。我们更看重的，其实是羁绊。”
“宠兽与御主心意相通，彼此托付，才是变强的源泉。”
段浪听完，若有所思。
羁绊。
这个词听着有点中二。
但修行路子千奇百怪，倒也不稀奇。
楚牧给自己倒了杯茶。
“至于黑市，其实也是意外。我一开始，并不是想赚钱。”
哪吒来了兴趣。
“那你是想干嘛。”
楚牧低头看着杯中茶水，沉默两息。
“偷渡下界。”
段浪和猴子同时看向他。
楚牧神色有些复杂。
“我飞升上来，不是自己愿意的。”
“我当年在下界历练，融合了赤火耀日本源。等我醒来就在天庭了。”
他说到这，手指缓缓收紧。
“我的宠兽，还在下界等我。”
听到这段浪也理解了，这个他懂，这就是宝可梦大师与自家宝可梦之间的羁绊啊。
段浪问。
“你那宠兽，后来也带上来了？”
楚牧抬手，敲了敲自己衣襟。
“莫邪，出来打个招呼。”
衣襟微微一动。
那只银白色的九尾狐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小脑袋歪了歪，耳尖轻轻抖了两下，金色的眸子扫过段浪与猴子，算是打了招呼。
猴子眼睛顿时亮了。
“这狐狸长得真俊。”
它手又痒了，想去摸尾巴。
九尾狐看了它一眼，尾巴一卷，直接绕回楚牧肩头，根本不给摸。
段浪盯着那狐狸看了一会。
随后想起了自己养的那条蛇。
小白那家伙，吃了他三颗神石碎片，平日里除了一手变化之术让人真假难辨，好像真没啥厉害的手段。
相比之下
项羽只是吞了一颗神石碎片，就能跟猴子打的不分胜负。
项羽吞的那块，十有**是神石核心。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段浪身子前倾。
“楚兄，向你请教个事。”
楚牧点头。
“你说。”
“御兽的法门，能不能教我点。”
段浪一脸认真。
“我手里也养了条白蛇，战力不太行。我想给它好好操练操练。”
楚牧听完也没推脱。
“可以。”
“御兽之法不算什么绝密。何况以后我们还要合作。”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基础的心念沟通、气机反哺、血契共鸣之法。”
“你那只灵兽若底子够好，走正路培养，不会太差。”
段浪收下玉简，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以他和小白的羁绊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事情谈到这里，后面的分账与渠道就简单多了。
楚牧负责天庭黑市的盘口和出货渠道。
段浪负责上下界运输。
哪吒在中间牵线搭桥，顺便负责明面上的一些遮掩。
猴子负责点头和嚷嚷。
毕竟有时候，团队里总得有个吉祥物。
商议完毕。
段浪转头又去了凌霄殿。
玉帝今天依旧高坐九重宝座，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段浪行了一礼，也不绕圈子。
“天尊，我想讨个方便。”
玉帝看着他。
“说。”
“一个人来回下界，确实方便。不过若要办点正事，终归还是差些人手。”
段浪说得冠冕堂皇。
“我想要个可以安排部属下界办事的名头。”
玉帝没问他办什么正事。
只略一沉吟，便开口。
“准。”
“即日起，封你为荡魔巡查使。”
“可择人随行，下界荡魔巡查。只要不触犯天规禁令，不扰正神职司，皆可便宜行事。”
段浪眼睛一亮。
这就舒服了。
简单说，以后他可以合法安排人下界。
好玉帝。
真是越来越顺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