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昼没回答，右手抽出银色雕纹定制手枪，朝着凌枫伸出左手。
凌枫直接将自己的手枪递给她。
他接过凌枫的9毫米，向上轻抛半寸，手腕一沉一掂，重量约八百克。
右是银纹定制大口径手枪，重量一千二百克。
凌枫揽着温软的肩膀，神色变得十分复杂，对癫公的保留节目虽迟但到的无奈，在眉心敛出弧度。
明昼双臂抬起，黑洞洞的枪口进行着微调，灰瞳情绪温度悉数抽离，进入高度专注状态。
两条来自不同枪械，拥有不同初速、阻力、重量加速度、弹道的预测线，在大脑里飞速进行着上百次模拟运算。
一秒后，原本应该各自美丽的弹道线，在他脑袋里完成违背“出生”的强制交汇，分别瞄准光团核心几何中心点。
温软见明大爷像个雕塑，一动不动的。
她用手肘悄悄捅了下凌枫肋骨位置，递过去个“他是不是在凹造型装逼”的眼神。
凌枫还在感知洞外人的一举一动，压低嗓音，一如既往的毒舌道，
“装不装另说，但他起码要违反三条经典力学定律。
约等于你同时扔出一块石头和一根羽毛，要求它们在十米外对撞。
我觉得牛顿可以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他颁发物理学“终结者”终身成就奖，顺便把自己的定律吃了。”
毕竟这种事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射击学的范畴，进入个人魔幻主义。
也就在凌枫话音落下的0.5秒后。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
两股火药燃气同步膨胀，推动弹头冲出膛线。
两颗子弹各自获得属于自己的螺旋，在空气中一重一轻，一快一慢，结着伴，义无反顾地飞向唯一终点。
“咔嚓”
清脆的水晶碎裂声响起。
章鱼哥的身体从内部被点亮，表面诞生千万道裂缝，彩色的光从体表的裂缝迸射。
然后，炸开了。
暗红、银白、冰青、紫黑的光之尘埃像是亿万颗细碎璀璨的宝石碎屑，把方圆数十米的空间变成一场盛大的宝石暴雨。
也可以说是迷离万端，光怪陆离的烟花秀。
【小队击杀确认。目标：欺诈巡猎者。
击杀贡献度评估中……
主要击杀者：明昼。
小队积分分配模式已启用，获得可分配积分：20。】
“关闭通感听觉！！关闭感知！”
温软在枪响刹那就反应了过来，抬手捂凌枫的耳朵。
他的通感领域高度敏感，当下混合了无数负面情绪碎片的欺诈尖啸冲击会让他宕机的。
因此她掌心可劲儿压在他耳骨上，令他的眉头松一线。
而明昼在开枪后撤半步，视线分毫不移地锁定着爆炸中心，任由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
彩色的晶尘如暴雨倾泻。
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肩头、发梢、眉骨，白西装上珠光遍布。
谎言结晶也随之稀里哗啦掉落，大大小小，色泽各异。
他抬手接住属于自己的暗红结晶，狭长的拇指与无名指发力。
这颗被游戏命名为“猩红杀戮结晶”的结晶，于他指间化作一撮细腻的暗红色粉末。
猩红杀戮？
他承认，那才是，不认就什么都不是。
这世上从没有什么东西，有资格定义他。
**是他的燃料，杀戮是他的手段，一切仅服务于他自身的意志快感。
轮不到一个游戏、一个怪物、一枚晶体，来替他贴标签、定性质。
金钱也好，积分也罢，不过是可供利用的筹码，使用它们，不代表他接受它们的定义。
“呵……”
他轻笑一声，眼梢轻抬，让人无所遁形、无从对视的目光扫向四十米外因爆炸和晶雨而陷入惊愕的选手们。
视生命如无物的眼神，正在评估，评估哪些人眼中不够恐惧，该纳入收割名单。
枪口抬起时，看见即命中。
第一声枪响冲散了弥漫着晶尘的空气。
一个正弯腰刚捡起未知结晶的男人，后脑勺向后一仰，被子弹的动能带地向前扑倒。
人群的惊愕被死亡冲击。
“跑……！！！”
不知是谁嘶喊出声，但已经晚了。
第二声，第三声…
枪声建立起毛骨悚然的节奏。
每次停顿后，必然有一个人倒下。
有人冲向路边的车辆，子弹抢先一步击穿脆弱玻璃，将藏身其后的人钉在原地。
有人慌不择路冲向弯道，可子弹比双腿跑得更快，在他奔跑中的后心绽开血花，惯性让他踉跄了两步，然后栽倒。
明昼走过去的步伐很快，在行进中不断微调枪口角度，左手9毫米，右手银纹大口径。
他享受的杀戮与死亡关联不大，更多是享受敌人垂死挣扎的姿态以及虚张声势土崩瓦解的过程。
有人意识到躲藏无用，催生出果决反扑绝望。
一个手持匕首男人咆哮着从侧翼冲来，距离迅速拉近到五米……
明昼左手持枪动作未变，右手手腕一抖，非金非木感的刀鞭如划出一道破空残影，尖锐的刺刃毫无阻碍地没入壮汉的咽喉。
一绞、一带，一蓬血雾。
男人倒地。
死神收割着早已标定好的名单，等待着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所有不够畏惧他，心存侥幸，或是自以为能趁乱分一杯羹都逃不掉。
不过两三秒，场面就又成了明大爷个人处刑秀。
温软还在捂着凌枫的耳朵呢，小队积分到账的叮咚声完全弥补明昼捏碎结晶“败家子”行为带来的痛心疾首。
她眉目舒展，脸庞明艳夺目，晃了晃他脑子，语气兴奋，
“凌大辅助，回神了回神了，明大爷装逼症又犯了，我们快捡！别管他，别管他了！这都是积分啊！亮晶晶的~”
凌枫胳膊还搂着她肩膀，又被她见钱眼开的捧住脑袋晃，耳根“腾”地烧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脖颈。
僵得不行。
明明章鱼哥都爆了，危险解除，却没能没在第一时间推开她，像有什么卡住了他的程序。
不是不能，是不想。
然后他恍然反应过来：每一次他可能感知过载，她都会用各种姿态护住他，狐狸形态时，用尾巴卷他，人形时，用手掌封他的听觉。
这份不假思索的保护像是把他纳入了她“生存概率”中优先级最高的位置。
凌枫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偏开脑袋，抬着下颌，
“知道了，捡垃圾，我状态很好，指挥官，你先松手，别揉我脸。”
温软确定他没事后，松开手，快速扫向地面大小不一的彩色结晶，进入紧急搜刮状态，
“你左我右！大的、颜色深的优先！小的也别放过，攒多了也能卖积分！注意脚下别踩碎了！快快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