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河湾镇,林家捎带行。

夜渐渐深了,院墙外的爆竹声越来越密,"噼啪"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地响着,像一锅炒豆子在铁锅里翻滚。

祠堂方向有人放了一挂长鞭,炸得脆生生的,火花在漆黑的天幕下明灭一闪,照出半片青灰的屋脊。

院子里的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灯影在人脸上晃来晃去,映得每张面孔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可没人动身要走。

酒坛子已经见了底,最后一碗烧刀子传了一圈,只剩个底儿了,被老赵头倒进自己碗里,晃了晃,仰头干了。

桌上那锅炖下水也见了锅底,粉条白菜只剩几片菜叶子漂在油汤上,杂粮粥倒了大半缸,窝窝头还剩半筐。

大伙儿却还坐在那儿,有的靠在墙根底下眯着眼,有的把条凳挪到火盆旁边,伸着脚烤火,

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话头黏黏糊糊的,谁也不肯先说"散了吧"那几个字。

马老三打了个酒嗝,抬眼望了望院墙外面的夜空,黑黝黝的,零星有几颗星子在寒光里颤。

他又侧耳听了听远处隐隐约约的爆竹声,忽然眼睛一亮,把碗往桌上一搁,

"欸,诸位!我听说河那边县城里有好几家大户,除夕夜里都放烟火呢!

那叫一个好看,火树银花的,能蹿半截天高,咱们这光听响不见影儿的,要不....也去河岸那边瞧瞧?

远远看上一眼也好啊!"

小刘第一个站起来拍手,

"好啊好啊!我还没见过烟火呢,年年除夕都听人说,就是没亲眼看着放一回!"

他棉袄袖口沾着灰,脸被酒气熏得通红,眼睛却亮闪闪的。

旁边几个人也坐不住了,王大壮把柴火从墙根拎起来掂了掂,往灶房门口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大过年的,看看热闹去!"

"走走走!"

"我也去!"

"老张你去不去?"

张大江正收拾锅碗,听见这话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搭,抬头笑,

"去!咋不去?穗儿,碗先撂那儿,回来再洗!"

陈穗儿从灶房探出头,围裙都没解,利落地擦了把手,

"去去去,我也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出了院门。

二十好几号人,有的趿拉着鞋,有的棉袄搭在肩上还没穿好,嘻嘻哈哈地沿着巷子往河岸方向走。

石板路被夜里的寒气冻得硬邦邦的,脚步踩上去"咔哒咔哒"的响,和着远处的爆竹声,像一支不成调却热热闹闹的曲子。

河岸到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比巷子里更冷几分,裹着河水的湿气,能钻进棉袄的每一道缝隙里。

可没人觉得冷,大伙儿挤在河堤边上,肩膀挨着肩膀,像一堵厚厚的人墙,把风挡去了大半。

宽阔的大河面上,此刻灯火如昼。

几艘画舫泊在河心,船身雕梁画栋,檐角挂着一溜儿的琉璃灯,黄的、红的、绿的,在水面上投下碎金似的倒影。

最大的那艘船头还立着一座彩绸扎的牌楼,上头悬着"福"字花灯,灯火透过来,"福"字映得通红。

船窗里人影绰绰,丝竹声隔着水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的动静。

河岸对面,能看见几处高墙大院的楼阁,屋脊上也有灯笼连成一线,勾勒出飞檐翘角的轮廓。

忽然,对岸一道亮光蹿上夜空,"咻"的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然后"嘭"地在半空炸开,一蓬金色的火星子四散飞溅,像一树碎金子撒下来,照得半边天都亮了一瞬。

紧接着又是两响,一红一绿,红的像牡丹盛放,绿的像柳枝垂落,在墨黑的夜幕上绽得又大又圆,旋即散成细碎的光点,慢慢往下落,落入河水的暗影里。

河岸上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仰着头,那些被寒风和苦力磨得粗糙的脸上,被烟火的光映得明明暗暗。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眯着眼像是怕被那光晃着却又舍不得眨,有人把手拢在袖子里,脖子伸得老长。

没有人说话,生怕一张嘴就错过了下一声炸响。

马老三是头一回亲眼见烟火,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烟火的金光映在他瞳孔里,亮晶晶的,像两簇小小的火苗。

他鼻头冻得通红,嘴角却咧着,酒气混着哈气从嘴里冒出来,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天上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嘴里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

"真好看...真好看啊......"

旁边的小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看那艘最大的船,船顶上还站着个人呢,像是在放炮仗..."

马老三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果然看见一艘画舫的顶棚上,有个穿长袍的身影正举着一根长杆,杆头上挂着一串鞭炮,"噼噼啪啪"地炸着,火星子往河里掉,落在水面上"嗤"地一下就灭了。

可远远看去,那炮仗的响声和河面上的灯影叠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热闹。

老赵头站在人群后头,没往前面挤。

他拢着袖子,倚着一棵光秃秃的柳树,笑眯眯地瞧着河面上的画舫和天上的烟火。

他忽然想起自己家里那间矮土屋,灶台上该也点着一盏油灯吧,炕上该暖烘烘的吧,老婆孩子该正围在一起包饺子吧。

他想到这儿,嘴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心里头并没有什么遗憾或艳羡,

那河心里的画舫再华美,也是别人的,可家里那盏油灯再暗,是自己的。

他远远瞧着这些灯火,就跟瞧见自己日子里的光亮一样,知足得很。

又一道烟火蹿上去了,"嘭"的一声炸开,这回是满天银白,像落了场雪似的,细碎的光点缓缓地飘下来,落在河面上,

那些光点熄得很快,可留在眼睛里的那一刹那,亮堂堂的,暖烘烘的。

人群里有人笑起来,先是几个,然后一片。

没来由的,就是觉得高兴,天冷,风吹得手僵脚麻,可抬头就是满天的光,身边就是一块儿抡过锹的兄弟,

肚子里是热乎的吃食,喉咙里还留着那口烧刀子的辣劲儿。

还要什么呢?

他们这些人这一辈子,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一场好光景,知足了。

河面上的画舫还在亮着,丝竹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岸边的这群人站了许久,直到烟火渐渐稀了,河对岸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了,才有人伸了个懒腰,搓着手说,

"回了回了,明儿还得早起做活呢!明个工钱给的可高哦!都别睡过了!"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