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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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香端着粥从灶房出来,正要往西厢房走,

林清舟从堂屋迎面走来,伸手接过了碗,

"娘,我去吧。"

"慢些,粥烫,你喂他的时候当心别呛着。"

林清舟端着粥进了西厢房。

琉儿靠在炕头上,听见门响,抬眼看向他,是个眉眼沉静的后生,穿着半旧的棉袍,瞧着和寻常庄户人家没什么两样。

林清舟把粥碗搁在炕桌上,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琉儿嘴边,语气平淡得像在喂自家兄弟,

"张嘴。"

琉儿迟疑一瞬,还是喝了。

粥是粟米熬的,软烂温热,顺着喉咙下去,胃里终于有了几分暖意。

林清舟一勺一勺地喂,不急不慢,喂了小半碗,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琉儿咽下嘴里的粥,哑声道,

"李三..."

林清舟动作微微一顿,垂着眼继续舀粥,

"哪个李?"

"就....姓李。"

"从哪儿来?"

"下游的村子。"

林清舟舀了勺粥,停在半空,抬眼看他,

"你知道这里是哪?"

琉儿一愣,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清舟淡淡道,

"你被捞上来的时候一直昏着,连眼睛都没睁开过,怎么就知道这在你村子的上游?"

琉儿喉咙发紧,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确实不知道这是哪儿,随口编了个"下游的村子",没想到对方根本没信。

林清舟把勺子放回碗里,双手放在膝上,淡淡的开口,

"你身上那些鞭痕,是用浸了盐水的牛皮鞭抽的,庄稼人用不起这种东西,江湖上才用,

你虎口和指根上的茧子,是常年握刀握棍磨出来的,

还有你这一身筋骨,是十几年雷打不动练出来的硬功夫。"

"所以,你不是下游村子的农户,你身上有功夫,你得罪了人,被人捆了沉塘,

我家里人心善,见你活着就把你捞回来了,但我跟他们不一样,

你若不能给我一个让我安心的理由,让我确信你不会给林家带来祸患,我现在就让你重新回到水里去。"

琉儿喘了口气,哑声道,

"这位哥哥...你们既然救了我,便是我恩人,我不能连累你们,有些事......你们不知道比较好。"

林清舟嘴角牵动了一下,冷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你确实不能连累我们。"

话音未落,林清舟的手已经探了过去,五指精准地扣住了琉儿的咽喉。

琉儿浑身一僵。

他本能地想抬手格挡,可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胳膊的劲都没有。

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收拢,拇指抵在他的喉结下方,只要再使三分力,他的气管就会被压闭。

他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舟。

琉儿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

这是杀过人的眼神。

这人真敢杀他!

琉儿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一只手无力地抓住了林清舟的手腕,却根本掰不动分毫。

就在他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林清舟松了手。

琉儿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

林清舟收回手,拿起布巾擦了擦指尖,平静道,

"别怪我心狠,你一身功夫,若是养好了伤,反过来害我家里的老人妇孺,我怎么担待得起?"

琉儿捂着喉咙,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嘴上断断续续的说着,

“你...放心....你们...救了我,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忘恩负义,戕害...恩公...”

“嗯?”

林清舟却不听他的保证,只等着下文,

琉儿靠在炕头上,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林清舟那副不知道真相不罢休的模样,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该说什么?

编一个故事?

可眼前这个人连他身上的茧子是什么磨出来的都看得出来,撒谎有用吗?

就在他还在挣扎的时候,林清舟忽然又开口,

"我昨晚守了你一夜。"

琉儿抬头看他。

林清舟垂着眼,声音很低,

"你烧得糊涂的时候,喊了一声,师傅。"

“是你师傅杀了你,是你师傅将你沉塘。”

琉儿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口。

他看着林清舟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再撑了。

这个人已经把他看透了。

琉儿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究开口了,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林清舟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你师傅为了自个儿的亲儿子,就把你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琉儿情绪顿时激荡,猛地想撑起身子,却牵动了背上和胸口那些未愈的鞭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额上霎时又渗出一层冷汗,咬着牙闷哼了一声,好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

林清舟看着他疼得发白的脸,没再多问,重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语气忽地就平了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生养着吧,前尘旧事且放一放,眼下你连坐都坐不稳,想那些也是枉然。”

琉儿正是情绪起伏的时候,望着林清舟那张转眼间变得温和淡然的脸,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人方才还掐着他脖子要他的命,怎么转头就又端起粥来喂他?

这变脸也未免太快了些。

不是林清舟变脸,是他心中有数。

琉儿方才说起他师傅时的那股恨意,屈辱与不甘,断然做不得假。

一个在生死关口熬了两天,浑身是伤的人,哪还有心力装模作样来哄人?

他又喂了琉儿几口粥,动作不紧不慢,像个寻常的街坊兄长在照料卧病的兄弟,

“喝吧,喝完安生睡一觉。”

琉儿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也许是热粥暖了空荡荡的肚腹,也许是方才把压在心头的恨事一股脑倾了出来,身心俱乏之下,他确是撑不住了。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竟真地沉沉睡了过去。

林清舟见他睡熟,还给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端起碗,推门走了出去。

周桂香在院里正择着菜,见他出来,抬眸问,

“怎样了?那人可吃了?”

林清舟把碗递给她,神色如常,一副方才屋里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挺好,吃了大半碗,没什么事,已经睡了。”

周桂香点点头,

“那就好,能吃就能活。”

林清舟立在院中,仰头望了望天,深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寒气,转身朝新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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