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到这儿?
姜稚猛地抬头,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
这就没事了?
她这个“欺负”女主的炮灰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了?
感觉不止女主女配反了,这男主也转性了啊!
沉浸在不可置信中,突然的大动作让脸上的墨镜倏地下滑。
一闪而过间,那双通红的眼被沈既白瞧个正着。
沈既白怔在原地。
不过只是一秒,又被姜稚眼疾手快推了上去。
“你……”沈既白迟疑着启唇。
话未落,被旁边程诗诗的哭声打断。
“沈既白!你居然替别人说话!枉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程诗诗大哭喊道。
撂下这句,又心虚又委屈的她扭头。
一秒都呆不下去,抹着泪拨开众人匆匆跑走。
几日以来,对这位难得入眼的资优生的关注,让沈既白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程诗诗。
然而,这一次他却只望了眼,随即便收回视线。
取而代之的,浓稠到化不开的沉沉审视落在姜稚身上。
这突然混乱,本就是因程诗诗而起。
如今当事人一走,场面便安静下来。
没想让人送筹码的叶薇和没想给人当血包的程念念自然井水不犯河水。
更不必提那些突然被拉阵营站队的资优生们。
一群人互相觑望,只觉得尴尬。
都不用再说,便不约而同四散开来。
很不理解,居然会以这样诡异的走向保住小命并解决争端。
但事已至此,总归是好结果。
姜稚松了口气,瞥着差不多到点的时间,趁机招呼众人,要将他们领回前厅。
资优生们也没再抗拒。
想到对方曾经给大家解围,结果他们还给人家工作添麻烦,回过神后很是过意不去,乖乖听从起安排。
一场纷争就此被摆平。
直到离开时,突然地,姜稚被拉住胳膊。
“沈少爷?”姜稚惊讶回头。
入目,撞进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泛着粼粼波光,快要将人溺毙。
“你……没事吧?”微哑的嗓音突兀询问。
姜稚愣了秒。
不待反应。
一双大手袭来,直接摘了那遮挡大半个脸的墨镜。
霸气指挥的主办人瞬间漏气。
因惊讶而睁圆的杏眼红得惊人,像抹了数层绯红的胭脂,从眼尾晕到眼头,而后如鲜红的蛛网在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浸入。
湿漉漉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随着眨眼,泪光在眼圈里打转。
这明显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模样。
完全无法将其和那冷静从容解决争端的形象联系!
不是错觉。
这个伴读……真的哭了?
难以形容的感觉刺了下沈既白的心脏。
姜稚则是原地一顿,反应过来后,满脸惊恐。
我的脸面!!!
“沈少爷!”姜稚慌乱伸手,下意识要将她的尊严抢回来。
谁料。
海拔的差距难以弥补。
不等她出手,便眼睁睁看着沈既白扬手一抬,带着她的尊严上升入空。
然后肩上一沉,被摁在原地。
“别憋着……”沈既白一眨不眨看着姜稚,顿了顿,盯着那眼中不正常的血丝,鬼使神差地没忍住道:“去看下医生吧。”
这句话说完,沈既白自己都愣了秒。
他是疯了吗?
为什么会对一个伴读生出关心啊!
按理来讲,大家都是男生,一个男生哭哭啼啼,只会是无能的表现。
对于自小接受权欲熏陶,唯能力论的贵族子弟,这种人是最看不起的!
沈既白抿唇,清醒过来,陷入自我怀疑。
直到清柔的温声迟疑响起。
“不……不用吧。”姜稚僵硬开口。
杏眼微垂,瞥了眼那如烙铁般将自己摁在原地的手,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
吓死了!
刚才摁过来,还以为要打她呢!!!
没想到……居然是让她看医生?
这F3脑子抽了?
对这完全颠覆认知、拐到不知道哪个十八弯山路上的诡异剧情彻底懵逼。
没有一处和记忆对得上。
一时间,姜稚也不敢再用人设经验贸然下论断。
她犹豫了秒,选择坦诚解释:“只是……刚才试酒试多了。”
面子和尊严什么的,在男主威名面前,还是别要了。
姜稚尴尬低头:“我……喝酒上眼。”
说完。
空气陷入久久的安静。
姜稚:“……”
姜稚:“???”
不是!不说话啥意思?!
姜稚茫然眨眼,片刻,犹豫着抬头。
四目相对。
沈既白将“你看我信吗”的怀疑写在脸上。
“……”姜稚瞪眼,深吸口气,郑重重复:“这是真的!您相信我!我没说谎!”
你可以嘲讽我的生理反应!
但不能蔑视我的专业能力!!
她!优秀伴读!绝对不可能干出工作时间无能爆哭这种没有职业操守的事!!!
沈既白不语。
只是眼中的复杂更深了层。
一闪而过自己未曾察觉的疼惜。
但很快,又在看到那因急切自证而瞪如铜铃大的通红杏眼时,没忍住笑了下。
像只小兔子。
小时候养过,软乎乎的,很好摸。
逗急了,会睁着红通通的眼,浑身炸毛地从手里逃走。
沈既白挑眉,第一次发自内心、而非虚伪试探的温声宽慰:
“没关系的。”
不是!什么就没关系啊!
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通红双眼的姜伴读看似镇定,实则人快要急炸了。
“去看看吧,我不告诉别人。”沈既白贴心开口。
能让对方这么抗拒去看医生,原因很好猜。
不就是担心自己没做好,丢了人,被赶走呗?
“你……挺不错的,不用太担心。”沈既白犹豫了秒,望向姜稚的目光情不自禁带了的怜惜:
“今天的事儿……确实复杂,你算是受连累了。”
沈既白叹气,鼓励道:“不过,应该快结束了,放心吧,诺伊他挺看重你的,就算……”
蓦地,下意识的念头跃上脑海。
他突然想说:
就算诺伊真的保不住,我也可以……试着收下你?
这想法一冒头,沈既白犹如天雷轰顶,自己把自己炸了个懵。
不待他从呆滞中回神。
“诺伊少爷过来了?”姜稚惊讶开口,方才的职业尊严之争瞬间抛之脑后。
贴心伴读上线,姜稚真挚追问:
“少爷现在在哪儿?等等我可能来不及了,得马上去前面看着……这样!我给诺伊少爷留了东西,能不能麻烦沈少您指个路,我差人送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