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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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安安静静的,晨雾早就散尽了,

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把水面照得透亮,能隐约看见水底的水草和几块圆润的石头,再往深处就暗下去了,看不真切。

林清山蹲在那儿,身板纹丝不动,只偶尔轻轻扯一下绳头试试力道。

约莫过了一刻钟,绳头忽然被猛地拉了一下,劲儿大得林清山身子往前一倾,他"嘿"了一声,两只手攥紧了绳子,开始往回收。

绳子绷得笔直,水面泛起一大片翻腾的波纹,网底有个银白色的影子在水里横冲直撞地挣扎,搅得水花四溅。

林清山咬着牙,胳膊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一节一节地往上拽,网口出水的那一刻,

他身子往后一仰,两只手稳稳地托住网底,一条足有三四斤重的大鱼在网里拼命甩着尾巴,银白的鳞片在日光下闪闪发光,水珠溅了他一脸。

林清山两只手捧着那条鱼,咧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高高地举起来冲着日头看,嘴里喊着,

"清舟你看!好大一条!这湖好啊,养的鱼这么肥!"

他捧着鱼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鱼搁进舱底的木盆里,又蹲在盆边看了好一会儿。

他拿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朝湖面看了一眼,嘴里念叨着,

"难怪这村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晾着网,靠着这么一片湖,倒是不缺吃的。"

"不过我看那些人家,可不敢来这片深水区,他们那些小竹筏,也就是在岸边浅水处转转,

捞点小鱼小虾,要不是咱这船够大,够稳当,我也不敢往这么深的地方来。"

他拿手指了指水面下方那片暗沉的青色,

"你看这水,瞧着像是见底了,其实深着呢,上回我在别处见过这种水色,看着浅,一脚踩下去就没过了头顶,

这底下都是淤泥和水草,大鱼都藏在那个地方,轻易不肯上来,得拿好东西引才肯露头。"

他说着拍了拍方才放饼子碎渣的手,嘿嘿笑了一声,

“清舟,你还有饼子不。”

林清舟无奈的笑了笑,低头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用油纸包着的饼子,递了过去。

林清山接过来咧嘴笑了一下,也不客气,把饼子捏碎了,均匀地撒进拖网底,又拿手指拨了拨,让碎渣散得更开一些,这才重新把网子沿着船舷放下去。

这一次网沉得比方才更快,绳子在手里一节一节地往下滑,还没等林清山把绳头在船板上绕好,水面便"哗啦"一声翻开了,

网底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绳头从林清山手里滑出去一截,他赶紧攥紧了往回拉。

鱼没有方才那条大,银白色的影子在水里转着圈地挣扎,劲儿却比方才那条还猛,在网里拼命地甩着尾巴,把水花溅得老高。

林清山咬着牙把网提上来,一条两三斤重的鲫鱼在网底啪啪地拍着,鱼尾扇得水珠飞溅,

他拿手拢住鱼身子摘下来,两条鱼在木盆里并排放着,大的那条安安静静地沉在盆底,小的那条还在噼里啪啦地扑腾,盆里的水被搅得哗哗响。

林清山蹲在盆边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水,转头对林清舟说,

"走吧走吧,不捞了,大的留着,小的一会儿咱们自己吃了。"

他指了指大那条,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盘算,

"这么肥的鱼带回去给娘炖汤,她肯定高兴。"

他说着已经在心里把那条大的安置好了,像是已经看见周桂香端着汤碗坐在灶房门口喝的样子。

林清舟摇了摇头,语气平平的,

"还是咱们自己吃吧,今晚还回不去,总不能一路啃冷饼子。"

林清山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啊?今晚还不回去?"

林清舟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开来,手指沿着画好的路线划了一下,

"黑水镇还有一处泥洼村要送,送完了再一路南上,把白沙镇那边两个村子的货也送了,

今晚天黑,说不定都只能刚到白沙镇。"

他说完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林清山站在船头,顺着他的目光也望了望天,嘴里念叨了一句,

"白沙镇...嗯,那两个村子真远。"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感慨,

"是啊,所以以后白沙镇的活,收价不能跟其他镇子一样了,至少得多算一倍,

路程远,耗时长,一样的价钱跑一趟不划算。"

林清山想了一下,又追问了一句,

"那些力工能答应不?咱们突然涨价,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不厚道?"

林清舟把橹接过来架好,

"以后这营生做顺当了,不答应就找别家呗,这个价他们不答应,那就看看别家有没有更便宜的了。"

林清山挠了挠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别家?是哪家?"

林清舟摇了摇头,

"我也不确定,只是生意只要做起来,总有人跟着干,咱们先把自己的路子跑顺了再说。"

兄弟俩这样聊着聊着,船已经调了个头,顺着来时的水道缓缓驶出了东大湖的湖面。

出了芦苇滩,河道重新收窄,水面从开阔变得逼仄,两岸的景致从成片的芦苇换成了低矮的灌木丛和潮湿的泥滩。

水色从清亮渐渐变深,带着一股淡淡的泥腥气,河岸不再有整齐的土坡,

而是铺着一层厚厚的腐殖土和枯烂的水草,踩一脚就会陷进去,在日头底下泛着湿润的暗光。

远远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柳树从泥滩里长出来,树根半露在水面上,虬结着伸向空中,像是从沼泽里挣出来的手一样。

河道的水面越来越浅,林清舟站在船头拿竹篙探着水深,每探一下都能带上来一截裹着黑泥的草根。

河岸两边尽是密密麻麻的芦苇和蒲草,枯黄了的秸秆交错着,风过时哗啦啦地响,

偶尔有一只水鸟从草丛里惊起,扑棱棱地掠过水面,落进更远处的迷雾里。

船顺着这条被芦苇夹得窄窄的水道慢慢滑行,像是走进了一片湿漉漉的,长满了草和水的世界。

泥洼村就在这片沼泽深处,还没看见屋舍的轮廓,

但那股子潮湿的泥腥气和枯草腐烂的味道已经先一步飘进了船舱,把方才湖面上的清亮水汽盖得干干净净。

林清山不由得有些嫌弃,

“咦...这村子怎么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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