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想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
“当时是什么情况？”
林清河回忆了一下，全须全尾的说了出来，
“今日师傅正教我一个新的诀窍，教着教着就跟我说，往后别喊我乌老大夫了，叫师傅吧。”
“我愣了一下，他就瞪了我一眼，说，怎么，不愿意？我就赶紧喊了一声师傅。”
“就这样。”
晚秋听了，认真点点头表示，
"他这就是认你了。"
"乌老大夫是京城来的老太医了，能让他开口说叫师傅，这可不是随便给谁的面子，
你这一声师傅喊出去了，往后在这药庐里就不只是个帮忙的坐堂大夫了，是正经有传承的了。"
林清河听着，挠后脑勺的手放了下来，像是在慢慢消化晚秋说的话。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那我...是不是要准备些什么？"
"拜师礼当然要备的，咱们不能让他老人家就这么随口一句收了，
你往后要在药庐里跟着他学这么久，该有个正经的名分，
拜了师，往后你在他门下，名正言顺，外人说起来也有体面。"
"明日一早咱们去镇上采买些东西..."
话说到一半晚秋忽然住了口，摇了摇头，
"算了，过几日吧。"
林清河偏过头看她，
"怎么了？"
"上回给三哥买了笔和砚台，我手里头剩的银钱不多了，拜师礼不能敷衍了事，得备些像样的东西，
肉，点心，茶叶，再扯一匹好布，少说也要二三两银子打底，我如今手里头只余下一两出头，不够。"
她说着，抬头朝林清河笑了一下，
"好在再等几日就发月例了，到时候银钱足了，再好好备一份礼，堂堂正正地行个拜师礼。"
林清河安静地听完，声音轻轻的，
"都听你的。"
晚秋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脚步轻快了几分，
把药箱的带子帮他拢了拢，语气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得意，
"下个月咱俩可有的领呢，我光那笔赏钱就有五两，再加上月例，八两银子到手呢，
你那边也有月银，到时候咱们手头宽裕了，先把拜师礼办了，剩下再拖三哥交给娘。"
林清河听着她掰着指头算账，配合着，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心的夸赞，
"这么多呢？五两赏钱，大林匠真是太厉害了。"
“嘿嘿。”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走到了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来一线昏黄的灯光。
张大江正弯着腰在院里收拾白日里摆摊用的草墙，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他直起身来，
借着堂屋里透出来的光看清了来人，冲他们点了点头。
"四爷，四娘子，回来了？"
张大江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做了一日生意之后的松弛，带着点沙哑。
"回来了。"
林清河应了一声，也朝张大江点了点头，小两口便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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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顺的过了两天，到了二月廿五。
天刚蒙蒙亮，五艘乌篷船已经停在了林家码头前。
今儿是正式领货送货的日子。
五家人天不亮就起了。
赵淑艳把李铜柱从被窝里薅出来，硬塞了两个热馒头在怀里，又嘱咐了一遍"路上慢些，到了镇上莫着急"。
吴夏草更是天没亮就起来烧了灶，给李见川煮了碗面条，看着他吃了才放人出门。
陈宏信昨晚上就把舱里的杂物清了干净，今早又拿干布把船舷擦了一遍。
赵天生兄弟蹲在自家船头啃了饼子，勒了勒腰带。
李大山的船最早就到位了，李大河，李大海睡眼惺忪地跟着他哥上了船，被早上的河风一吹打了个激灵，总算清醒了些。
库房就建在码头边上，此时库房的门已经大敞着了，里头油灯点了两盏，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张春燕站在库房中间，手里攥着一叠派货单，面前的地面上按五个镇子分成了五堆货物。
虽是第一次做这差事，可站在那儿的架势却半点不含糊。
昨晚上林清舟又教了她小半个时辰，她把每一步流程在心里过了好几遍，今早天不亮就过来把货重新点数分类了一遍。
五家人陆续到了库房门口。
赵天生先进来，探头一看里头分了五大堆的货物，顿时有些眼花，搓了搓手，
"春燕嫂子，我家的货在哪儿？"
张春燕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手里一叠派货单翻了翻，抽出一张递过去，
"赵天生，你家的货在左边第二堆，今日先送五件，你先看看单子。"
赵天生接过派货单，低头一瞅，认得几个字，但认不全，尤其是几个收件人的名字，看得有些费劲，眉头皱了起来。
李大山从后面走过来，凑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单子，指着一行道，指点了几句，又说，
"不认识的字记住形状，到了镇上对着门头找，错不了。"
赵天生点了点头，把单子揣进怀里，回身去搬货。
他走到指定那堆跟前，数了五件，一边搬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念了几遍，要把这几样东西印进脑子里。
李铜柱和李见川也上来了。
张春燕把他们的派货单各递了五张。
两个人都是先找李大山年了，然后把货物背下来。
陈宏信是几人中识字稍微多一些的，拿了单子看了看便清楚了，也不用李大山帮着念，自个儿把五件货认准了搬上船，朝张春燕点了点头。
李大山家的货最多，拢共十件。
白沙镇的路程远，一去一回少说得一整天，所以林清舟昨日便交代过，他家可以多领几件，一趟送完了省的再跑，所以他家也比别家多出一个人。
李大山拿了单子，他识字，扫一遍就知道哪件是哪家的。
李大河，李大海站在旁边看着，大哥念一件他搬一件，兄弟间配合得倒也利索。
等五家人把货都搬上了船，林清舟从库房门口走进来。
"货都认准了？"
众人纷纷点头，有的拍着怀里的单子，有的指了指船上的货。
林清舟点了点头，
"行，那我说几件事，你们都听好了。"
"今儿让你们一家只拿五件货，因为这是你们头一回正经跑水路，哪怕这五件货在路上出了岔子，
丢了，湿了，送错了，你们拿单子回来该赔的赔，该认的认，拢共五件货，也赔得起，
让你们先用这五件货试一回，把水路上的各种情况都摸一遍，心里有个底，以后货多了才不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