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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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谷场,

"那是谁啊?李樵夫手里提的是个什么东西?"

"哎哟我的天,那不是孙二狗吗?怎么五花大绑的?"

"出事了出事了,走,看看去!"

几个人撂下手里的簸箕和扫帚,三三两两围拢过来,人越聚越多,从七八个变成十几个,又从十几个变成二十来个。

晒谷场上的尘土被杂沓的脚印踩得飞扬起来,也没人顾得上管了,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看着李樵夫走到场边那棵大榆树底下,把孙二狗往树根上一搁,然后退开两步站定了。

孙二狗被放下来的时候腿还软着,靠着树干往下溜,

李德正从腰后抽出一根麻绳,绕过树干和孙二狗的腰,把他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树身上。

捆完了还拽了两下试了试松紧,确定挣不开,才直起身来拍了拍手。

"劳烦在这儿看一会儿。"

李德正对李樵夫说了一句。

李樵夫点了下头,往后退了半步,站在树旁。

李德正转身大步朝自家院子走去,不多时便拎着一面铜锣出来了。

李德正左手提着锣,右手攥着一根包了布头的锣槌,走到晒谷场正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扬手就是三声。

"哐~哐~~哐~~"

铜锣的响声又脆又亮,从晒谷场中央朝四面八方荡开去,盖过了河面上的橹声和树梢头的鸟叫,震得人耳膜嗡嗡地响。

"各家各户~听着都到晒谷场来!"

李德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又抡起锣槌敲了三下。

"哐~哐~~哐~~"

晒谷场边上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一下子炸了锅,有人转身就往家里跑去喊人来,可别错过了这热闹,

有人直接扯着嗓子朝远处喊,

"里正敲锣了!都去晒谷场!出事了!"

消息像水泼进热油锅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村里那些原本还在灶台前烧火做饭的,蹲在门槛上吃早饭的,在菜园子里浇水的,听见锣声都撂下了手里的活计,

一个接一个地从各家各户的院门里涌出来,汇成一条条人流,朝着晒谷场的方向聚拢过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晒谷场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男的抱着胳膊站在前排,女的三三两两挤在后头踮着脚尖往前看,半大的孩子们像泥鳅一样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被各自的娘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拽回身边。

有人搬来了墩子站上去看,有人爬上了旁边堆着的草垛,远远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少说也有五六十口子。

"这是怎么了?谁犯事了?"

"哎哟,你看看那树上绑的是谁?孙二狗!"

"孙二狗?他又偷东西了?这回偷到谁家了?"

"听说是林家库房!昨夜里摸过去撬了锁,被李樵夫逮了个正着!"

"啧啧啧,胆子也太大了,林家的货也敢碰?那货可是连着咱们村好几家的买卖呢!"

"活该!早就该收拾他了,上回偷我家腊肉的事儿还没跟他算账呢!"

人群里忽然有个粗嗓子喊了一句,

"里正叔!怎么处置他?"

李德正站在场中央,把铜锣搁在脚边,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人群渐渐静下来,只剩下孩子们偶尔两声咳嗽和被大人喝止的动静。

李德正开口了,嗓门提得高高的,让晒谷场每个角落的人都听得见,

"各位乡亲,今天早上把大伙儿喊来,是有桩事要说。"

他指了指树上被捆着的孙二狗,

"这个人,昨夜里潜入林家码头库房,撬锁行窃,人赃并获,当场缴获赃物一包,铁钎一根,撬锁痕迹清晰,

看守库房的李樵夫守了一夜,把人拿住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摇头的,有啧啧的,有人压着嗓子骂了一声"不要脸"。

"你们也知道,这已经不是孙二狗头一回犯事了..."

李德正扳着手指头数,把孙二狗曾经干的事情一件一件说出来,声音一句比一句沉,

"许多时候,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他自己改,谁知道他不但不改,还变本加厉了。"

人群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连里正家的柴火他都偷?"

"这狗东西真是啥都敢伸手啊!"

"里正你早该收拾他了!你太惯着他了!"

孙二狗被捆在树上,一张脸肿着半边,嘴角的血丝已经干了,贴在皮肤上结成一道褐色的痂。

他缩着脖子,眼睛耷拉着不敢抬头看人,被这么多人指着骂,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敢回嘴。

人群后排有个年轻的媳妇探着脖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

"他这样也是活该....上回还偷了我家鸡窝里的蛋呢。"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接了一句,

"我家的你忘了?我晒在墙根底下的烟叶没了两把,隔天就看见他在村里从早抽到晚。"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翻起旧账来,越说越多,越说越气。

什么李家丢的锄头,王家少了的罐子,陈家院里晾的干菜,全都一股脑地往孙二狗身上堆。

有些是真的,有些大概是记岔了,可在晒谷场这种地方,真真假假没人去分辨,

反正孙二狗往树上一绑,什么都赖得上去。

李德正听了一阵,又把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行了,都静一静。"

等声音落下去,李德正提高声音,

"我今天把大家喊来,是要让全村人都看见,偷林家码头库房,是什么后果。"

他转过身,面对着孙二狗,

"孙二狗,你听好了,去年我就警告过你,再犯一次就逐出村子,你当耳旁风,今年正月我又找你说过,你说你改了,结果呢?"

"今日当着全村父老的面,我李德正正式宣布!

孙二狗从今日起,不再是我清水村的人,即刻起,搬出村子,房屋由族里收回,

往后他再出现在清水村的地界上,见一次打一次,谁都不用跟我打招呼。"

这话一出,晒谷场上先是一静,紧接着像烧开了的水似的沸腾起来。

有人叫好,有人拍手,有人扭头跟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孙二狗被绑在树上,缩着脖子,脸颊上的肿和灰混在一起,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眼珠子转了两转,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求饶的话,可嘴张开了,抬头扫了一圈晒谷场上那些盯着他的那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厌恶,有痛快,有看热闹的兴致,唯独没有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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