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剑藏三十六瓣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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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风动青萍

晨光微熹,驱散了医舍内最后一丝夜的寒意。窗外传来早起的鸟儿清脆的鸣叫,混合着远处演武场隐约的呼喝声,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蔡青青躺在硬板床上,缓缓睁开眼。眸中并无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清醒。体内的灵力已恢复了七八成,昨夜强行催动庚金气针带来的些许经脉刺痛和神魂消耗,也在《青莲蕴灵诀》的温养和一夜休憩下,缓解了许多。更重要的是,那丝暗金色的锋锐之意,在经历了昨夜雷霆一击后,似乎与自身灵力融合得更加圆融如意,运转之间,如臂使指。

她微微侧头,看向床边。刘二丫趴在那里,睡得正沉,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担忧。蔡青青心中一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清新的空气涌入,带着草木的湿气和晨露的凉意。远处,静思林方向,已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从未发生。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紧绷感,如同暴风雨过后,低气压尚未完全散去。

她知道,这只是表象。赵明德修炼邪功、走火入魔的消息,此刻恐怕已在外门,甚至内门某些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戒律堂必然已介入,调查绝不止于赵明德一人。他背后是否还有人?邪功从何而来?是否与外敌勾结?这些疑问,都将成为接下来宗门调查的重点。

而她自己,这个“恰好”在现场、“不幸”被波及的杂役女弟子,也将成为调查的一环。但此刻,她的身份,是“受害者”,是“证人”,而非“嫌疑人”。这其中的差别,至关重要。

“唔……青青,你醒了?”身后传来刘二丫睡意朦胧的声音。

蔡青青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一丝后怕:“二丫姐,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我本来也睡不踏实。”刘二丫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医官说你主要是惊吓过度,神魂受了点冲击,加上原本伤势未愈,需要好生静养。赵明德那个天杀的!修炼邪功,还差点害了你!”

蔡青青低下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被什么撞了一下,然后看到赵师兄他……他吐血的样子,好可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刘二丫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赵明德恶有恶报,已经被戒律堂关押起来了!听说他修炼的邪功极其阴毒,反噬起来差点要了他的命,现在还在丹堂抢救,能不能保住修为都两说。哼,活该!”

蔡青青默默听着。庚金气针引动的血煞反噬,果然凶猛。赵明德即便能保住性命,修为恐怕也废了大半,而且身败名裂,前途尽毁。这,便是他为虎作伥、屡次构陷于她的代价。

“只是……”刘二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青青,戒律堂的师兄说,等你醒了,要找你问话。毕竟你是现场唯一离他最近的……目击者。你别怕,实话实说就好。咱们是受害者,有什么好怕的!”

“嗯,我知道,二丫姐。”蔡青青点点头。她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与昨夜的表现严丝合缝。

果然,辰时刚过,便有两名穿着戒律堂黑色服饰、面容严肃的执事弟子来到了医舍。一人炼气六层,一人炼气五层,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显然久经案牍,经验丰富。

“蔡青青?”为首的炼气六层执事弟子,是个面容方正、眼神如鹰的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是,弟子蔡青青。”蔡青青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被那执事弟子摆手制止。

“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我等奉命前来,询问昨夜静思林之事。你将所见所闻,如实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中年执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蔡青青坐回床上,垂下眼睫,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以一种带着惊魂未定、断断续续的语气,缓缓道出。

从自己去林中采集夜露(借口),到被突然窜出的寻药鼠惊吓,慌乱中奔跑,不慎撞到正在打坐的赵师兄,摔倒在地,抬头看见赵师兄忽然脸色大变,口喷暗血,周身气息变得恐怖吓人,然后自己便因惊吓和伤势复发昏厥过去……整个过程,她描述得极为细致,甚至加入了一些符合“受惊者”心理的细节,比如“感觉撞到了一堵墙”、“闻到一股腥甜难闻的气味”、“看到赵师兄眼睛变得通红”等等,听起来毫无破绽。

两名执事弟子听得极为仔细,不时打断,询问一些细节,比如她为何深夜去静思林采集夜露(她回答是听说某些夜露对安神有奇效,想采来试试),撞到赵明德的具体位置和感觉,赵明德喷血前后神志是否清醒,周围还有何人等等。

蔡青青一一回答,语气诚恳,神色惶惑,将一个“意外卷入风波、吓得不轻、所知有限”的杂役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询问持续了近半个时辰。两名执事弟子对视一眼,眼中疑虑渐消。蔡青青的供述,与其他目击弟子的证词(关于寻药鼠、追逐、杂役女弟子突然冲出撞到赵明德等)完全吻合,且她自身修为低微,气息虚弱,确实不具备暗算赵明德的能力和动机。更重要的是,她描述的赵明德“走火入魔”前后的状态,与丹堂查验的结果——血煞之气失控反噬、经脉严重受损——也完全一致。

“好了,你且好生休养。若想起什么遗漏细节,可随时向戒律堂禀报。”中年执事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些,“赵明德修炼邪功,咎由自取,与你无关。你受惊不浅,这几日便在此安心养伤,不必理会外间杂事。”

“是,多谢师兄。”蔡青青恭敬应下。

两名执事弟子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待他们走远,刘二丫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青青,你刚才对答如流,一点都没露怯。”

蔡青青微微摇头:“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心中却知,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戒律堂的初步调查,已将她的嫌疑基本排除。接下来,他们的重点,将转向深挖赵明德邪功的来源、同党,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大鱼”。

这正是她想要的。水越浑,她这条小鱼才越安全。

接下来的两日,蔡青青便“遵医嘱”,在医舍“静养”。她深居简出,除了刘二丫定时送来饭食,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暗中,她却并未闲着。

灵力在稳步恢复,伤势也基本痊愈。她将更多的时间,用于参悟兽皮残卷,以及练习对庚金之气的掌控。经过昨夜实战,她对那几根庚金气针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发现了其中的不足——消耗过大,且一旦离体,操控便不如心意,尤其是距离稍远或遇到干扰时。

她需要更精妙的操控法门,或许,可以从《青莲蕴灵诀》中关于灵力化形、神识御物的描述中,寻找灵感。同时,她也开始尝试,能否将庚金之气,以更温和、持续的方式,附着于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金罡”护体,或者强化拳脚攻击。

修炼之余,她也密切关注着外界的风声。

赵明德之事,果然在外门引发了不小的震荡。各种传言甚嚣尘上。有说赵明德是被仇家下毒暗算的,有说他修炼邪功是受内门某人指使的,更有甚者,将之前几起外门弟子离奇受伤、失踪的旧案,也牵扯到了他的头上。

戒律堂的调查似乎进展迅速。不过两日,便有数名与赵明德过往甚密的外门弟子被带走问话,其中就包括他那个高瘦跟班。据说,有人招供,赵明德确实长期修炼一门名为“血煞劲”的邪功,并暗中为内门某位师兄办事,打压、收买外门弟子,甚至可能涉及倒卖宗门资源。

虽然“内门某位师兄”的名字未被公开,但矛头隐隐指向了楚云河。毕竟,赵明德攀附楚云河,在外门并非秘密。

一时间,外门风声鹤唳,与赵明德、楚云河有过交集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楚云河本人,据说也因此受到了戒律堂的“询问”,虽然以其内门精英、筑基长老记名弟子的身份,不会有什么实质处罚,但名声受损是必然的,短时间内,恐怕也无暇他顾了。

这正是蔡青青希望看到的局面。楚云河被牵制,赵明德身败名裂,自身嫌疑洗脱,还赢得了宝贵的缓冲期。

第三日清晨,蔡青青自觉已“休养”得差不多了,便向医舍执事弟子申请出院。执事弟子检查后,见她确实已无大碍,便准了,只是叮嘱她近期莫要再行险,需按时服用安神药物。

回到丙字七号房,一切如旧,却又仿佛有些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后的松弛感。刘二丫的话也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两日外门的各种传闻,语气中带着大快人心的意味。

“青青,你是没看见,赵明德那几个跟班,现在一个个灰头土脸,见人都躲着走!以前仗着赵明德和楚师兄的势,在外门横行霸道,现在报应来了吧!”

“还有啊,我听说,因为你这次‘意外’撞破赵明德的邪功,戒律堂好像还要给你记一功呢!说是你虽然是无心之举,但也算为宗门除了一害。说不定,灵植园的差事还能保住,孙婆婆那边也不好再为难你了。”

蔡青青只是静静听着,不置可否。记功?她不在乎。差事能否保住,也无关紧要。她需要的,只是暂时的安宁,和继续变强的机会。

午后,她正盘坐在床上,尝试着将一丝庚金锋锐之气,均匀地附着在右手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暗金色泽,忽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蔡师妹在吗?”是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女声。

韩青璇?

蔡青青心中微动,立刻散去手上的庚金之气,起身开门。

门外,韩青璇一袭淡绿长裙,亭亭玉立,神色平静,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韩师姐?”蔡青青有些意外,连忙侧身让开,“师姐请进。”

韩青璇走进这间简陋的杂役房,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蔡青青身上,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微微颔首:“看来恢复得不错。”

“多谢师姐挂心,也多谢师姐赐药。”蔡青青躬身道谢。若非韩青璇那瓶丹药,她绝不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举手之劳。”韩青璇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还冒着热气的灵茶。“静思林之事,我已听说了。你受惊不小,这些点心有安神宁心之效,你尝尝。”

“师姐太客气了,弟子愧不敢当。”蔡青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韩青璇的关怀,一如既往,真诚而细腻。这让她在冰冷算计的间隙,感受到一丝难得的暖意,却也让她心底那丝因利用对方善意而生的愧疚,隐隐作痛。

“坐吧,不必拘礼。”韩青璇自己在桌边坐下,示意蔡青青也坐。她斟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蔡青青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啜饮一口,才缓缓道:“赵明德之事,已然明朗。他修炼邪功,心术不正,落得如此下场,是咎由自取。你能平安无事,已是万幸。”

“是。”蔡青青低头应道。

“只是,”韩青璇话锋一转,清澈的目光落在蔡青青脸上,仿佛能看透人心,“此事,当真只是巧合?”

蔡青青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师姐此言何意?弟子……弟子不明白。”

韩青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赵明德修炼邪功,隐藏极深,连寻常执事都未曾察觉。偏偏在你‘意外’撞到他的时候,突然走火入魔,煞气外泄……这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蔡青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韩青璇果然起了疑心!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是气息?是言辞?还是……那根庚金气针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锋锐之气?

她强行镇定心神,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师姐是怀疑弟子?弟子当时重伤未愈,灵力微弱,如何能暗算赵师兄?且弟子与赵师兄虽有些误会,但也绝无此等能耐和胆量啊!当时情景,众多师兄有目共睹,弟子确实是被寻药鼠惊吓,不慎撞到……”

“我并非怀疑你。”韩青璇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洞察的力度,“我只是觉得,你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蔡青青的右手——那里,皮肤似乎比别处更加细腻、莹润,隐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内敛的质感。

“你的灵力,比以前凝实了许多,根基也更加稳固。即便重伤初愈,气息虚浮,但那种内蕴的……韧性,却做不得假。而且,”韩青璇的声音更轻了些,仿佛自言自语,“我总觉得,你身上,似乎多了一点什么……特别的东西。很淡,很隐晦,像是……金铁之气?但又不太像。”

蔡青青心中骇然!韩青璇的感知,竟敏锐至此!连她初步炼体、灵力中融入一丝庚金锋锐之气的细微变化,都能察觉到?虽然对方似乎只是隐约有感,无法确定,但这已足够让她警醒。

这就是内门精英弟子的实力吗?与赵明德之流,果然是天壤之别。

她立刻将《青莲蕴灵诀》运转到极致,将那一丝暗金锋锐之意彻底内敛、沉入灵力深处,同时脸上露出更加惶惑和无措的表情:“弟子……弟子不知师姐所言何意。弟子修为低微,所学粗浅,或许是因祸得福,经历生死,对《青莲吐纳诀》的运转多了些感悟?至于金铁之气……弟子平日接触些农具、药锄,或许沾染了些许?”

这个解释牵强,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韩青璇静静看了她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最终却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是我多心了。你能有所进益,总是好事。”她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蔡青青。

“这是……”蔡青青接过玉简,触手温润,质地比她之前得到的那卷破损兽皮不知好了多少倍。玉简通体淡青,上面刻着几片舒展的莲叶,栩栩如生。

“这是一些关于灵植培育、草木特性,以及基础灵力运用的心得笔记,是我闲暇时所录,或许对你有用。”韩青璇道,“你既有心向学,在灵植一道上也有些天赋,便拿去看看吧。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蔡青青握紧玉简,心中波澜起伏。韩青璇此举,分明是看出了她的“不同”,却不仅没有深究,反而以这种方式,表达了对她的认可和进一步的扶持。这份情谊,比任何丹药、任何贡献点,都要沉重。

“师姐……”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必多言。”韩青璇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声音轻缓,“修仙之途,漫长艰险,各有缘法。你只需记住,无论身怀何物,修炼何法,守住本心,方是正道。莫要被力量蒙蔽了双眼,莫要被仇恨吞噬了灵台。”

她转过身,看着蔡青青,眼神清澈而郑重:“赵明德之事,到此为止。楚云河师兄那边,经此一事,短时间内也应无暇他顾。你可安心修炼,但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低调隐忍,方能长久。”

字字句句,皆是金玉良言,亦是推心置腹的告诫。

蔡青青深深一礼:“师姐教诲,弟子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韩青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

蔡青青独自站在房中,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玉简,久久不语。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院中那株老槐树,枝叶沙沙作响。

风动青萍,涟漪已生。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暗伏。

但手中,已有了更多的筹码,心中,也多了几分沉静与了然。

她将玉简小心收好,转身回到床边,盘膝坐下。

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幽深。

修炼,变强,揭开迷雾,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这条路,她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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