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苟在官场当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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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拍卖行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信誉一直都很好。

可这回,他们送出去的两百份邀请函,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邀请函本身没什么特别,烫金封面,内页用楷体写着拍卖时间、地点、规则。

真正让人眼珠子掉下来的,是附在里面的那个U盘。

U盘里只有一段视频,不长,不到十分钟。

但就是这十分钟,让收到邀请函的富豪们坐不住了。

视频内容很简单——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镜头前,素颜,脸上的皱纹、色斑、暗沉,在强光下一览无余。

工作人员用棉签蘸了一点透明的液体,涂抹在她半边脸上。

没有剪辑,没有特效,镜头一镜到底。

五分钟之后,涂过的那半边脸,皱纹淡了,色斑没了,皮肤紧致了,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个度。

没涂的那半边脸,还是老样子。

左右对比,像母女俩坐在一起。

这帮富豪不缺钱,不缺人脉,不缺见识。

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兴奋,是怀疑。

这种视频,随便找个特效团队就能做出来,不稀奇。

于是他们找人鉴定,找了三四家不同的专业机构,结果出来——视频没有任何剪辑痕迹,原始素材,一帧都没动过。

这下炸了。

有预约的退掉预约,有行程的改变行程,有人直接从国外往国内飞。

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排着队等审批,头等舱的票一天之内被抢光,连航空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惜命。

这话一点不假。

虽然这个所谓的神仙水没有延长寿命的功效,但顶不住它能让人恢复年轻的外貌啊。

谁说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男人也爱美。

那些男明星为啥要去整容?

那些商界大佬为啥要把头发染黑、把脸上的褶子打针填平?

还不是因为不想老。

对于钱权都已经享受过的人来说,长生才是最终的追求。

长生得不到,退而求其次,年轻也行啊。

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谁还忍得住?

尤其是那款神仙水,五分钟起效,效果能维持两年。

两年后?

两年后再说,说不定下一批又出来了。

哪怕一瓶只能管一年,一年花一个亿,对那些身家几百亿的人来说,跟花一块钱有什么区别?

一笔笔资金开始调动,一笔笔外汇开始审批。

国内外的富豪们,从纽约、伦敦、迪拜、新加坡,从各个角落,向着京城涌来。

有人包了整架飞机,有人坐自己的湾流,有人干脆坐民航的头等舱,一路上还在打电话安排资金。

京城上层早就拿到了两瓶神仙水,是宋远国特意送过去试用的。

效果怎么样,用的人心里有数。

所以京城圈子里一直很安静,没什么大动静。

不是不想要,是在等——等拍卖会正式开场,等价格出来,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富豪,有些是第一次进京,有些是常客。

但不管是谁,心里都打着一个算盘:这次拍卖会,不光是买东西,更是卖人情。

宋家放出这种东西,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如果这次不给面子,下次再有好东西,人家不通知你,你能甘心?

人活着,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没钱,是钱没花完,人没了。

几十亿、几百亿的身家,全便宜了别人。

老婆改嫁,孩子改姓,公司被别人接手——想想就睡不着觉。

这是多赢的局面。

宋家赢了钱和人脉,富豪们赢了年轻和面子,国家赢了那些富豪的好感——以后要投资,要捐款,要支持什么项目,他们不得勤快点?

始作俑者秦风,对自己扇起的这场飓风,还一无所知。

此刻的秦风,正坐在云境县政府办公室里,听着常务副县长张杰辉汇报工作。

张杰辉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材料,从园区施工进度讲到道路硬化,从水电管网扯到绿化带种植,事无巨细,一条一条地念。

他的声音有点哑,嘴唇干得起皮,但还是继续汇报。

秦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划拉着,时不时问一句,时不时点个头。

他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子卷到小臂,桌上堆满了文件,有些打开着,有些合着,有些摞在一起,歪歪斜斜的,像随时会倒下来。

从签约仪式结束到现在,秦风每天连轴转,不是开会就是看工地,不是在工地上就是在去工地的路上。

张杰辉汇报完一项,秦风又安排了三项。

刚签完字的文件还没晾干,新的报告已经送进来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没断过,不是这个局长找签字,就是那个镇长过来谈话。

秘书贾冬冬手里永远抱着一摞文件,走路都是用跑的。

摸鱼?

那是前几周前的事了。

现在的秦风,摸的不是鱼,是石头。

一块一块往山上搬,搬得满头大汗,还得接着搬。

而李东来呢?

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半敞着,李东来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明前龙井,茶叶在玻璃杯里一根根竖着,像一排站岗的士兵。

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正在练字。

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稳,极认真。

写到“静”字的最后一笔,他停了一下,端详了两秒,脸上微一丝笑容。

然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轻轻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杯子放下,拿起毛笔,接着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暖洋洋的,连皱纹都舒展开了。

偶尔有人敲门进来汇报工作,他听完,点点头,说一句“去跟秦县长商量”,就把人打发了。

来人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见他低头练字不搭理了,只好退出去,转身往秦风那边跑。

李东来发现,原来看着别人忙得飞起,自己还能拿功劳,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以前他觉得,当官就得抓权,权在手,才有存在感。

现在他才明白,抓权的目的是干活,不干活光抓权,那就是个空架子。

而放权,让能干活的人去干,自己在后面收成,才是最高境界。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门里的风景,比他想的好看多了。

李东来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拿起宣纸端详了一番,点点头,叠好,放在桌角。

然后端起茶杯,翘起二郎腿,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前几天接到的电话——省里某位老同事寒暄了一番,最后拐弯抹角地问,县里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以前谁搭理他?现在倒好,主动凑上来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毛笔,蘸了墨,在新的一张宣纸上写下四个字:无为而治。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写完,他往后一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轻轻笑了一声。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去往秦风那边的。

有人小跑着去送文件,有人拿着图纸在讨论,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像是在打仗。

李东来把笔洗干净,挂在笔架上,把宣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端起茶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进进出出的车辆和人群。

那些忙碌的人里面,没有他。

但那些忙碌的结果里面,有他。

他喝了一口茶,茶水在嘴里翻了个滚,清香满口。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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