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满级恶女重生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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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安捂住胸口,道:“姐姐,你说的好伤人。”

姜好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眉头拧成一团,“你说话怎么变这样了?”

必安轻轻“嘶”了一声,“很反胃吗?”

姜好点头,“是有点。”

“……”

空气安静。

必安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抱歉,麻烦了你们这么久。”

“哎,开玩笑而已,你千万别当真。”姜好道,“你想起来后讨点银两就好。”

“好,你要多少?”必安问。

他想起什么,又改口问道:“倘若我是穷人,没有银子呢?”

姜好偏头和他对上视线,眼睛眨了眨。

晚风正好,空气里残留股淡淡的草木味。

月光穿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落成一片细碎的银白,风一吹,那些光斑跟着晃动,枝叶也沙沙作响。

必安坐在她旁边稍矮一级的石阶上,那条伤腿伸直了搁在地上,手里拿着块木头和那把刻刀,木屑落在脚边,薄薄的,卷成一小片一小片,在月光底下泛着淡黄的光。

两人中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姐姐,”必安打破沉默,观察着姜好的表情,玩笑似的开口,“总不会要我以身相许吧?”

“呵。”姜好无语,“你留在这打杂还差不多。”

“必安。”姜好唤他。

“嗯?”他应声。

“富贵人家的孩子不会缺这点银子吧?”

“自然不缺。”必安云里雾里的,故作没听明白的样子。

“那天救你下山时,你一身衣裳破得不像样,哪有什么济世堂的木牌。”姜好平静说道。

“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但你要是想起的话,至少把你的名字和籍贯解释清,你是不是逃犯,别藏着。别害我们一家给你陪葬。”

月光底下,必安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嘴角勾起,道:

“姐姐,”他说,“你倒是聪明。”

姜好没接这话。

“谢必安。”他道,“应天府人。”

姜好等着他往下说。

谢必安却没再开口。

姜好等了一会儿,问:“就这些?”

谢必安点点头:“就这些。”

姜好盯着他看了会儿。

月光底下,那双眼睛亮亮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是逃犯吗?”姜好问。

“不算。”他答。

不算?这什么说法?

姜好眉头蹙起来。

“不算是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算是什么东西?”

谢必安想了想,说:“没犯过事,但得躲着。”

姜好被他这话气笑了。

“那你还是逃犯啊。”

“不是。”谢必安摇头,“逃犯是犯了事跑路的。我没犯事,但有人要找我。”

“找你做什么?”

谢必安没说话。

姜好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不问了。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行吧。”她说,“不是逃犯就行。别的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说也行。”

谢必安抬头看她。

月光底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的,不知道在不在生气。

“你就不怕我骗你?”他问。

姜好低头看他。

“怕什么?”姜好扯了个笑,“你要是敢骗你的大恩人,小心我弄死你。”

谢必安被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姜好继续说:“再者怕有什么用?人都拖回来了,养了这么多天,要不要现在把你扔出去?”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要是真想害我们,早就动手了。用得着天天坐这儿雕木头?”

谢必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姜好没再理他,转身往屋内走。

这女人……

玉女膏卖得比姜好预想的慢。

也不是没人买,就是买的人少。隔三差五来一个,三文五文的,攒了大半个月,拢共进账两百多文。去掉买猪板油的钱,剩下一百出头。

姜妙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抬头问:“姐,咱是不是亏了?”

姜好说:“没亏。但也没赚。”

姜妙把指头放下,问:“那怎么办?”

姜好没说话,她在想一件事——张掌柜那边,第二批货送去之后,一直没动静。按说二十盒膏,镇上人那么多,早该卖完了。

谢必安坐在门槛上,手里雕着东西,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姜好被他看得烦了,问:“看什么?”

谢必安说:“看你想事情。”

姜好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儿,谢必安又开口:“那个张掌柜,多久没来了?”

姜好转头看他。

谢必安手上没停,低着头继续雕。

姜好没回答,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必安说:“随便问问。”

姜好盯着他看了两秒,站起来往外走。

姜妙在后头喊:“姐,你去哪儿?”

姜好头也不回:“镇上。”

谢必安在后头补了一句:“带上我。”

姜好脚步停了,回头看他。

谢必安拄着拐杖站起来,那条腿还没好利索,站得不太稳。

姜好皱眉:“你一条腿,去干什么?”

谢必安说:“陪你啊。”

姜好:“……”

谢必安点点头。

姜好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谢必安拄着拐杖跟在后头,走得不快,但也没落下。

镇子不大,张记杂货铺在正街上。

姜好走进去,谢必安跟在后面。

姜好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玉女膏。柜台后头坐着个年轻伙计,正低头扒拉算盘。

姜好走过去,问:“掌柜的在吗?”

伙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算盘:“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姜好站着没动。

伙计等了一会儿,见她还不走,抬起头,脸色不太好:“说了不在,你站这儿干什么?”

姜好说:“我是来送膏的。上回张掌柜在我那儿拿了二十盒,说卖完了让我再送。”

伙计愣了一下,“哦,那个膏啊。”他说,“早卖完了。”

姜好问:“那怎么没捎信?”

伙计摆摆手:“掌柜的说了,那个膏不好卖,卖完这批就不要了。”

不好卖?

姜好盯着他看。

伙计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脸扭到一边,继续打算盘。

姜好没走。

伙计手上的算珠停了一下。

姜好继续说:“你去把张掌柜叫出来,钱还没结完呢。”

伙计抬起头,脸色变了变,正要说话,后头帘子一掀,张掌柜出来了。

他还是那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脸上挂着笑。

“哟,姜姑娘来了?”他走过来,“稀客稀客。”

姜好看着他,没说话。

张掌柜被她看得有点挂不住,搓了搓手,说:“那个膏的事,我正想让人去跟你说呢。”

姜好说:“您说。”

张掌柜说:“那个膏吧,是好膏,但是吧,镇上的人认老牌子。你这膏新出的,人家不认。我那二十盒,卖了七天,还是熟人捧场。再进的话,怕压手里。”

姜好点点头。

“那行。结账吧。”

张掌柜愣了一下。

姜好说:“二十盒膏,一盒三文,六十文。您上次给了四十文订钱,还差二十文。”

张掌柜脸上挂不住了。

“姜姑娘,你这话说的,我又没说不给——”

他从袖子里摸出个布包,数了二十文,拍在柜台上。

姜好把钱收了,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那伙计小声嘀咕了一句: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膏卖得不好,二十文也当回事。”

姜好脚步停了。

她转过身,刚要开口,谢必安已经走过去了。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柜台前头,站在那伙计面前。

伙计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谢必安看着他,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

伙计张了张嘴,见男人气势汹汹,没敢重复。

谢必安说:“没事,我听清了。你看不起乡下人?”

“你是哪儿的人?”他问。

伙计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谢必安继续说:“你祖上是哪儿的人?你往上数三代,哪个不是乡下出来的?”

伙计的脸涨红了。

“你站在这个铺子里,穿着这身衣裳,端着这个碗,就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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