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掉头,往美军嘉手纳基地的方向开!开到胡差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把车开到你们平时看场子的那家撞球厅的後院去等我!一定要快!」
卢克特意加重了语气,严厉地叮嘱道:「注意!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你们!哪怕是我们的人也不行!这批货太扎手了,明白吗?!」
「嗨!明白!我马上掉头去胡差通!」小弟挂断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GPS光点果然如同一只听话的牵线木偶般掉头向南,卢克放下了那部变声电话。
他点燃了一根万宝路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缓解一下压力:「鱼儿进网了。接下来,该去刺激一下那条老狗了。」
卢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未经变声处理的安全手机,拨通了富永健太的私人号码。
「喂!健太!」卢克的声音充满了从容和赞赏,「我的人说已经安全交接了!你那边的小弟应该已经撤离了。」
健太接到这个电话更加欣喜若狂!这说明小弟没有骗他!
「太好了!上尉阁下,真是万分感谢!我这就按照原计划去冷库接应他们!明天!钱我一定一分不少地打入您的帐户!」
挂断电话後,卢克看了一眼手表,将菸蒂弹出窗外,启动了汽车。
与此同时,胡差通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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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凌晨一点,街道上到处都是喝得烂醉的美国大兵和站街女。
那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谨慎地绕过了几个巡逻的宪兵,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夜樱撞球厅的後院。
後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小弟坐在驾驶座上,刚准备拨通老大的电话汇报位置。
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货车两侧的车窗玻璃瞬间被重锤砸碎!
还没等这三个亡命徒反应过来去摸车厢里的AK,几把冰冷的M4卡宾枪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别动!举起手来!」
车门被猛地拉开,几个全副武装的空军特警犹如神兵天降,直接将这三个小弟像死狗
一样拖出车厢!
粗暴地用束线带反绑住他们的双手,并迅速在他们嘴里塞上了防止咬舌和呼救的战术口塞!
全程不到三十秒,这三个连自己怎麽栽的都不知道的倒霉蛋,连半个字都没机会说出来。
然後,就被强行塞进了另一辆军用悍马车里,直接从嘉手纳基地的偏门,押入了地下审讯室。
卢克站在悍马车旁,看着被截获的满满一车体育兴奋剂和军火,眼中满是平静。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富永健太的电话。声音变得严厉,带着震怒的咆哮:「富永健太!你们冲绳旭琉会是他妈的在找死吗?!」
电话那头,正带人在冷库苦苦等待的健太被吼得一脸懵逼:「上————上尉阁下?您在说什麽啊?刚才您不是还说————验货成功了吗?」
「是他妈的成功了!但你的人在验完货之後,竟然丧心病狂地开枪把我派去送货的人给打死了!!」
卢克在电话里演得入木三分,「你们竟然敢黑吃黑吃到我的头上?!你们是嫌命长了吗?!你和富永清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纳尼?!!」健太的大脑瞬间短路了,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全身!
「这————这绝对不可能!上尉阁下您息怒!我绝对没有下达这种命令!我————我这就去查清楚!!」
「你他妈的最好给我去查清楚!我派的二队的人亲自去查看的,绝对不会错!」
「我只给你们8小时!八小时後不给我一个答覆,你就想好怎麽面对美军上门吧!」
卢克挂断电话後,健太疯了一样拨打那个去收货小弟的加密卫星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健太又颤抖着手拨打了那个小弟的私人手机号。
这一次,电话通了,但是立刻就被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简短的简讯,发送到了健太的手机上。
简讯的内容只有刺眼的一句话:「老大,感谢您多年的信任。这批货我先带走了。有缘我们再见。」
「砰!」
健太目眦欲裂,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八格牙路!!!这个该死的反骨仔!!他居然敢黑我的货!!还要拉着我们整个家
族陪葬!!!」
健太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眼通红得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找!立刻发动堂口所有的兄弟!就算把冲绳翻过来,也必须把这个杂种和那批货给我找出来!!!」
黑夜中,冲绳的地下世界,彻底乱了。
「嘟————嘟————」
在北谷町半山庄园的奢华和室里,那瓶极品的十四代大吟酿已经空了大半。
富永清满面红光,正沉浸在称霸日本的宏图霸业中,一只手不安分地在高柳佳子身上游走。
就在这杯庆功酒下肚将近半个小时後。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富永清被打断了雅兴,眉头微皱,但看到来电显示是健太,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健太,货进冷库了吗?」富永清的语气中透着微醺的得意。
「父亲!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富永健太的声音里带着崩溃,「丸熊那个该死的混蛋反水了!」
「他居然在码头开枪打死了美国上尉的送货人!现在人和那整整600斤的兴奋剂,全都联系不到了!他给我发了简讯,说他带着货跑了!!」
「什麽?!」
富永清猛地站了起来,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心脏仿佛被一柄重锤砸中!
「你这蠢猪在说什麽!杀美国大兵?!抢货?」富永清怒吼道,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处持续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让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父亲!是真的!那个美国上尉刚才亲自打电话来咆哮,说我们在黑吃黑!」
「他只给了我们八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找不回货交不出人,他就要带宪兵队踏平我们旭琉会!」健太在电话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八嘎呀路!!」富永清愤怒地将矮桌上的酒瓶狠狠扫落,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和室内炸响。
他怎麽也没想到,在这决定家族命运的最关键时刻,竟然在自己最得意的最後一个环节出了这麽大的纰漏!
「你这头蠢猪!为什麽不亲自去盯着!为什麽要派丸熊那个混蛋去!
富永清歇斯底里地咒骂着,但此刻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胸口的绞痛犹如千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
他知道现在骂健太已经无济於事,作为黑道枭雄他立刻强忍着痛苦,在最短的时间内理清这乱成一锅粥的绝境!
「你刚才说————那个上尉是怎麽发现的?」富永清咬着牙,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声音嘶哑地问。
「上尉说在交付验货成功後,他接到了他那个手下的确认电话。」
「但是之後就联系不上人了,他派了二队的人去码头查看,结果只发现了那个美军的屍体!」健太急忙解释。
富永清瘫坐在榻榻米上,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大脑的运转也变得迟钝和混乱。
他觉得自己的思维仿佛陷入了一团黏稠的泥沼,这种感觉绝对不只是因为愤怒,更像是一种生理机能衰竭。
但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下,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自己身体的异样。
「丸熊————反水————」富永清大口喘着粗气,混乱的大脑只能做最直白的线性推理。
「谁——谁在这件事里收益最大?谁敢有这种胆子和渠道去消化这批货——
「古坚!一定是古坚义吉那个老狐狸!!」富永清的双眼变得通红,嘴唇发紫,「丸熊——丸熊那个混蛋,肯定是古坚安插我们身边的钉子!」
「他潜伏了这麽多年,就是为了在这个给我们致命一击的时刻!黑掉我的货,顺便把杀美军的这口黑锅扣在我的头上!」
除了古坚这个老谋深算一直觊觎兴奋剂生意的死对头,富永清根本想不到冲绳还有谁敢布下这麽歹毒的连环杀局!
「健太!听着!」
富永清抓着电话,用尽全身最後一丝力气,发出了咆哮:「立刻!马上!召集我们冲绳旭琉会所有的若众和直参!带上所有的家伙!」
「去找古坚那个老不死的要个说法!!如果他不把丸熊和货交出来————那就直接开战!」
「没有说法,就他妈的给我打出个说法!!就算我们死,也绝不能让那个老贼得逞!
」
「嗨!父亲!我这就去集结人马!」健太在电话那头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战意。
「呃————」
话还没说完,富永清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滑落在榻榻
米上。
他痛苦地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眼翻白,嘴角开始溢出白沫,随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爷!老爷您怎麽了?!」
一直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的高柳佳子,此刻及时地扑了上来。
她眼眶通红,满脸泪水,慌乱地摇晃着富永清的身体,声音凄厉地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啊!快来人!老爷晕倒了!!」
「哗啦!」
门被猛地拉开,几个守在门外的黑衣保镖听到呼救,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倒在榻榻米上、口吐白沫、脸色已经变成青紫色的会长时,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快!备车!去医院!」领头的保镖队长大吼道,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富永清抬了起来。
而在混乱之中,那个保镖队长注意到了掉在地上,依然处於通话状态的手机。
他一把抓起手机,贴在耳边,里面传来富永健太焦急万分的吼声:「父亲!父亲您怎麽了?!说话啊!」
保镖队长看了一眼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六神无主的高柳佳子,赶紧汇报导:「少主!是我!会长他刚才接完您的电话後,可能受了强烈的刺激,突发心脏病晕倒了!我们现在正送他去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富永健太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当然知道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对父亲的打击有多麽致命,这可是关乎家族生死存亡的绝境!
「听着!立刻送我父亲去最好的重症监护室抢救!无论花多少钱,必须保住他的命!
」
健太在电话里红着眼睛嘶吼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这个黑道太子爷被迫在这一刻接管了整个社团的最高指挥权。
「父亲倒下了,但家里的天不能塌!」健太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凶残的光芒,「传我的命令!全员集合!我要亲自带队去掀了古坚的堂口!」
「嗨!」
挂断电话後,保镖们抬着生死不知的富永清冲出了大宅。
而高柳佳子瘫坐在凌乱的榻榻米上,看着那片被摔碎的名贵大吟酿酒瓶,她缓缓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此时的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惊恐与柔弱?她的眼神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只被碾死的蚂蚁。
卢克交给她的那件事,已经完美完成。富永清这只称霸冲绳多年的极道猛虎,绝对活不过今晚。
嘉手纳基地,地下秘密审讯区。
走廊两侧,三间独立的防爆审讯室里,分别关押着那三名被特警活捉的黑帮小弟,以及带着汉克遗体赶来的名嘉真警部。
「砰!」
第18联队联队长丹尼尔·利夫空军准将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因为愤怒和後怕而扭曲着。
「一个一级军士长!就在距离我们基地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被人乱枪打成了筛子!」
利夫准将盯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史密斯少校,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在非战争演习期间,死了一个现役的白人高级士官!如果我对五角大楼不能给出一
个合理解释,我这辈子就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史密斯少校满头大汗,那身宽大的军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说!汉克·米勒为什麽会半夜出现在那种该死的废弃码头?」利夫准将逼近了一步,怒吼道。
「将————将军————」史密斯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颤抖得厉害,「我真的不知道啊——
——」
「汉克他前天跟我请了两天的事假,说是要去名护市看望一个朋友————我作为指挥官,总不能连下属休假去哪里都要查根问底吧————」
这是史密斯和卢克早就对好的口供。
「废物!!!」利夫准将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摺叠椅,「你的安保中队都烂到根子里了!你这指挥官是怎麽当的?!」
眼看利夫的怒火已经到了临界点,一直站在暗处静静观察着局势的卢克,适时地走了出来。
「将军,请息怒。」卢克的声音沉稳而从容,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这场可能引爆外交海啸的危机,现在去追究汉克为什麽出现在那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利夫准将深吸了几口气,对於这个西点金童白宫红人,他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和期待。
「卡文迪许上尉,你刚才审讯出什麽结果了吗?」利夫压制住怒火问道。
「经过我们对那三个黑帮分子和日本警部的隔离审讯,事情的大致轮廓已经拼凑出来了。」
卢克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流利地编织那个足以震撼五角大楼的谎言。
「那三个黑道小弟,是受了冲绳本土黑帮老大的死命令,去码头进行一项隐秘的交易。
「而开着那辆装满货物的白色厢式货车去送货的人,竟然就是汉克·米勒!」
「至於汉克背後是不是还有什麽驻日美军的高层在指使他倒卖军需————我们目前还在深挖。」
卢克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我今天原本只是带队在胡差通街区进行常规巡逻,碰巧看到这三个人神色慌张地开着一辆白色厢式货车。」
「我之所以起疑,是因为我对那辆车有印象,我曾在基地的後勤区见过它!但我当时不知道那是谁的车。」
「察觉到异样後,我果断下令SRT特警控制了这三人,并将车辆带回基地进行搜查。
结果————」
卢克看着利夫准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在车厢里不仅发现了整整300公斤的兴奋剂,还有五箱AK—47突击步枪以及配套弹药!」
「什麽?!」利夫准将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你是说————一个美军一级军士长,竟然在深更半夜和日本黑帮交易军火和体育兴奋剂?」
利夫准将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这简直是足以让太平洋司令部地震的绝顶丑闻!
他猛地转过头,紧盯着史密斯少校,眼神仿佛要吃人:「史密斯少校!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手底下的兵到底在干什麽勾当!」
史密斯此刻只觉得大脑晕得不行。他当然知道这是怎麽回事,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魔鬼般的上尉一手策划的!
但让他极度恐惧的是,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困难。
这一瞬间,史密斯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刚刚在指挥官办公室里,卢克为了庆祝计划成功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史密斯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指着卢克,想要向利夫准将揭发这个恶魔的真面目:「将————将军————」
卢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他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关切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史密斯。
「少校!你怎麽了?!」卢克大声惊呼,紧紧地钳住史密斯的手臂,让他根本无法发出连贯的声音。
「快来人!史密斯少校晕倒了!立刻送医务室抢救!」
几个特警立刻冲进来,七手八脚地将口吐白沫的史密斯抬上了担架。
看着被抬走的史密斯,利夫准将厌恶地冷哼了一声。
「真是个废物!」利夫准将咬牙切齿地骂道,「就这样还想要晋升中校?心理承受能力差到了这种地步,听到出事直接吓出心脏病了!」
骂完之後,利夫准将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卢克说道:「上尉,你干得不错。你亲自带人看好这几个重犯,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我现在就去联合通讯室,通过最高加密专线向五角大楼汇报。这件事已经超出我能处理的权限了。」
「等等,将军。」卢克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的利夫准将。
利夫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怎麽了?」
「将军,请恕我冒昧。」卢克目光深邃地问道,「您打算在加密专线里,怎麽向五角大楼和国防部汇报这件事?」
「当然是如实汇报。」利夫准将理所当然地说道,「隐去汉克倒卖军需的细节,就说我们的军士长在休假期间遭遇了黑帮的抢劫和枪杀。」
「然後向日本外务省和警察厅施压,要求他们必须交出凶手,给美军一个交代。」
「只要把脏水和责任全都推到日本当地的治安问题上,我们就能最大限度地掩盖丑闻。」
这确实是驻日美军历来处理危机事件的标准流程和惯用伎俩。
但卢克听完,却摇了摇头:「将军,恕我直言。如果您真的这麽汇报,那这仅仅是一个最下等的推诿之计。」
卢克的话让利夫准将微微眯起了眼睛。到了将官这个级别,没有一个是喜欢听别人指手画脚的。
但出於对卢克背景的忌惮,以及他身上那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利夫还是压下了不悦。
「哦?」利夫准将来了兴趣,走到卢克面前,「听你的意思,你难道有更高明的破局之策?」
「将军,我们必须看清我们手里现在握着的是什麽牌。」
卢克开始老练地剖析局势:「我们现在的绝对优势是,在隔壁审讯室里,坐着冲绳具警的一位高级警部。」
「他和他手下那些幸存的警员,亲眼见到了三个黑帮人员不仅枪杀了我们的汉克军士长,甚至还用AK—47当场屠杀了好几名日本警察!」
「这位警部深知事情已经捅破了天,如果通过日本僵化的官僚系统层层上报,那些凶手早就带着重武器逃之夭夭了。」
「所以他孤注一掷,根据《日美刑事管辖特例协定》中关於危害驻日美军基地及其人员安全的重大暴力事件条款,直接带着遇害美军的遗体,连夜来到嘉手纳基地,向我们请求最高级别的紧急武装支援!」
利夫准将皱起眉头,作为防区司令,他本能地抗拒这种卷入地方冲突的麻烦事。
「我们为什麽要帮他?」利夫反问道,「去帮日本警察扫黑?这对我们五角大楼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甚至一旦在交火中造成平民伤亡,我们还要和日方共同承担国际舆论的责任。这风险太大了。」
「将军,如果是平时,这确实吃力不讨好。」
卢克的黑眸中闪烁着刺骨寒意,他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政客为之疯狂的终极筹码:「但是,您别忘了。日本的小渊惠三首相,一直在极力争取将明年的2000年G8八国首脑峰会落地日本。」
「而冲绳,就是目前最核心的候选地之一!白宫那边也关注这块西太平洋的战略基石能否稳定。」
卢克一点点地蛊惑着利夫准将的政治野心:「如果您在汇报中把这起事件定性为普通事件,那五角大楼只会觉得您治军不严导致士兵枉死。」
「但如果————您在汇报中说,这群手持军用突击步枪、拥有海量资金、甚至敢当街屠杀美军和日本警察的暴徒,根本不是什麽黑社会。」
「而是一个长期盘踞在冲绳、受到境外不明势力资助、企图在明年G8峰会期间,对各国首脑发动自杀式袭击的国际恐怖组织呢?!」
利夫准将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反恐!」
这个词就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开了利夫准将大脑中所有的迷雾!
在二十世纪末的美**政界,反恐就是绝对不可战胜的终极政治正确!任何沾上这个词的军事行动,国会和白宫那里都是一路绿灯的香饽饽!
如果这一切真的能坐实,那这就不再是一桩丑闻!
而是一场由他丹尼尔·利夫空军准将亲自坐镇指挥、将一场可能危及自由世界领袖的惊天恐怖袭击,完美地扼杀在摇篮之中的旷世奇功!
有了这份足以震惊世界的反恐功绩,他还需要在这里慢慢熬资历吗?他有极大的机会被直接调回五角大楼,亲自向柯林顿总统当面汇报!
两颗金星的军衔,简直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就在利夫准将的心脏因为这幅宏大蓝图而狂跳不已时。
主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宪兵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立正报告:「报告将军!史密斯少校————」
「史密斯少校因肥胖,加上受到惊吓,引发了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就在刚才抢救无效————已经猝死殉职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死讯,让原本就压抑的主控室陷入了更加死寂的沉默。
一天晚上,死了一个一级军士长,现在连安保中队的少校指挥官也因为惊吓过度猝死了。
利夫准将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犹如一潭死水。如果只死一个军士长,他还能用遭遇抢劫敷衍过去。
但现在连实权少校都死了!如果他没有一套宏大拿得出手的说法去安抚五角大楼,他的仕途,就真的要在冲绳画上句号了。
「卡文迪许上尉。」经过了长达一分钟的心理权衡後,利夫准将那双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已经被杀机和政治赌徒的狂热所填满。
他做出了决定。
「我现在以第18联队联队长、嘉手纳基地最高防区指挥官的身份,正式授予你临时战场指挥权。」
利夫准将看着卢克,一字一顿地宣判了冲绳极道的死刑:「立刻接管第18安保中队所有武装特警的最高指挥权!配合日本警方,以雷霆之势,全面肃清隐藏在冲绳的所有恐怖分子!」
「注意!他们是恐怖分子!我要你用这些恐怖分子的血,来祭奠我们逝去的战友,来扞卫自由世界的绝对安全!」
「是!长官!」卢克立刻挺胸敬礼。
当卢克转身走出地下主控室的那一刻,他那原本严肃冷峻的面容上终於抑制不住地浮现出狩猎成功的笑意。
局已设好,饵已吞下,网已收紧。接下来,就是这场杀戮盛宴的最**!
凌晨两点十五分。嘉手纳基地,第三战术集结区。
紧急集合警报声在夜空中疯狂回荡。
仅仅三分钟,一百零二名全副武装,在过去几天里经历了地狱般特战训练的空军特警,如同钢铁洪流般在探照灯下集结完毕。
他们穿着厚重的防弹衣,手持配有战术手电的M4卡宾枪,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震撼弹和备用弹匣。
卢克站在高高的装甲车引擎盖上,眼神如刀般扫过下方这群杀气腾腾的士兵。
「兄弟们!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的一级军士长汉克·米勒,在基地外围执行秘密侦察任务时,光荣阵亡了!」
卢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犹如雷霆般在集结区上空炸响:「他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冲绳本土,受到境外势力资助的庞大武装恐怖组织!他们正在进行危险的生化武器和军火交易!」
「汉克军士长在临死前,拼死传递出了情报!而赶去支援的冲绳警方也遭到了恐怖分子的伏击,数名警察被恐怖分子用AK—47残忍屠杀!」
卢克的话语犹如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每一名特警的神经里!
「他们以为躲在极道黑帮的皮囊下,就可以在我们的防区肆意屠杀我们的兄弟!他们以为可以把美利坚的军人当成随意宰割的猪羊!」
卢克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兄弟们!回答我!我们需要什麽来洗刷这份血海深仇?!」
「鲜血!!!鲜血!!!」
一百多名特警双眼通红,像被激怒的狼群一样怒吼着!这一个多月的训练早就把他们骨子里的暴力基因唤醒。
此刻听闻战友被杀,复仇的怒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理智!
「很好!」卢克一挥手,几名後勤兵立刻上前,将一沓沓厚厚的照片分发下去。
「这些照片都给我传阅下去!看清楚上面的每一张脸!」卢克指着照片上古坚义吉、
富永健太等黑道高层的头像。
「这些人,就是恐怖分子的核心头目!我们今晚接到了最高级别的联合反恐授权!」
「交战规则已经解除!遇到照片上的人,不需要警告!不需要活口!直接击毙!听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
「登车!出发!」
伴随着卢克的一声令下,十几辆防雷装甲车和武装悍马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嘉手纳基地的大门,驶向了无边的黑夜。
与此同时,冲绳县立医院的高级抢救室外。
富永健太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困兽般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高柳佳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沾满泪水的手帕,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着,扮演着一个完美的痛失依靠的柔弱未亡人。
「咔哒。」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非常抱歉,病人送来得太晚了,突发大面积心肌梗死——我们已经尽力了。」
听到这句话,富永健太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听到父亲死亡的噩耗时,一种强烈的自责和无尽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是我害了父亲————如果我亲自去送货,就不会出这种事了————」健太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看了一眼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高柳佳子。他回想起父亲在车上对自己的托孤,咬了咬牙,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佳子的肩膀。
「佳子阿姨————您节哀。父亲临走前交代过我,以後冲绳旭琉会,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饿着您。我会遵守承诺的。」
经历丧父之痛的健太,在这一刻仿佛瞬间成熟了许多,语气中透着一种扛起家族重担的决绝。
佳子捂着脸,在手帕的掩护下,眼底却闪过一丝嘲讽的冷笑。这蠢货不仅没怀疑自己,竟然还在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其实就在十分钟前,佳子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已经将富永清因为体育兴奋剂交易失败、急火攻心猝死的消息,悄悄汇报给了幕後的古坚义吉。
而古坚义吉接到佳子的密报後,简直兴奋得快要发疯了!
古坚义吉在茶室里兴奋地来回踱步,「天助我也!富永清这蠢猪居然被气死了!那个美国上尉的交易没成,富永清又死了!」
「他手下那个没脑子的儿子根本稳不住局面!这就是天照大神赐给我重新统一冲绳黑道的天赐良机啊!」
古坚义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总攻令。
短短半个小时内,旭琉会上千名极道成员倾巢而出!
他们拿着砍刀、棒球棍和少量手枪,开始疯狂地扫荡富永清地盘上的风俗店、高利贷公司和赌场!
一时间,冲绳街头到处都是打砸抢烧的暴力冲突!
此时,正在医院的健太,手下不断打来告急电话,得知古坚义吉正疯狂吞并他们地盘,不断的有若头反水叛变!所有人都知道会长死了!
健太双眼通红,像一头彻底发狂的野兽,这一刻,丧父之痛和帮派覆灭的危机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和智商!
「果然是他!古坚这个老狗!!丸熊绝对是他的人!现在又利用父亲的死离间对我不满的若头!想彻底吃下我们帮派!」
必须反击!但在极道火拼中,健太手里的忠心人马在数量上处於绝对劣势。
佳子继续发挥着演技。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如同彻底崩溃般,猛地扑过去死死拽住了富永健太的西装领口。
「健太!你一定要为老爷报仇啊!」佳子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原本精致的妆容彻底哭花。
「老爷刚才在喝完清酒倒下之前,瞪大了眼睛在喊古坚的名字!他一直在喊杀了他!
杀了古坚义吉那条老狗!」
「健太!老爷是被他活活气死的!你作为老爷唯一的儿子,如果不杀了古坚,老爷绝不会瞑目的!」
看着眼前这个近平疯癫,哭得娇躯瘫软在自己怀里的继母,富永健太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在这一瞬间,他内心深处积攒了多年的怨恨和偏见,竟然有些动摇。
他原本一直以为这个年轻美艳的女人嫁入富永家只是为了图父亲的钱。
可看着她现在这副为了父亲的死而心碎、甚至有些精神失常的狂乱模样,健太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真的深爱着自己的父亲!
健太心中那抹属於极道男儿的铁血被彻底唤醒,对佳子的印象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
他一把扶住佳子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咬牙切齿地低吼:「佳子阿姨,我富永健太向历代先祖发誓,哪怕今晚把这条命丢在名护市,我也一定会亲手拧下古坚那条老狗的脑袋,为我父亲报仇!!」
「不!你绝对不能死!健太!古坚的人太多了,硬拼根本拼不过他们!」
佳子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她红着双眼像个疯狂的赌徒一样在他耳边低声尖叫:「对了!那个美国人!健太你必须去找他!我为了富永家受尽了他的折磨和玩弄,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用上这层关系吗!」
「他手里有枪!有数不尽的美军重武器!去找他!他拿了我们的帐本,他必须帮我们!!」
听到美国人这三个字,健太原本被仇恨冲昏的头脑骤然一清。
对啊!美国上尉!
史密斯和汉克那些贪官为了保住黑帐,早就和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卢克上尉作为掌握着大货源头的军方大佬,手里绝对有能瞬间改变地盘战局的重火力一而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杀进名护市掀翻古坚的堂口,他就必须要有压倒性的恐怖火力!
去他妈的规则!去他妈的日本警察!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在极道的生存法则里,只要能报仇,把冲绳变成血海也在所不惜!
健太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佳子的手背:「佳子阿姨,您在医院守着父亲。剩下的血债,交给我!」
说完,他转过身急迫地拨通了卢克的加密号码:「上尉阁下!我想向您买一批军火!
最快的速度!」健太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吼道。
装甲车里的卢克,听到这个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早就算准了这一步!
让佳子一定要发挥作用,让健太去报仇。
他故意让史密斯在走私时留下一批AK没有装进那辆货车,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刻,递给健太一把屠刀!
「你要多少?」卢克的声音依然冷酷。
「越多越好!只要能杀人!」
「我现在只能提供30把AK47和五箱弹药。还有几箱苏制手雷。」
「但是,健太,你别忘了。你欠我的体育兴奋剂违约货款,只剩下最後两个小时的筹款时间了。」
「您放心!上尉阁下!」健太咬牙切齿地发誓,「两个小时之後,无论如何,您的货款都会一分不少地结算进您的帐户!我发誓!」
「去北谷町3号码头的红顶仓库,东西在那里。」
(说好的连更4万字就有盟主的...人都找不到了!终究是错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