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私自燃神识联系下界，还敢给你塞本源保命。”
“叶家最恨坏规矩的人。”
“她被查出来了。”
叶灵儿整个人僵在玄铁柱上。
那一瞬，她甚至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耳边明明重新恢复了声音，可所有响动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模糊、沉闷、遥远。
她只能看见叶凡一张一合的嘴。
只能看见他眼底那种幸灾乐祸的怨毒。
她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
“她替父亲生下我，她替叶家做过事，她替叶家送过气运，她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有事吗？”
叶凡啐出一口血沫。
“她被押进万蛇窟，连命牌都没留下。”
轰。
叶灵儿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她死死盯着叶凡，眼里的光一寸寸碎掉。
母亲。
唯一还想着她的人。
那个骂她废物，却拼着神识溃散也要把最后力量塞给她的人。
那个明明自己也被困在上界深宫，却还在最后一缕神识散尽之前，哑着嗓子叫她活着回去的人。
没了。
叶灵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下一息，她猛地尖叫起来。
“你胡说！”
“你骗我！”
锁魂钉被她扯得哗啦作响。
琵琶骨处刚结痂的伤口瞬间撕裂，黑红色的血顺着锁链往下淌。
可叶灵儿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她疯狂挣扎，眼睛红得几乎滴血。
“她不会死！”
“她说过她会等我回去！”
“她说过的！”
叶凡也彻底破防。
“我骗你？”
“要不是你这个废种连一个下界都拿不稳，我何至于接这种烂摊子？”
“我母亲替我争来的功劳，被你毁成这样！”
“本该是一方本源枯竭的废土，本该任我收割！”
“我血脉跌损，底牌耗尽，落到这步田地，全是因为你把局面养成了烂泥潭！”
“真是废物！”
“你母亲那一脉已经被从偏殿名册上划掉了！”
“你才是废物！”
叶灵儿尖声打断他，喉咙都喊出了血。
“你以为你母亲干净？她把你推下来，不过是想用你的命去换灵脉！”
“你真身下界，带着那么多保命底牌，连姜昭昭都抓不住！”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叶凡双目赤红。
“若非你前面输得一塌糊涂，她一个下界贱种能把天衍搅成这样？”
叶灵儿疯狂扯动锁链。
“你闭嘴！”
锁链勒进她的手腕，血肉翻开，她却仍死死往前扑。
“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你也是废种！”
“你跟我一样，都是被丢下来的废种！”
这句话一出，叶凡脸色骤然扭曲。
两人隔着栏杆互相撕咬。
“闭嘴！”
“你闭嘴！”
一个被最后的念想砸碎。
一个被满身狼狈逼疯。
一个恨自己被抛弃。
一个恨自己被拖进泥潭。
姜昭昭靠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嗑瓜子。
【这场面。】
【不买票都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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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
“真感人。”
“老乡见老乡，天道塔里泪汪汪。”
叶凡和叶灵儿同时看向她。
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姜昭昭拍掉手上的瓜子壳，身子往前倾了倾。
她看着彻底崩溃的两人，嘴角勾起极尽嘲弄的弧度。
“别喊了。”
“上界不会派人来救你们，只会派人来查这方天地还值不值得收割。”
她目光落在叶凡身上。
“叶凡是吧。”
“你真以为自己领了肥差，下凡捞功劳？”
“雷劫你挨了。”
“血脉损耗你扛了。”
“他们给你的东西，只够你撕开界壁，试出天衍反噬的深浅。”
“可他们给过你安然回去的路吗？”
叶凡眼神狠狠一缩。
那一瞬，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下界前的场景。
母亲站在叶家偏殿外，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她说，这是她替他争来的机会。
她说，叶灵儿那边已经废了，只要他接手天衍，一定能在诸多种子里往前再进一步。
可父亲呢？
父亲只是随手丢给他界钉、护命珠、几枚替死符。
然后淡淡说了一句。
“去试试。”
叶凡心口猛地发冷。
可下一息，怒火便反压上来。
“少拿这套挑拨本座！”
他咬着血沫冷笑。
“这趟下界，是我母亲替我争来的机会。”
“一个本源枯竭的小界，原该被我随手拿下。”
“我会输到这一步，只怪你们这群下界蝼蚁狡诈！”
“借天劫，布毒粉，群殴偷袭。”
“你们若敢正面与我一战，谁能胜我？”
姜昭昭笑了。
“哦。”
叶凡一愣。
姜昭昭摊手，半点失望都没有。
“你爱信什么信什么。”
“反正你现在人在牢里。”
叶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叶灵儿却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没有再骂。
母亲被押进万蛇窟这句话，已经钉进了她神魂最深处。
姜昭昭转头，看向呼吸乱到不成章法的叶灵儿。
“还有你。”
“你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女。”
“可你交不出气运，他交不出本源。”
“在叶家眼里，你们两个连下一次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叶灵儿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不……”
她想反驳。
可她找不到一句能支撑自己的话。
叶凡却仍在喘着粗气，眼底满是不甘。
“姜昭昭，你别得意。”
“叶家迟早会知道我出事。”
“到那时，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姜昭昭站起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曾经自诩高贵的叶家棋子。
“这间牢房风水好，安静。”
“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切磋一下叶家的家规。”
“顺便想想，究竟是谁拖累了谁。”
姜昭昭转过身，毫无留恋地朝塔外走去。
玄铁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绝望的谩骂、崩溃的哭声、压不住的怨毒，全被封进黑暗里。
曾布衣跟在姜昭昭身侧。
“丫头，这两个废人，接下来怎么办？”
姜昭昭望着头顶重现的晴空。
“关着，吊着命。”
“每天记录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吵架的时候。”
曾布衣眯起眼。
“你想从他们嘴里继续挖叶家的规矩？”
“嗯。”
姜昭昭声音很轻，却冷得清晰。
“叶凡和叶灵儿互相看不上，知道的东西也不完全一样。”
“他们骂得越狠，漏出来的东西越多。”
“另外，叶凡的命牌和血脉坐标都会出现异常。”
“上界叶家迟早会察觉。”
曾布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姜昭昭继续道：“四院联训必须加快。”
“追踪阵、禁灵粉、战场急救、合击阵法，都要继续往上推。”
她眼底紫金光芒一闪而过。
“下一次下来的，就不是这种半吊子的送死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