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这太冒险了吧?」4号眉头紧锁,作为精通情报分析的老兵,他深知其中的风险。
「巴萨耶夫可是极度排外的。我们就这麽跑过去说要投靠,他手下的人很可能连话都不听,直接把我们当成阿斯兰的探子给毙了!」
「那就需要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卢克冷笑了一声,随後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的几名老兵,声音压到了最低。
「再次提醒你们,别忘了我们一路走到这里,真正目的是什麽。」
卢克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格罗兹尼南郊腹地的一个地标上。
「那个藏着核手提箱的清真寺,就在巴萨耶夫阿布哈兹营的核心防区内。如果我们继续跟着阿斯兰就算混到营长,也很难那片区域半步。」
「只有直接打入巴萨耶夫的内部,成为他们的人,这才是我们接近目标唯一的机会。
而且,是比阿斯兰能提供给我们的机会大得多。」
这番话一出,几名老兵瞬间明白了卢克这步险棋背後的战略。
「一会儿,我会单刀赴会,亲自去巴萨耶夫的防区找他们的人谈判。」卢克说道。
「头儿,你疯了?不行!我得和你一起去。」斯塔克急了。
「放心,我有筹码。他们需要化工厂底下的石油管线,也需要能打硬仗的精锐。而我,手里正好有这两样东西。」
卢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结束了这次核心会议。
「今晚都给我睁一只眼睡觉,守好那些坦克和金子。等天亮,我们要换个大老板了。
「」
当晚,雪花依然在夜空中飞舞。
卢克没有带任何长枪,仅仅将那把从富人区缴获的斯捷奇金手枪插在大腿的枪套里。
他独自一人驾驶着UAZ越野车,驶入了浓重的夜色中。
他的自标是距离阿贡河防线不到五公里的一处重兵把守的关卡。
车灯的照射下,那里隐约可以看见插在雪堆上的阿布哈兹营的狼头旗帜。
他刚一靠近,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从废墟後探出,顶住了他的脑袋。
「双手抱头!跪下!妈的,你是谁的人怎麽会跑到这里来?」带队的哨兵班长警惕地拉下枪栓,枪口顶在卢克的眉心。
卢克面对十几名杀气腾腾的士兵,没有丝毫慌乱。
他没有下跪,而是平视着那个班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别开枪,我要见你们的营长。我有一笔价值上百万美元的买卖,只能跟他谈。」
士兵冷笑一声,但目光随後落在了卢克手里那个还在往下滴血的帆布袋上:「你提的是什麽东西?」
「你不够格看。但你可以告诉你们营长,这是一份礼物。如果他不见我,这笔足以让他升官发财的买卖,我就带去给对面的拉杜耶夫谈了。」
班长看着卢克那种完全不把枪口当回事的慑人气场,又看了一眼那个血淋淋的帆布袋,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他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转身跑去通报。
十分钟後,在一个临时用地下防空洞改建的指挥所里,卢克见到了阿布哈兹营的实权营长尤苏普。
这是一个脸上有一道贯穿刀疤,眼神犹如秃鹫般阴鸷的狠人,他手里整把玩着一把镀镍托卡列夫手枪。
「一个阿斯兰手下的外籍雇佣兵,连军服都没穿整齐,跑来找我谈几百万美元的买卖?」
尤苏普冷笑着抬起眼皮,手枪枪口对准了卢克,「你知不知道,在这间屋子里,我只要手指轻轻一抖,你身上就会多出十几个窟窿。」
「你不会开枪的,尤苏普营长。」卢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那个黑色的帆布袋吧唧一声放在了桌上。
「因为你比阿斯兰那个只会喝伏特加的蠢猪聪明得多。你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替马斯哈多夫那个虚伪的政府军守大门。」
「你是为了钱,为了巴萨耶夫将军的枪弹库!」
尤苏普的手指停在了扳机上,眼神微微一凝:「继续说。」
「昨晚,大剧院被端了,阿贡河阵线的格拉耶夫丢掉了他的心脏。现在大剧院後面的那条石油走私管线,落在了阿斯兰的名下。」
尤苏普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那又怎样?我们是巴萨耶夫将军的主力阿布哈兹营。
只要我想要那条管线阿斯兰挡不住我。」
「强攻?你当然可以。」卢克冷笑了一声,「但你算过帐吗?格拉耶夫在十月广场的残部正在往大剧院方向收缩。」
「阿斯兰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手里好歹也有一千多号人。如果你现在硬抢,大剧院就会变成三方混战的泥潭。」
卢克伸出两个手指:「在格罗兹尼这种废墟里打混战,你至少要损失两个连的精锐。」
「在这个俄国人随时会全面进攻的节骨眼上,兵力严重受损,你觉得巴萨耶夫是会夸你抢了一条管线,还是会因为你折损了主力而毙了你?」
尤苏普沉默了。他盯着卢克,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车臣的内斗极其残酷,谁手里没兵,谁就会在下一秒变成别人案板上的肉。
「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什麽?」尤苏普沙哑着嗓子问。
「如果我告诉你,昨晚在不到半小时内把大剧院炸成废墟、击毙了阿贡河团长的人,就是我呢?」卢克抛出了真正的筹码。
「就凭你?」尤苏普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眼中满是怀疑和审视,「阿斯兰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雇佣兵营,能有多少家底?」
「他要是能指挥三辆主战坦克,他早就去格罗兹尼市中心抢总统府了。」
「坦克是我在路上缴获的。至於人,现在大剧院和化工厂的防线完全控制在我手里,阿斯兰的主力还在外围打扫正面战场。」
卢克盯着尤苏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想跟着阿斯兰那种注定要死的穷鬼混了。」
「我把阿贡河防线的全部控制权完好无损地交给你!作为交换,我和我的手下要编入你们阿布哈兹营的正式序列!」
尤苏普紧紧盯着卢克,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笔买卖的诱惑力大得惊人!这意味着他可以兵不血刃地接管最肥的石油走私线,还能平白得到三辆主战坦克和几十个能打硬仗的亡命徒!
阿斯兰就算事後知道被挖了墙角,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找巴萨耶夫要人。
但尤苏普这种多疑的军阀不会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
「听起来是个完美的计划。但你怎麽证明你不是阿斯兰派来给我设套的?或者,你只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卢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拉开了黑色帆布袋的拉链,抓住里面的头发,猛地往外一提。
「骨碌碌——」一颗被冻得发青,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落在了粗糙的木桌上。
人头的右眼被打爆,半张脸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迹,但那极具辨识度的络腮胡和鹰钩鼻依然清晰可辨。
尤苏普猛地站了起来,死盯着那颗人头,瞳孔急剧收缩。他认识这张脸!这是阿贡河阵线的三号人物,实权团长!
「你竟然把他杀了?!」尤苏普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他本以为这个团长是在混战中会跑掉,没想到是他被斩首了。
「是的,我不仅杀了他,大剧院也归我们了。尤苏普营长,这是我给巴萨耶夫将军的投名状。如果你不敢收,我就带走。」
「如果你不敢接,我可以把这颗人头带给拉杜耶夫,我想他会非常乐意用一条石油管线来换取巴萨耶夫脸上挨一记耳光。」
「别拿这种话试探我,营长阁下。」卢克嗤笑了一声,直接用上了激将法,「你觉得伟大的巴萨耶夫首领会怕格拉耶夫?」
「在这个绞肉机里,你们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那条走私管线一天能产生几万美元的黑金利润!」
「拿下它,巴萨耶夫将军是会夸你是能干的英雄,还是会骂你不敢跟别人结仇?」
尤苏普暗自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雇佣兵说的没错,在车臣实力和利益决定一切。
格拉耶夫他妈的算个屁?只要能拿到石油管线,巴萨耶夫司令不仅不会责怪他,反而会嘉奖他。
他看着卢克,眼神里有一丝忌惮,「你是个危险的家伙。既然你能背叛阿斯兰,我怎麽保证你以後不会在背後给我一枪?」
「阿斯兰是个愚蠢的政客,他代表的是总统马斯哈多夫那个空壳政府,他想把管线收归国有,让我们这些流血的雇佣兵喝西北风。」
卢克直视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而我是个雇佣兵,我只效忠於能给我提供庇护,能让我发财的强者。」
「巴萨耶夫将军手里的枪最多,这就是我的理由。现在,这笔买卖你做,还是不做?」
尤苏普就这样盯着卢克一言不发,过了足足半分钟,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好!有脑子,够狠毒!」
尤苏普伸出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这笔买卖,我做了!欢迎加入阿布哈兹营!如果你敢骗我,我会亲手扒了你的皮!」
卢克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合作愉快,营长。」
通过这颗人头和阿贡河防线,卢克终於成功跳槽,带着他那支武装名正言顺地打入了巴萨耶夫最核心的军事集团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